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覺川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言硯,又問了一遍:“什么分開?”
他被前幾天那一通折騰嚇怕了,現(xiàn)在聽到這兩個字就立刻警惕起來,下意識把言硯摟緊了些。
上次言硯是一聲不響就走了,這回還提前跟他打聲招呼,難道以為這樣他就不會去找他了嗎?
言硯沒想到紀覺川的反應會這么大,眨了眨眼才繼續(xù)往下說:“平臺邀請我參加一個活動,要離開五天。”
紀覺川仍是一點也沒有松懈下來,他如臨大敵,眉頭皺得死緊:“什么活動?”
他不是不相信言硯,只是把人從機場抓回來還不到半個月,要是再上演一次,他還不知道受不受得住。
“跟其他主播一起去n城旅游。”言硯皺著臉告訴他,“還要全程直播呢。”
“一定要去嗎?”
言硯猶豫了一下,點點頭:“嗯,一定要去。”
紀覺川深吸了口氣,內心被不安填滿。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這樣患得患失的時候,明明言硯就在他身邊,卻害怕會失去他。
他甚至在擔心,五天活動結束后,言硯會乖乖回到他身邊嗎?
會不會趁機就這樣跑了?
言硯看到紀覺川臉色變了又變,久久沒有說話,試探地問他:“你不想我去嗎?”
紀覺川想點頭,但又忍住了。
他不想讓言硯覺得他掌控欲強,那樣恐怕會把言硯推得更遠。
“沒有,你自己決定就好。”紀覺川壓下心中的不安,鎮(zhèn)定回答。
“哦。”言硯有點失望,他還以為紀覺川會說舍不得他呢。
紀覺川:“什么時候出發(fā)?”
言硯:“一星期后。”
紀覺川抿了抿唇,裝作不經意地問:“要先回a城嗎?”
為了不那么刻意,又補充一句:“j城去n城還要轉機,不方便。”
“好啊。”言硯沒有多想就答應了。
紀覺川已經在j城陪了他這么久,他也不想再耽誤紀覺川的時間。
“明天回去?”紀覺川趁熱打鐵。
“嗯嗯。”
見言硯答應下來,紀覺川才稍稍放下心。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收拾好行李準備回a城。
臨走前,言硯還有點舍不得這套剛買下來還沒熱乎的房子,在門口站了許久。
看到他眼里的不舍,紀覺川擔心他又不肯走了,趕緊拉著他的手走進電梯。
經過幾個小時航程,他們在下午回到了家。
離開前的滿地狼藉早就被收拾干凈,空了幾格的酒柜也擺了新的酒,一切恢復如初。
言硯想起那天看到的場景,沒忍住看了旁邊的紀覺川一眼。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但也能想象到那天紀覺川的暴怒,估計比在他面前展現(xiàn)的還要可怕。
紀覺川徑直走到冰箱前,端出今天剛送來的甜點,放到餐桌上。
“你休息會,我去收拾房間。”
言硯想起他離開前把自己的東西都帶走了,還扔了不少東西,現(xiàn)在房間里應該沒有屬于他的東西。
他悄悄看了眼紀覺川的背影,戳了戳盤子里的甜點,心里有些愧疚。
那時候他是真的以為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就想走得徹底點,沒想到還會有回來的一天。
那天紀覺川回來看到空蕩蕩的房間,會不會很難過?
言硯不敢細想,低下頭吃了一口甜點,又撐著腦袋望著樓梯的方向。
紀覺川走進房間,把言硯行李箱里的東西拿出來,擺回了原來的位置。
還有言硯扔掉的東西,他也派人重新買好了,又按照記憶一點不差地放好,房間很快恢復了之前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紀覺川才下了樓。
剛下樓,就看到言硯撐著腦袋望著他的方向。
見他下來,言硯立刻放下叉子撲過來,緊緊抱住他,但又不說一句話。
紀覺川怔了一下,下意識接住他,低頭去看:“怎么了?”
