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快要刺穿孔太醫的心臟,他倏然睜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害怕,一只小腳飛來,踢飛了劍。
虛驚一場。
孔太醫的魂都要被嚇掉了,他一臉的冷汗,對發瘋發狂的毒老嘆了口氣:“你真的是糊涂的很啊!當初鳳九沐中的是寒毒,你兒子得的是瘟疫,我且問你,寒毒的藥能治瘟疫?”
毒老的兒子死后,他就沒日沒夜瘋狂的研究瘟疫,在一年之后,他取得了成功,是要用相克的毒物的毒液,用銀針走穴,把毒液刺入瘟疫者的經脈,才能驅散可怕的瘟疫。
而寒毒……。
寒毒本身就是至毒,毒物的毒液對其根本就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毒老何嘗不知道這些,但二十幾年前,有人斬釘截鐵的告訴他,天麟狗皇上的愛子得的是瘟疫,孔太醫把唯一能治瘟疫的藥,拿給了鳳九沐。
那人叫毒老殺了在襁褓中的鳳九沐,奪回救卓兒命的藥,被卓兒聽到了,卓兒稚嫩的小手抓住了他,求他不要去害別人性命。
他的卓兒那個時候才八歲,是那么善良,寧愿自己死,也不讓他去搶藥,害了別人性命。
毒老泣不成聲,心口就像被千萬把刀,狠狠的宰割,痛到無法呼吸。
卓兒終究是被上蒼遺棄了,他死的那天晚上,叫他不要傷害天麟皇上,不要傷害被救的鳳九沐,他答應了卓兒。
所以,這么多年,即使后來那人慫恿他殺了鳳九沐給卓兒報仇,他也沒有那么做,他把所有的怨恨,都轉移到了孔太醫身上。
沒錯,鳳九沐當時只是個剛出生的孩子,鳳九沐沒有做錯什么,錯的都是大人,是孔太醫,他為了榮華富貴,放棄了他的卓兒。
“我不相信,我不想當初鳳九沐中的是寒毒,你騙我,他一定得的是瘟疫。”這么多年的執念和心魔,被孔太醫幾句話摧毀,毒老是不能接受的。
“子懷,都到了這個時候,你覺得你還有什么值得我騙的?是你不肯放下執念和心魔,非要把罪名強加在我的頭上,難道真的殺了家耀,殺了我,你就能替卓兒報仇?你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真的到了地府,你若發現是你執迷不悟,害了無辜的人,卓兒會原諒你嗎?”
子懷,是毒老的小名,當初孔太醫和毒老年輕的時候一同學醫,兩人感情匪淺,后來各自成家,因為這件事決裂了。
毒老抱頭痛哭,聲音撕心裂肺,仿佛天空忽然間崩塌,他陷入了無邊黑暗的絕境之中。
孔太醫聽到他凄慘的哭聲,也忍不住落淚。
裴水眼睛有點復雜的看著痛哭的毒老,他的往事是值得同情的,但他不該化悲憤為怨念,用這種殘忍的手段殺害無辜的人。
毒老痛哭了好一會兒,眼神死寂般的絕望,他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放在地上,聲音也沒了力氣,仿佛一個活夠了的將死之人:“這就是孔家耀的解藥,你們拿去給他服下吧!”
裴水撿起地上的解藥,看著生無可戀的毒老,不得不多一個心眼:“這真的解藥?你沒騙我們?”
毒老眼神灰暗道:“我用卓兒的亡靈發誓,這是解藥。”
裴水心中一喜,拿著解藥走到孔家耀的身邊,孔太醫見狀,激動的老淚直落。
裴水打開瓶塞,忽然一個白色的軟體動物爬了出來,瞬間鉆進她的手腕之中不見蹤影。
孔太醫嚇的臉色突變,他憤怒的對毒老吼道:“冷江林,你這個陰險毒辣的老家伙,你就不怕卓兒的亡靈灰飛煙滅?”
毒老陰測測的笑了:“這是解藥,我沒騙你們?我怕什么?我只是忘了告訴你,想要救孔家耀,需要有人用自己身體的血液來溫養這世上至毒的冰火蠶,一天之后,她有幸沒死的話,她的血液,就是你兒子的解藥,哈哈哈……”
毒老說完,他忽然眼珠凸出,自爆了身體。
毒老自爆之后,地上無數毒物,它們吃著毒老的血肉,快速的吃完,嗅到孔太醫和孔家耀身上的血腥味,它們又朝孔太醫和孔家耀爬來。
孔太醫大驚:“丫頭,快帶家耀走,不要管我。”
裴水皺了皺眉頭,非常不愛聽孔太醫說這種話,每次遇到危險,都叫她走,不要管他。
裴水拿著劍,掃開那些毒物,奇怪的是,那些毒物不能裴水的劍掃過來,就仿佛嗅到了什么可怕的氣味,紛紛轉頭,跑出了門外。
裴水嘴角微抽,看了看自己的手,她也不明白,那些毒物為什么會怕她?而且毒老的冰火蠶鉆進她手腕經脈之后,那些毒物好像更怕她了。
之前毒老驅使的毒物,在靠近她嘴的時候,才會害怕。
裴水總不能把嘴擱在地上,去嚇那些毒物吧?現在好了,她只要一伸手,那些毒物全都嚇跑了,跑的賊快。
裴水不知道這個冰火蠶到了她體內,會不會有什么副作用?一只的話,她倒不擔心它在她體內生無數寶寶,把她的血吸光了。
若是沒有副作用的話,裴水覺得,伸手就能趕走毒物,她的身體百毒不侵,倒是一件挺威風的好事。
“丫頭,是師傅害了你,都怪師傅不好,嗚嗚嗚……”孔太醫一大把年紀了,在裴水面前哭的像個孩子,仿佛做了多么對不起裴水的事情。
裴水伸手扶起孔太醫,拎起衣袖,擦拭著他臉上的淚水,哄孩子似的:“師傅,你乖,你不哭,徒兒沒事的,你看徒兒這不是挺好的?而且徒兒明天就能救大師兄了呢!”
裴水安慰孔太醫,把他老人家扶上了床,又使勁把孔家耀這么個大男人抱到了床上。
“師傅,你和大師兄好生的休息,我這就回鳳王府,告訴沐王這邊出事了,讓他派些人手過來。”
裴水回到鳳王府,鳳九沐還沒有回來,青逸也沒有回來,侍衛一問三不知,她只好先跟管家說了,讓管家派點人過去。
管家的權限只能調度小廝和婢女,鳳王府的護衛只有沐王能調度。
裴水沉思了片刻,讓管家多派點小廝過去,孔府現在遍地的尸體,派婢女過去也不太合適,人到那兒,就嚇暈了,什么也干不了。
靜末看到裴水回來,她急沖沖的跑過來:“小姐,夜回來了。”
裴水渾身一顫,激動道:“真的?六夜回來了?”
靜末用力的點頭,蹙著秀眉道:“她這次回來,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變的十分可怕,小姐快去看看吧!”
裴水臉色一沉,跟著靜末去了,當看到六夜,她怒吼道:“六夜,你在干什么?放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