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越洛說完后,就看向言硯,似乎是在問他的意見。
言硯咬了咬唇,飛快地看了旁邊的紀覺川一眼,緩緩點頭。
家里還有其他客人在,他和紀覺川睡一個房間的話,說不定會被人說閑話,還是分開睡吧。
見他同意,言越洛略一點頭,站起身:“我去房間拿東西。”
等言越洛和言夫人上了樓,言硯拉了一下紀覺川的手:“老公,我帶你去我房間吧。”
他說完后,身邊的人半天沒動,抬頭一看,紀覺川薄唇往下抿著,似乎不太開心。
言硯小心翼翼地又喊他一聲:“老公?”
“嗯。”紀覺川垂眸,跟著他上了樓。
二樓最里面的房間是言硯的房間。
他的房間雖然幾個星期沒住人,但里面還是打掃得一塵不染,只是有些空蕩蕩的。
言硯帶著紀覺川走進去,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什么問題后,松開了牽著他的手。
“那我先去我哥房間啦。”
剛轉身,就聽到身后紀覺川喊住了他。
“言硯,你哥要去酒店住嗎?”
言硯長睫輕眨,不明白紀覺川為什么要這樣問,但還是點了點頭:“對呀。”
紀覺川抿了下唇,語氣淡淡:“他的身份特殊,在酒店住不合適吧。”
這回言硯聽明白了,言越洛可是明星,酒店人多眼雜,要是被狗仔拍到,或者被粉絲纏上了怎么辦?
他苦惱地皺起眉,在原地想了一會,還是不想給言越洛添麻煩。
“我去跟他說一聲。”
看言硯的背影消失在門后,紀覺川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似乎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有些掙扎。
他什么時候也學會用心機了?
那邊言硯快步走到言越洛房間門口,房間門開著,他探頭往里面看了一眼,發現言越洛已經收好了要帶去酒店的東西。
看到言硯出現在門口,還朝他點了下頭:“我收好了,可以進來了。”
言硯站在門口沒進去,他淺淡的眼眸里有些擔心:“哥,我還是不睡你房間了。”
言越洛動作一頓,抬頭看他:“為什么?”
“這么晚了,再出去找酒店很麻煩吧?”言硯捏了捏衣角,臉上有些糾結。
“我在附近酒店有專屬套房,不麻煩。”
眼見言越洛拿了東西就要出房間,言硯趕緊攔在門口。
“可是你現在過去,要是被狗仔拍到了怎么辦?”
言越洛停下腳步,看向言硯的眼神有幾分探究。
雖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現在的言硯跟以前的言硯有很大的區別,據他今天的觀察,除了性格的改變外,言硯比以前要遲鈍許多,或者說是單純。
因此,言硯不可能會想到他的身份不方便住酒店這一點。
他很快就想到了紀覺川身上,嘴角輕扯了一下。
沒想到那人看起來成熟正經,竟然會在言硯身上用這種小心機。
言越洛沉默了一會,問:“那你打算怎么辦?”
言硯眨了下眼,耳尖有些紅,聲音都小了不少,“我跟他一起睡就可以了。”
“他”很明顯指的是紀覺川。
言越洛又沉默了一陣,然后轉身往房間里走,“進來吧,我拿兩件衣服給他。”
聽他沒再堅持,言硯松了口氣,趕緊跟了過去。
他看到言越洛從衣柜里拿出一次性的衣物,又拿了一套嶄新的睡衣,放到他手上。
言越洛經常要出差去各地,因此有不少備用的一次性生活用品,他一一都拿給了言硯。
言硯看著手里的東西,放下心來。
他剛剛還擔心是不是要拿自己的衣服給紀覺川,還好言越洛準備充分,避免了等會的尷尬。
等所有東西都拿齊了,言硯抱著一堆東西,朝言越洛彎了彎眼睛:“謝謝哥。”
剛想回去,就聽到言越洛的聲音響起,“等等。”
他回過頭,看到言越洛從柜子里抱出一張折疊床墊。
“你房間那張床有點小,可以讓他打地鋪。”頓了一下,“正好我這有干凈的床墊。”
沒等言硯說什么,他就把床墊堆到了言硯手里拿著的那堆東西上面。
手里拿的東西太多,言硯只能從床墊后面露出一雙眼睛,他點點頭:“嗯嗯。”
確定言越洛沒有再要給他的東西后,言硯抱著一大堆東西往回走,轉彎的時候還差點撞上欄桿。
言越洛站在房門口,看著言硯推開自己的房門進去后,才關上房門。
他知道那張床墊最后肯定還是不會用上,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想給紀覺川添點堵。
言硯也許是單純過了頭,會被他騙得團團轉,其他人可不是瞎子。
那邊紀覺川看到言硯出去一趟,回來的時候抱了一堆東西,臉色微微一變。
特別是看清那張折疊床墊時,嘴角更是輕輕抽了一下。
他幫言硯把東西接過,隨手放在一旁的地上,“拿床墊干什么?”
