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燁帶小石頭去村口的一顆山楂樹摘。
    種山楂樹的大娘那天見他轉悠，專門給他說讓他想吃隨便摘。
    因為山楂結的多，家里吃不完，又放不住，也沒想折騰著去賣，做成冰糖葫蘆又費糖，白糖比肉還貴也舍不得，山楂掛在樹上不吃浪費了。
    祁文燁打算多摘點，分給小石頭點，自己家留點。
    就是不知道孟瑤會不會給他做冰糖葫蘆？
    中午時分，村里大路小路的人都不多，下地干活回來的人忙著在家做飯休息，不忙的也因為大太陽曬沒事不出門，路上只有不怕曬的小孩子到處跑著玩。
    祁文燁整天在村里村外耍，自然也是個不怕曬的，帶著小石頭悠悠哉哉的邊說邊走，說的最多的是孟瑤那個兇女人。
    不過就算說她兇，也一直反復說讓小石頭別害怕，說她只是紙老虎，嘴上兇。
    山楂樹在村口這家的屋旁種，祁文燁到了后，先在門口喊了幾聲大娘，想給主人說一聲再摘，不想人沒在家，喊不應。
    小石頭弱弱看著祁文燁，無聲問他怎么辦，祁文燁想了想，招呼小石頭去山楂樹那，“沒事，我們少摘點。”
    低處伸手就能夠得著的地方，已經被摘的差不多了，祁文燁瞅了瞅，擼起袖子，準備爬樹。
    “小石頭，我上去夠，你在下面接。”
    小石頭一向文靜，從不爬高上低，看到祁文燁爬樹，雖然樹不高，還是擔心的說：“要不我們還是在樹下夠著摘吧？”
    “沒事，就這么大點的樹，摔下來也不疼！”
    祁文燁三兩下就爬了上去，猴子一樣靈活，小石頭看著，眼里流露出了一絲羨慕。
    “這山楂，真酸！”
    祁文燁摘了一個先嘗了嘗，一嘗酸的直咧嘴。
    他在上面摘，摘一把便在樹上彎腰遞給小石頭，兩個人都沒拿袋子裝，小石頭暫時把山楂放地上。
    小石頭老實，守著山楂也不吃，祁文燁說了幾次讓他嘗嘗，他都搖頭。
    “行吧，那我也不吃了，回去讓她做成冰糖葫蘆，還是冰糖葫蘆好吃。”
    山楂酸的人牙癢。
    正摘著，突然一個呼天搶地的聲音響了起來。
    “哪兒來的小偷啊，在人家門口偷人家的山楂吃？”
    “站住，別跑！我倒要看看誰，青天白日的偷人家東西！”
    祁文燁聽聲音熟悉，在樹上張望，看到沈秀英嫂子打路邊跑過來。
    小石頭膽小，被她一句話嚇的慌忙向后退了幾步，擺著手，聲音跟蒼蠅一樣小聲說：“我們沒偷”。
    可他那微弱的解釋，連沈秀英腳步聲都壓不過去。
    “別怕，咱們又不是偷的！”
    祁文燁在樹上安慰小石頭，見小石頭怕的眼里淚光閃爍，扒著樹干從山楂樹下去。
    只是沒想到剛下去，沈秀英撲上來就拽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擰。
    祁文燁疼的呲牙咧嘴，他不是受人打受人罵的乖小孩，一頭頂過去把沈秀英撞開。
    撞開后揉著自己的耳朵，疼的直咬牙。
    “你這偷東西的小賊啊，你還挺厲害，這么小的年紀就知道偷東西，長大了還了得？你這樣的壞種，就應該送監獄蹲大牢。”
    “我沒偷！”
    祁文燁氣的紅著眼頂回去。
    沈秀英一聽他說沒偷冷笑起來，“沒偷這是什么？這是什么？這還是在人家家門口呢，趁著人不在家就來偷東西，小偷啊，我說咱村怎么經常丟東西，就是你這樣不干不凈的小賊干的！”
    沈秀英一口一個偷，一口一個賊，把祁文燁氣的牙齒咬的咯咯響。
    他壓著自己想打人的沖動怒吼，“你瞎說什么？是大娘讓我來摘！”
    小石頭也在旁邊說“我們沒偷”。
    沈秀英卻直啐吐沫，“人半天都沒在家，什么時候讓你們來摘？說謊話眼都不眨，你們真是壞的流膿。”
    幾人的爭吵聲引來在家的出來瞅，零零星星的五六個人朝這邊走，其中一個離得不遠，手上還沾了面，站在家門口，張望著問沈秀英：“秀英，跟誰在那吵吵呢？啥事兒不能好好說？”
    祁文燁和小石頭兩個被沈秀英擋住，只看清是兩個孩子，看不清是誰。
    沈秀英看到人，那大嘴巴直接就嚷嚷起來，“翠花嬸子家的老三，趁著家沒人，領著人來偷山楂，你說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偷東西，長大了還了得？”
    “我說了我沒偷！”
    祁文燁那牛犢子脾氣上來，揮著拳頭就去打沈秀英。
    沈秀英可是又激動上了，一邊避開追著她打的祁文燁，一邊嚷嚷說，“看到沒，看到沒，這么小就知道跟大人對著打，這偷東西的比誰都橫，將來誰治得了？依我看，應該把他送到派出所。”
    小石頭跑過去拉祁文燁，不讓他動手，吭吭哧哧解釋說：“我們沒偷，人答應了讓摘！”
    小石頭那聲音，也就沈秀英聽得到，遠處的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
    沈秀英當他是放屁，又巴巴地說起祁文燁偷東西啥的。
    又說村里誰誰誰這段時間都丟了東西，煞有其事的說看到祁文燁在他們家附近轉，搞不好就是他偷的。
    祁文燁簡直沒辦法忍，推開小石頭，撿起土坷垃，就去砸，“我讓你說。”
    沈秀英跳著躲，“你們看，你們看，這小兔崽子簡直無法無天，沒有好種，長不出好苗，這小兔崽子是沒救了！”
    沈秀英不僅罵祁文燁，連他父母都罵，祁文燁就在后面追著她打。
    過來的幾個人忙去拉。
    有人說祁文燁，“這孩子可真虎，追著大人打，你秀英嫂子真跟你一般見識，你打的過嗎？”
    有人說沈秀英，“幾個山楂，小孩貪嘴摘幾個，回來跟人說一聲不就得了，小孩子，不懂事，說什么偷？”
    比起巴巴說祁文燁這不好那不好的沈秀英，祁文燁可就是個牛犢子，不說話，硬著勁兒非要打沈秀英，幾個人拉他勉強拉住。
    人一倔，就容易吃虧，祁文燁被幾人拉著訓，哪兒怕小石頭在旁邊一直解釋他們沒偷東西，也沒人理。
    沈秀英跑走了，才把他放開，讓他趕緊回家。
    幾個人散開時，祁文燁還聽到他們說他軸脾氣，都是犟勁兒。
    “文燁哥……”
    小石頭急的團團轉，想安慰祁文燁，祁文燁根本不說話，紅著眼眶返回去把摘的山楂用衣服兜住，悶頭往家走。
    孟瑤聽到院門哐當聲響時，在捏面筋，祁博彥轉頭看是祁文燁，跟孟瑤說了聲。
    孟瑤還是起身，跟祁文燁打招呼，難掩高興，“這么快就回來了，摘了多少？”
    祁文燁悶著頭，不理人。
    孟瑤不由眨了眨眼。
    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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