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房雨琪臉都紅了, 但深呼吸一口氣，大聲地說“我是自由式滑雪粉絲！我確實最愛自由度最高坡面障礙技巧比賽！但我也喜歡空中技巧和u型臺，喜歡我們運動員在國際大賽上爭金奪銀風采！雪上技巧我們才起步，但我相信泱泱大國, 人才何止萬千！一定可以突破創新, 嶄露頭角！！”
    柴明表情在這個過程里微微好轉。
    這丫頭要是敢說是為了余樂過來, 他當場就拒了。
    立意不純, 絕不姑息！
    但這回答真不錯，這丫頭至少認真了解過自由式滑雪這項運動, 也能看見她骨子里流淌熱血和國家榮譽感。
    好感度眼看著就提升了上來。
    然后柴明這才和張愛蓮經理，詳細談論代言具體事宜。
    現役運動員代言產品非常復雜, 需要走程序很多, 尤其這個贊助整個自由式滑雪國家隊，一口氣打包所有著名運動員，還要帶上白一鳴這種代言, 金額不小, 圖謀更大，不謹慎不行。
    好在這些就不是余樂擔心了。
    上面有領導討論，代言落下來, 該配合就配合, 該拿錢就拿錢，余樂在跳水隊也參加過這樣團體代言, 心態平穩。主要最近魔都隊“氪金”太兇猛，獎金發一點都不手軟, 雖說距離運動明星差遠了, 但也比接這種團體代言高。
    所以在余樂心里, 早就開始期待下一場全國賽, 到時候自己努努力，再拿個第一名，又是一大筆錢入賬，不是比接代言還爽。
    冠軍獎金可以靠自己努力獲得，代言費卻要“金主爸爸”施舍，孰重孰輕，余樂看清楚。
    一次會談，足聊了一個多小時，晚餐做好，路未方來叫他們吃飯，大家才結束談話起身。
    白一鳴這時候才下來，和他爸碰上面。
    這對父子遠遠地看了一眼，到了近前又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白一鳴就跟著大部分進了餐廳吃飯。
    這餐廳接待量也就50人左右，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用餐就擠得不得了，但大家還是努力避開了教練團隊和雪協領導這一圈。
    余樂被叫著一起吃，也沒覺得有問題，結果溫喜德端著盤子過來，明知故問“沒座位了？”
    沒座位怎么辦？
    當然是隊員讓位置唄。
    余樂起來，和程文海一起把位置讓出來。
    房雨琪正高興著呢，頓時嘴巴一嘟，生氣了。
    余樂再出去就找不到位置，不是沒人喊他們過去坐，是實在擠，他們坐不進去。
    這么端著餐盤站了幾秒，愛莎打了飯菜出來，笑呵呵對他們兩個人招手，把他們安排到了隔壁娛樂室吃飯。
    這里掛牌要求不能在里面用餐，但作為主人有違背規則特權，安置下余樂和程文海，自己也坐在對面沙發上吃著華國料理，一邊吃一邊微笑地豎起手指“很好吃，我喜歡，我現在越來越愛吃華國料理。”
    “叮鈴鈴！”
    前臺響起鈴聲，又客人來了。
    愛莎生氣地站起來，走了出去。
    余樂和程文海見左右無人，慢下吃飯速度，聊起了房雨琪。
    說實話，余樂也不是沒接觸過粉絲，但房雨琪這個級別絕對是第一個。
    房氏集團董事長孫女，執行總裁ceo女兒，真正白富美，誰能想到竟然跑去當個網紅，還追著余樂跑到大雪山上看比賽。
    說實話，這樣姑娘，哪怕專心走“事業線”余樂，都在心里翻來翻去鼓搗了一下，繼而連連搖頭“惹不起，惹不起。”
    “什么惹不起？”程文海問。
    “房雨琪這個級別，做個朋友就行，再往前一步一般男人可惹不起。”
    “不都想娶白富美，你咋這個論調。”
    “個人能力和家境背景一致，才是婚姻穩定基石，愛情有效期只有三個月到半年，時間再長了，白富美會嫌棄金鳳凰是個廢物，高富帥會嫌棄傻白甜是個累贅。理智一點吧，大兄弟。”
    “……要不要這么負能量啊？年紀輕輕地能不能相信愛情？”
    “相信啊？待我功成名就，金榜題名，便八臺大轎娶她過門。這么多年，只有晶晶是下嫁豪門，其他女星都是終于嫁入豪門，你品，你仔細地品。”
    程文海舀了一勺飯喂進嘴里，愣愣地嚼。
    余樂看他這樣，有點不安“你和房雨琪沒事吧？”
    程文海肯定搖頭，“其實你說很有道理，我心里是知道，就當普通朋友來往，想多了反而不是好事。”
    關于房雨琪話題告一段落，兩人轉而聊起了代言事兒。
    程文海第一次接到這種代言，雖說在隊里排名靠后，憑借著與房雨琪關系，最后多少都能分杯羹，一聊起這事兒就興奮。