言硯蹲下去,扒拉那張折疊床墊,想把床墊鋪在地上。
他沒抬頭,“是我哥給我的,他說我房間的床太小了,正好他有干凈的床墊。”
紀覺川眉心跳了跳,臉色不太好看。
他想起言硯今天還跟他說他和言越洛的關系不算好,可看言越洛這護崽的趨勢,哪看得出半分關系不好?
就差沒把他趕回自己家睡了。
言硯已經把床墊打開了,他拖著床墊放到床旁邊,又打開柜子打算拿被子。
紀覺川冷不丁問:“我們誰睡床墊?”
言硯動作頓了一下,言越洛雖然是說讓紀覺川睡床墊,可紀覺川現在是客人,他總不能讓客人打地鋪。
“我睡吧。”
可紀覺川似乎對他的回答不太滿意,他皺了皺眉,“你家還有客人,要是讓她們知道你睡地鋪,會怎么想我。”
言硯沒想到這一點,愣了一下:“那你睡?”
“我今天開了一天的車。”紀覺川語氣淡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事實,沒有其他意思。
聽他這么說,言硯也不去拿被子了,他把柜門關上,晶瑩的眼眸透出些無措。
“那怎么辦,我們都睡床上嗎?”
他的床比紀覺川家里的床要小很多,雖然也能睡下兩個人,不過會有些擠。
“嗯。”紀覺川似乎不怎么在意,他從言硯拿回來的那堆東西里拿出換洗的衣服,朝浴室走去,“我去洗澡了。”
見他不在意,言硯當然也不會有什么意見,他又蹲地上把床墊折起來,然后放到角落。
收好了床墊,他突然想起什么,走過去敲了敲浴室門。
沒想到浴室門根本沒關緊,他敲了兩下后,門就緩緩開了。
他來不及反應,就看到紀覺川已經脫了上身的衣服,手正放在褲頭上。
對視的一瞬,言硯幾乎要羞到原地蒸發,他慌亂地移開視線。
“老公,我忘記跟你說了,那個藍色瓶子里面的是沐浴露,綠色的是洗發露。”
他之前搬去紀覺川家里的時候,為了省下買沐浴露的錢,就把家里的沐浴露帶過去了,只用分裝瓶裝了一點放在浴室。
分裝瓶上沒有標簽,只有他能分辨出瓶子里裝的是什么。
本來只是想站在門外提醒一下紀覺川,誰能想到他竟然門都沒關好,讓他一碰就開了。
“我知道了。”
聽到這一聲,言硯趕緊把浴室門關上,紅著臉在床邊坐下。
他開始自我開解,上次在家里紀覺川也不小心看到他在換衣服,現在他看回去,兩人就算扯平了。
雖然毫無道理,但這樣想還真讓他心里舒服不少,臉上的紅暈也漸漸散了。
等兩人都洗完了澡,言硯把臟衣簍提了出來,準備拿出去。
紀覺川脖子上搭著毛巾,黑發上的水珠滴在毛巾上,還有幾滴從鋒利的下顎線滑落。
他看向言硯手里的臟衣簍,蹙了下眉:“去干嘛?”
“把衣服送到洗衣房呀,不然你明天就沒衣服穿了。”言硯剛洗完澡,長睫上還有些水汽,唇色艷紅。
紀覺川走過去,接過他手上的臟衣簍,下巴點了一下,“帶路。”
言硯乖乖打開房門,走在前面給他帶路。
洗衣房在一樓,二樓外面只開了幾盞走廊燈,一樓則是大片大片的黑暗。
紀覺川走著走著,就感覺言硯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他在黑暗中挑了下眉,想起言硯以前說過他怕黑。
他用左手拎著臟衣簍,右手不經意般垂在身側,很快就被言硯緊緊牽住。
紀覺川裝作沒注意到他的動作,就這樣一路走到洗衣房。
洗衣房里亮著燈光,等進去后,他才發現言硯鼻尖上出了一層薄汗,剛剛紅潤的唇色也有些發白。
怎么會怕成這樣?
他抿了下唇,把衣服放進洗衣機里,然后朝言硯伸出一只手,“要抱著嗎?”
言硯沒怎么猶豫就抱住了他的手臂。
回去的路上,言硯也依舊緊緊貼著他,還險些在路上被絆倒。
經過餐廳時,一個黑影突然閃過,紀覺川夜間視力不錯,看清那是個人。
但言硯心里緊繃的弦一下斷了,他用力抱緊紀覺川的手,身子一個勁往紀覺川身上擠。
紀覺川一手攬著擠到自己懷里的柔軟身軀,一手在墻壁上摸索了下,終于碰到了燈的開關。
燈亮的一瞬間,他沒去看那個黑影,先是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言硯。
言硯手環著他腰身,臉埋進了他懷里,像只鵪鶉一樣一動不動,把他抵在了墻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