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水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
    “不說就不說，兇什么兇？”
    裴水低低的說完，轉屁股走了。
    一路上，裴水不由的心想，青逸說清嵐院是主子住的，那間小院的主子，應該是個女主子。
    她做小獸的時候，在鳳九沐身邊那么久，都不知道這件事。
    裴水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悶悶的，她對鳳九沐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
    她沒有立即去伺候鳳九沐，而是決定把幾副藥“吃完”，再去伺候鳳九沐。
    這是鳳九沐特許的。
    裴水的下人房是獨立的，但比起清嵐院，簡直是天堂和地獄的差別，這里的床板特別硬，只有一床厚被子，一床薄被子。
    即使她把厚被子墊在下面，睡上去依然覺得很硬。
    她把黑呼呼的湯藥端回來，從窗戶倒了出去，外面一株杜鵑花，連喝了三天湯藥，喝的葉子發黑，死掉了。
    藥碗丟在桌上。
    她上床睡覺，到了半夜，睡得特別累，感覺有什么東西，壓在她的身上，就像鬼壓床，令她喘不過氣來。
    裴水苦苦掙扎，卻怎么也醒不來，她瓷白的小臉沁出汗珠，眉鎖的緊緊的，表情難受。
    到了第二天。
    裴水醒來，渾身疲倦，就好像一夜沒睡似的。
    咚咚咚！
    門外一陣敲門聲。
    青逸怒叱道：“王爺已經早朝回府了，你怎么還在睡覺？快起來去伺候王爺。”
    “知道了。”
    最后一副藥也“吃完”了，她也沒辦法偷懶了。
    鳳九沐回到王府，有個習慣，就是換掉身上的朝服。
    但這個習慣，又分兩種情況，一種是他回府以后，不會再外出，那么他回來就要立即換掉朝服。
    第二種情況是，他回府之后，還有事，要出去，那么就有可能不需要換朝服，但也可能需要換出行裝。
    鳳九沐是鳳王府的最高統治者，他冷淡的性子，是不會親口對你說的那么詳細，需要伺候的人憑眼色做事。
    青欒在鳳九沐身邊很多年，她開始是做足了功課，過來伺候沐王的。
    裴水卻不一樣，她從沒想過伺候鳳九沐，她巴不得鳳九沐嫌棄她，把她丟出鳳王府呢！
    裴水很沒眼色。
    鳳九沐在屋中張開雙臂，那丫頭過來，不給他換衣，還圍著他轉了一圈，眼神奇奇怪怪的看著他。
    “王爺，你在練大鵬展翅嘛？”裴水“天真”的對鳳九沐搖了搖頭，揮開雙臂，金雞獨立：“王爺，你看我，這才是正宗的大鵬展翅。”
    鳳九沐謫仙的臉，驟然轉黑，冷聲道：“更衣。”
    裴水嚇了一跳，獨立的那只金雞腳，歪到一邊，眼看就要摔倒。
    鳳九沐眼皮跳了跳，想讓她就這么摔死算了，看的鬧心，還扎眼。
    “救救救……”
    裴水張開的“大鵬翅”對鳳九沐伸出，她眼角余光似乎看到身后一長條細挺的桌邊，這要是把腦袋磕上去。
    她怕是會被磕出腦震蕩。
    仙人，豈是爾等凡人能觸碰的？
    鳳九沐就是云端上，仙宮里的仙人，他睥睨眾生，裴水就是眾生之一，還是最惹仙人討厭的那個眾生。
    裴水對上鳳九沐冷漠的眸子，她心涼了半截。
    他不會出手救她的。
    裴水手指勾了勾，想要勾住他一袍半角，來個自救。
    仙人仿佛看出爾等凡人卑劣行徑。
    他站的筆直，矜貴優雅，薄唇凝著一抹似有似無的譏笑。
    裴水嘆氣，悲催的認命。
    當后腦勺接觸桌邊，準備來個兇猛的碰撞，激起血花飛濺。
    伸來一只手，速度快的驚人，牢牢的抓住了她的手臂，讓她免于這場腦袋開花的災難。
    是鳳九沐救了她。
    他沒有立刻把她拉起來，而是讓她保持著現在的姿勢。
    他的臉緩慢靠近，即使他眸子含著諷刺，裴水還是被他盛世美顏迷了眼睛。
    他就是遙不可及的高嶺花，偶然的近距離接近，美的絢麗無比，猶如置身仙境，哪怕他會在這他施法布下的假仙境中，吞噬你的魂靈。
    你也會雙手奉上，甘之如飴。
    “下次，你就沒有這么好運了。”他的聲音打破寂靜。
    裴水神魂歸位，看到他離的很近的臉，不過一拳的距離，她長睫微顫，往下垂了垂。
    “嗯。”她輕輕點頭，聲音也像蚊子叫，仿若害羞的女孩。
    女孩的臉很小，仿佛只有他巴掌大，肌膚像水玉做的，那么柔嫩。
    因為羞澀，她雙頰有點紅，猶如天然的胭脂，嬌美的不可方物。
    她長睫亂顫，嘴角微翹，仿佛忍著興奮，臉頰邊一雙淺淺的小梨渦，一顫一顫，煞是可愛。
    她的美是天然的，嬌兒不艷，透著少女的稚嫩。
    鳳九沐眼眸微閃，把她拉直，便放開了她。
    裴水在他轉身的一霎，小臉的紅潮褪的干凈，手掌撫著胸口。
    矮馬~
    嚇死寶寶了。
    她下次再也不敢玩金雞獨立了。
    裴水發現鳳九沐背對著她，自己動手換起了衣袍。
    她兩步快走到他身邊，伸出小爪子，沒經過主人同意，把衣袍給搶了過來。
    “王爺，你要換衣服啊？我伺候你。”
    她沒忘記自己來是干嘛的。
    伺候鳳九沐。
    青逸和青欒都交代過她，要怎么伺候鳳九沐。
    鳳九沐的衣袍白如雪，一點褶子都沒有，被裴水堪稱粗暴的搶過去，那能好嗎？
    鳳九沐眉心在跳。
    他沒有責怪她，平靜的張開雙手。
    哪曉得！
    裴水握住他的手掌，柔軟細膩的小手，暖暖的溫度，在他手掌化開。
    她一手拎著衣袍臂邊，像給孩子穿衣服那樣，拿著他的手伸進去，又從袖口，把他的手來了個交接。
    她的動作粗苯，伺候他換個衣服，浪費了許多時間。
    不僅如此。
    她伺候他的方式，讓他很不舒服。
    一件好好的衣袍，就像疊在他身上一樣，最后還是他自己整理好的。
    “去泡茶。”鳳九沐又吩咐道。
    emmmm……
    泡茶？
    裴水努力回想著青欒和青逸交代過的話。
    王爺喜歡喝的茶葉叫“君針”，用晨露泡之，口感最佳，水溫要三沸，泡的第一遍茶水，要倒掉……。
    歇的了！
    晨露，她到哪里去給他搞晨露？
    “好的，奴婢馬上就去。”
    裴水走出去，從井里撈了一桶水。
    一玩意從水里蹦出來，嚇了裴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