    比賽沒有好成績，只能靠隊里津貼補助程文海，也是真窮。
    兩人聊聊吃吃，快吃完時候，白一鳴走了進來，一言不發地找個位置坐下，就窩在那里一動不動。
    看見他爸白一鳴，比何宇齊還喪。
    這對父子關系是真難搞。
    不過白會長也顧不上白一鳴，一巴掌抽上去，火氣發泄出來，卻將兒子心推更遠，白會長當天就和贊助商回了城里，一句話都沒和兒子說。
    余樂看著很著急，好幾次想和白一鳴談談，但一看見那張冷都結冰臉，又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清官都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他了。
    第二天，集訓隊故技重施，讓路未方帶著集訓隊員滑越野，自己則帶著余樂他們繼續去訓練中心訓練。
    當天下午下了一場大雪，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歐洲杯”那邊賽場發來通知，道具維護，要延期一兩天開放。
    要比賽運動員總不能在賽前停下訓練，溫喜德就只能安排他們繼續跟著集訓隊隊員越野滑雪。
    余樂從樓上下來，集訓隊員已經在門外排好隊，小隊員精神抖擻，沉醉在異國芬芳里，但是老隊員卻心不在焉，看見余樂他們一出來，目光就落了過來。
    今天既然滑不了賽場，就只能繼續去訓練中心訓練，時間緊任務重，耽擱不得。
    余樂在樓下站了一會兒，陸陸續續人就下來了，就剩下柴明還沒出現。
    集訓隊開始檢查行李，溫喜德在前面交代訓練事項，說實話，溫喜德帶那么多小孩也怕出事，所以話很多，反復強調，再三重復，昨天說今天不但要重復一遍，還加了很多新內容。
    余樂在后面聽了一會兒，都忍不住掏耳朵。
    柴爸爸怎么還不下來？
    這時站在最后一排周曉陽轉頭看向余樂，給了一個“苦逼”表情，嘴巴無聲開合想去訓練了。
    余樂想起自己一直想找人一起訓練想法，倒是真想把周曉陽帶上，他一個人在那群外國人中間訓練，無法交流，悲喜也不共通，一天下來他也寂寞。
    只是周曉陽是溫喜德名正言順隊員，比孫毅立場還有對立，實在不好開口。
    無奈，搖頭，然后握拳，給了個“奧利給”手勢。
    這時柴明出來，他們訓練隊準備出發。
    余樂對周曉陽揮了揮手。
    離開時候，程文海小聲在耳邊說“我承認你昨天說那些話有道理，但這小子傳你代言還找營養師這事兒，你就不管了？”
    余樂想了半天，才想起還有這事兒，正要說話，突然聽見有人在身后大喊“柴總，等一下。”
    余樂聽出來是孫毅聲音，回頭。
    一聲喊，也讓隊伍都停了下來。
    孫毅喊停了他們，就對溫喜德大聲說道“溫教，我今天想訓練，越野滑雪對我沒有實質性幫助，這只是在耽擱我時間。”
    這話說是真不客氣，溫喜德臉上都空白一瞬，繼而尷尬一笑“一天就適應了？”
    “來這里訓練不是一次兩次，一天時間足夠我適應環境，所以我可以和他們一起去訓練嗎？”
    “這個……”溫喜德表情有些難堪地看向柴明。
    柴明卻在看孫毅。
    那眼神兇狠銳利，像一頭獵食鷹，裹挾著迫人壓力，壓制得孫毅氣勢“直泄八千里”，眼神閃躲，大氣兒都不敢喘。
    但最后，柴明卻點了一下頭。
    得了首肯，孫毅拿起背包就埋頭走了過來，走到了近前，余樂看見了孫毅紅滴血臉。
    他尷尬，羞恥，卻還是硬著頭皮站出來了。
    緊接著，卻是周曉陽聲音“我，那個柴總、溫教我也想去訓練。”
    大概是緊張到忘了，沒等柴明給出答案，周曉陽也拎著裝備快走過來，站在了余樂身邊兒。
    “我也想去……”又有一名國家隊員開口，而且不等溫喜德說話，就急忙拿著行李走了過來，像是生怕被留下似。
    “我……”
    “那個溫教……”更多聲音響起。
    溫喜德一看，勉強露出一個灑脫笑容“那就，咳，有比賽就過去吧。”
    他嘴里說理解，眼神卻粘糊透著不甘心，好像今天這么出去訓練一場，支持他隊員就得“變節”似。
    可惜再不愿意，他也不能阻攔隊員想要訓練請求，而且他也確實脫不開身，為了在雪協那邊得到好印象，毛遂自薦當了這次集訓總教練，卻忘記了他手底下還有一批需要進行精英訓練職業運動員。
    眼看著更多人沉默地離開，溫喜德心里都在“滴血”。
    這次事兒沒計劃好，辦太差，太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