言硯沒說話,只是突然踮起腳吻上他,還學著他之前的樣子伸出舌頭,小貓似的在他唇上舔了幾下。
清甜的奶油味游走在兩人唇間,紀覺川眸色轉深,薄唇張開,讓他的舌頭伸了進來。
言硯成功闖入了他的唇舌間,卻還是不得章法,只生澀地去勾他的舌頭,甜膩的奶油味更濃了。
紀覺川被他勾得呼吸重了重,很快反客為主,捏著他白皙的下巴吻了回去。
一吻結束,兩人的呼吸都有點凌亂。
紀覺川壓下心中的欲念,指腹在言硯嫣紅的唇上擦了幾下,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對,動作一頓:“有心事?”
言硯搖了搖頭,仰頭朝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眼眸里似乎有水光晃了晃。
在出發(fā)去活動的前一個星期,言硯像以前一樣跟紀覺川去了公司。
陸極看到言硯和紀覺川一起出現(xiàn)的時候,眼珠子都差點掉出來。
那天他親眼看到兩人鬧到了什么程度,幾乎都要以為他們會就此結束,沒想到現(xiàn)在會又看到他們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還要親密。
他偷偷看了紀覺川一眼,好奇他是用了什么法子。
不過兩人和好,也讓陸極松了一口氣。
那時候的紀覺川實在是太過可怕,他現(xiàn)在回想起來都有些心驚膽戰(zhàn),更不敢想象要是言硯真的不再回來了,紀覺川會變成什么樣。
短暫的一星期很快過去,轉眼到了言硯要去n城參加活動的日子。
雖然言硯并不想麻煩紀覺川,但紀覺川還是強行把他送到了n城。
所有參加活動的主播和平臺的工作人員都在n城的機場集合,紀覺川把他送到了集合地點附近,還遲遲沒有要回去的意思。
集合的地方有人架著攝像機,看起來是直播已經開始了。
他們正在拍攝每個到達集合地點的主播,每當有主播出現(xiàn)在鏡頭里,彈幕都會一陣激動,瘋狂刷那個主播的名字。
言硯遠遠地停下來,轉身推了推紀覺川的手臂:“送到這里就行了。”
紀覺川往那邊看了一眼,繼續(xù)往前走:“我陪你過去。”
見他堅持,言硯只好跟他一起過去。
還沒走兩步,紀覺川的腳步突然停下,瞇眼往集合地點的那群人里看。
“他怎么也來了。”語氣有點冷。
言硯伸長了脖子往人群里看,好奇地問:“誰呀?”
難道那里有紀覺川認識的主播?
他看了一圈,沒有看到熟悉的面孔,轉頭去看紀覺川,卻發(fā)現(xiàn)他臉色不太好看。
這讓言硯更好奇了。
紀覺川冷臉看了一會才吐出兩個字:“沈櫟。”
沈櫟?
言硯仍然是一頭霧水,只是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便又去看人群,想看看有沒有哪張臉能跟這個名字對上號。
紀覺川現(xiàn)在是半點不想把言硯送過去了。
他還記得沈櫟是言硯曾經喜歡過的人,之前言硯直播間被封的事也是這人一手促成。
那時候他陪著言硯去那場聚會,沈櫟甚至還當著他的面跟言硯說他的壞話,還裝出一副知心哥哥的模樣。
紀覺川自認為不是一個記仇的人,可他現(xiàn)在還清楚記得沈櫟那時說的每一句話,不自覺地磨了磨后槽牙。
旁邊的言硯也終于想起來了。
沈櫟是原主以前喜歡的人,之前還在聚會上見過,他還記得那時候沈櫟跟他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紀覺川還記得,而且還有這么大反應。
在原地站了一會,那邊的副導演突然發(fā)現(xiàn)了他們。
副導演怔了片刻,趕緊示意攝像師把鏡頭轉過去。言硯可是他們平臺熱度最高的,更別說他旁邊還站了個紀覺川,估計能立刻讓這次直播的關注度翻一倍。
果然,在兩人入鏡后,彈幕瞬間占滿了整個屏幕,一眼看過去全是粉色,觀看直播的人數(shù)也直線上升。
言硯感覺自己的手被抓緊,紀覺川在他耳邊說:“我陪你一起過去。”
他們一起朝集合地點走去,鏡頭本應該在他們到達集合地點的時候就移開,但副導演為了多點流量,硬是沒讓攝像師移鏡頭。
直到紀覺川淡淡掃了他一眼,副導演才冒著冷汗讓攝像師移開鏡頭。
確認鏡頭不會拍到他們后,紀覺川徑直朝沈櫟走去。
沈櫟靠在行李箱上,見紀覺川走過來,輕輕挑了挑眉,像是在意料之中。
紀覺川開門見山,一點沒跟他客氣:“你怎么在這?”
