第八十二章
最后他們來到了一棟黃色小樓前面, 車停了下來。
終于到了。
這家賓館位于村落中心位置,正對著一個圓形三層高噴泉。
當然這個季節,噴泉里只剩下堅硬冰塊。
這里作為村落中心, 自然被重點妝點, 樓房刷上五顏六色彩漆, 建筑風格也有著明顯奧國特色設計, 圓弧形窗戶整齊地鑲嵌在墻壁上,再配上那些鮮艷顏色, 讓余樂想起了小時候玩積木, 一層層搭建起來后模樣。
他們下了車, 外面竟然也不算多冷,明明下了這么大雪, 余樂站在空地上,竟然覺得身體還有點兒熱。
一部分原因是興奮,另外一部分原因大概和當地氣候有關系。
在華國, 都說南方濕冷,北方干冷,當來到這里再對比, 華國北方干冷便也不算什么。明明隨處可見積雪,余樂站在這里,卻沒有感覺到潮濕。
車后備箱打開, 他們行李被劉師傅小心翼翼地拿下來。
每個人都最先拿過自己滑雪板, 吃飯家伙可不能壞了。
為了預防發生意外,這次出來每個人都帶了兩副滑雪板,何宇齊底子厚, 他甚至帶了三副過來。
滑雪板由專門袋子裝著, 拿過來后就斜跨在肩上, 然后再去接行李箱。
冬天出門要帶東西太多了,而且還要在這里一直待到比賽結束,大概一個月時間,更多行李都辦理了跨國寄送,大概要晚個天才能到。
所以隨身帶著箱子里裝都是這幾天生活用品,已經輕車簡從,還是塞了滿滿一大行李箱。
劉師傅將行李箱發給每個人,又關了車門,然后便搶過柴明行李箱,笑呵呵一起進了賓館。
賓館前臺看起來一點都不氣派,就像國內招待所,吧臺后面站起來一位有著金色卷發胖女人,但笑起來很親切,還與柴明、何宇齊他們搖晃手指打招呼。
之后,余樂拿到了自己房卡。
胖女人似乎對他們三個新人很感興趣,完全沒有臉盲毛病,目光在他們三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后對余樂眨了一下眼。
余樂“……”
笑。
他們被安排在三樓,但沒有電梯,只能自己提箱子上去。
大家排成一個縱隊,沿著樓梯往上走,余樂走在何宇齊身后。
樓梯轉彎時候,何宇齊對余樂笑道“愛莎是這家旅店老板女兒,今年35歲,已經離婚了五年,她說她很喜歡亞洲人黑發黑眼,像黑色寶石,內斂又華貴,還透著一絲神秘感。”
余樂不笑了,“我才21歲?!鼻蠓胚^。
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國,何宇齊性格也開朗了一點,放聲大笑。
笑完后故意逗趣“這家旅館年收入在兩百萬左右,歐元,老板年紀已經不小了,就愛莎一個女兒。”
余樂無奈“別逗了,柴教在看呢?!?br/>
這句話比什么都管用,何宇齊急忙轉頭去看,柴明當然沒有在看他。
但是這段交談,所有人都聽見了,臉上掛著促狹笑容。
當然每個人都知道,愛莎不可能選擇余樂這樣年紀外國男性,余樂前途和未來也不僅僅是兩百萬歐這么一點點,但大概是正當時戀愛年紀,余樂又在不知不覺間成為了這個團隊中心,因而他們其實也對這樣玩笑很感興趣。
余樂可不希望玩笑開在自己身上。
搞事業不香嗎?
拿冠軍不香嗎?
最近過多快樂啊,考慮什么感情問題,年紀輕輕不拼事業談戀愛,當他傻?。?br/>
一路上到三樓,房間并不多,左右走廊各有六間房,光線有點昏暗,墻上貼著蔓藤花紋墻紙,走在其中,有種很濃郁歷史感。
愛莎特意將他們安排在了一側,房間門被依次打開,余樂和程文海住進一間屋子,石河和何宇齊在一起,路未方和斐清河住一間,柴明得到了一個單獨房間。
劉師傅將他們送到這里,說是過幾天還會過來一趟,為他們送行李,并留下祝他們比賽順利祝福,就告辭離開。
柴明安排大家休息一個小時,然后下樓吃飯。
余樂將門一關,顧不上收拾行李,將外套脫下來,就迫不及待地倒在了床上。
床墊不軟不硬正合適,被褥干爽泛著松木香氣,屋里沒有空調和暖氣,但地板很暖和。
余樂很快就覺得棉褲也穿不住了。
程文海精力比余樂足,他太興奮了,屋里廁所里里外外轉了一圈,然后走到窗戶邊一看,興奮對余樂招手“樂兒,快來,這里可以看見雪場!”
余樂一咕嚕爬起來,走到了窗戶邊上。
三層樓高度讓他視野更加開闊,可以看見遠處山腳下玩樂滑雪者,這里滑雪氣氛太濃郁了,難怪奧國運動員可以稱霸大部分冬季運動。
可惜今天天陰,又在下雪,視野不是很好,余樂瞇著眼只能看見在山上好像還遍布著許多雪道,有零星黑點在移動,看不真切。
所以,他們訓練地方在哪里?。?br/>
自由式滑雪和高山滑雪是很不一樣滑雪運動,需要單獨場地,并且配有道具。
“好想滑。”程文??簥^地說,“都說這里雪更好滑,腳感不一樣。”
余樂也亢奮了起來,莫名其妙地大唱“不一樣~我們不一樣~”
程文海嘴角一勾,放聲歌唱“這么多年兄弟~有誰比我更了解你~太多太多不容易~磨平了歲月和脾氣~”
北方腔調,配上低啞歌聲,在那連綿雪山腳下,唱出了一份真情豪邁。
余樂很高興,這次集訓,程文海能來。
……
一個小時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余樂想睡一覺又覺得太短了起來難受,可不睡覺日子又不好過。
賓館里ifi連不上,程文海也因此上下樓跑了很多次,沒有手機打發時間就很難過,最后余樂干脆起身去沖了個澡。
再出來,ifi連上了,人也精神抖擻,給親朋好友發了個問安短信,看了一眼時間,余樂手臂一揮“下樓吃飯?!?br/>
摸摸扁了肚子,餓了。
程文海正看手機看不亦樂乎,聞言疑惑“下去好幾次,也沒看見餐廳,要在外面吃嗎?”
余樂想想“先找柴教?!?br/>
“為什么不先找大師兄?”
“因為我愛柴爸爸?!?br/>
“噫~狗腿子!”
程文海怕柴明,最后余樂隨了他,先敲了何宇齊房間門。
門一打開,沐浴香氣涌出來,何宇齊頂著一頭濕發,手里拿著個黑色吹風機,說“等我一起,很快。”
兩人進了屋,何宇齊和石河已經收拾好了行李,兩人還沖了個澡,水洗過臉白白嫩嫩,又小了兩歲。
何宇齊今年25,比石河大了6歲,但長相卻比石河還嫩,干凈清爽模樣像個才讀大學學生。
程文海好奇地巴拉何宇齊后腦勺,問“你摔哪兒了?有疤嗎?”
何宇齊把頭歪給他看“戴著頭盔呢,沒那玩意兒腦漿都得摔成西瓜汁。”
這形容很嚇人。
最近上難度,時不時都要摔一下程文海和石河都縮了一下脖子。
何宇齊當然不是故意嚇他們,關了吹風機又說“不過最多也就那樣兒了,我各種姿勢都摔過,不還好好活著,走吧。”
拿上外套,何宇齊出了門直接下樓,余樂回頭看了教練房門兩眼,才跟了下去。
到了一樓,愛莎在玩手機,轉頭看了一眼,微笑,指了指左邊。何宇齊便又帶著他們往左邊走廊走去,并進了第一房門。
走進去了才知道,里面并不是房間,而是一個設有壁爐休息室。
柴明就坐在壁爐邊沙發上看手機。
看見他們過來,柴明眼皮撩了一下,繼續沉默是金。
他們尋了個空位坐下,目光還落在那壁爐上移不開。
這玩兒在華國已經很難看見,是真在燃燒爐子,圓拱形頂,煙囪直接通到天花板。
屋里除了壁爐還有臺式足球,吧臺,臺球桌,吉他等等打發時間東西,地上鋪著厚厚牡丹圖案地毯,圖案華麗復雜,腳踩在上面深深陷入,再配上劈啪作響柴火燃燒聲音,氛圍分被拉到全滿,余樂簡直有種自己穿越到電影里感覺。
這樣氛圍外訓,他真是第一次感受。
夏季運動和冬季運動真是差距太大。
何宇齊倒是習以為常,左右看一眼,又站起來,一臉神秘地對他們招手。
大概這里除了余樂外都挺怕柴明,有他在空間里,就連空氣都變得稀薄,所以一招手就紛紛跟上,余樂也只能跟了過去。
這屋大,從左邊門進來,能從右邊門出去,再往深處走幾步,便又是一個門。
進了門,最先看見是大片窗戶,可以直接看見街道上來來往往游客,還有樓宇間隙一片天空。
雪紛紛揚揚地落下。
屋里飄散著食物香氣,黑色圓弧形座椅配上長方形餐桌,藍白格子餐桌布鋪在桌面,正中還有細長瓶子擺放著一支支怒放鮮花。
花當然是假。
但余樂還是驚呆了。
因為在開放式廚房里,路未方和斐清河正圍著圍裙,在那裊裊白煙后,一臉賢惠地洗手作湯羹!
余樂驚嘴巴張開,直到被口水嗆到。
“咳!”
驚頭發絲都立了起來。
這畫面……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