“紀總,這是我家平臺辦的活動,我出現(xiàn)在這不奇怪吧?”沈櫟笑了笑,態(tài)度和善。
紀覺川冷冷看了他一會,眼神利如刀鋒:“你最好沒有其他心思。”
“當然。”沈櫟仍是笑著,還提醒道,“紀總,鏡頭準備照這邊了。”
那邊副導演因為剛才紀覺川的那一眼,遲遲不敢把鏡頭轉過來,可又要給個全景鏡頭,一時有些為難。
瞥了一眼攝像機的方向,紀覺川又警告地看了沈櫟一眼,才走回言硯身旁。
因為沈櫟的出現(xiàn),紀覺川心里的不安又擴大了些,他抿了抿唇,跟言硯道別:
“我走了,每天要給我打電話。”
言硯點點頭:“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紀覺川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離開了集合地點,只是走了沒幾步又停下來,往言硯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言硯一個人站在角落,沒有跟其他主播搶鏡頭,甚至還拿出手機看了看。
活動還沒正式開始,現(xiàn)在在集合地點開直播只是預熱,所以不營業(yè)也沒關系。
突然,一個身影靠近了言硯。
那個身影是個大男孩,脖子上掛了一副耳機,笑容燦爛,正在跟言硯打招呼。
紀覺川認識那個人。
那是一個游戲主播,之前平臺安排他跟言硯合作過幾次,兩人就這樣認識了。
那時候紀覺川還隱隱在意過,但一想到對方只是個剛上大學的小毛頭,甚至才成年沒多久,也就不再放在眼里。
但現(xiàn)在看著言硯被那小毛頭幾句話逗笑,連肩膀都在輕抖的樣子,突然想起來,言硯也才剛成年沒幾年。
紀覺川臉色黑了黑,腳步定在了原地。
副導演還以為紀覺川已經離開,讓攝像師切了個全景,沒想到突然在鏡頭角落看到了紀覺川,頓時打了個冷顫。
這尊神怎么還沒離開?
用顯微鏡看直播的網友們也注意到了鏡頭角落一閃而過的身影,頓時又刷了滿屏的“盯妻狂魔”。
直到所有主播到齊,全部人離開了集合地點,紀覺川才沉著臉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過得格外漫長。
雖然活動有全程直播,但鏡頭要分給那么多位主播,即使導演有心給言硯多點鏡頭,也多不了多少。
因此紀覺川打開直播看了許久,也沒看到幾次言硯的鏡頭,反而浪費了許多時間。
他只好關掉直播專心工作,希望這五天的時間快點過去。可事與愿違,言硯不在身邊的時間仿佛格外緩慢,他的時間突然就成了以秒為單位流逝。
陸極看出紀覺川在言硯離開后就一直心不在焉,還時不時就看一眼時間,眉眼間滿是煩躁。
他站在辦公桌前輕咳了幾聲,卻沒有得到紀覺川的一個眼神。
陸極無奈,只好直接開口:“紀總,言少爺上熱搜了。”
紀覺川瞬間凌厲地看過來:“什么熱搜?”
陸極邊把打開了熱搜頁面的手機遞過去,邊在心里嘀咕。
原來您老人家耳朵能聽得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