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對裴水有點反感,她不相信裴水的醫(yī)術(shù),只認為這丫頭年紀不大,卻學(xué)會了騙人,還把拓跋凜騙的深信不疑。
余氏不知道該說拓跋凜好騙呢?還是這丫頭使了狐媚子手段?迷惑了拓跋凜?
余氏在心底嗤笑,她還以為拓跋凜有多愛柳家二小姐?甘愿拿元丹去娶人家?,F(xiàn)在看來,拓跋凜是個多情種,愛的可不止柳家二小姐一個,還有眼前的這小丫頭。
連自己父親治不好的腿,都能拿出來給這丫頭瞎胡鬧。
余氏心里很不舒服,她不會讓這小丫頭碰炕郎的腿。
拓跋凜是親眼看到拓跋穎,因為裴水的治療得到了好轉(zhuǎn)。
而且穎兒親口說的,夜里再也沒有喘過。
拓跋凜雖然不敢說裴水百分之百的能治好父親的腿,但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想讓裴水試一試。
萬一治好了呢?
拓跋凜道:“父親,余姨,裴姑娘的醫(yī)術(shù),我是親眼見識過的,別的醫(yī)師說治不好的病,到了她的手中,就能妙手回春。請你們相信孩兒,讓裴姑娘試一試?!?br/>
余氏在心里就認為拓跋凜和裴水關(guān)系不一般,拓跋凜說的話,她豈會相信?
余氏眼珠子微轉(zhuǎn)道:“凜兒,你說你親眼見識過?那么余姨問你,是何人患的的病?患的何???她又是如何治好的?”
余氏連拋出三個問題,把拓跋凜給難住了。
他不能說穎兒,畢竟穎兒才治了第一個階段,還沒有真正的治好。
更何況,穎兒已經(jīng)把元丹給了裴水,如果這個時候,告訴余氏裴水能治好穎兒的病,那么穎兒送出去的元丹……。
余氏絕對會找裴水要回來。
余氏見拓跋凜這般苦惱模樣,她心底冷笑:“說不出來了吧?凜兒,余姨知道你是關(guān)心你的父親,想要他重新站起來。但過分的關(guān)心,反而會給小人有機可乘,明白嗎?”
余氏看似在說拓跋凜,實則指桑罵槐,說裴水是小人,想要利用拓跋凜對拓跋炕不利。
拓跋炕神色淡淡,太多的希望,到最后終究幻成了泡影,他早就不對這雙腿抱任何希望了,如此一來,反倒心境平和,無喜無悲。
裴水看了余氏一眼,這就是穎兒的生母?
裴水對余氏沒有好感,這個女人面相刻薄,無論她表面怎么裝作溫柔,但依舊掩飾不住,她刻薄的輪廓。
余氏感受到裴水在看她,她轉(zhuǎn)眼瞪著裴水:“這里不歡迎你,請你離開?!?br/>
余氏如此不留情面的趕人,拓跋凜很尷尬,更重要的是,他怕裴水一氣之下,真的走了,再也沒有人能治父親的腿。
裴水對余氏冷冷一笑,沒有搭理她,而是用一種鄙夷的態(tài)度對拓跋炕說:“雙腿殘廢了這么多年,也把你的意志磨殘廢了?嘖嘖,你活該坐在輪椅上過完下半輩子?!?br/>
拓跋炕臉色鐵青,被氣的心臟發(fā)抖:“你說什么?”
余氏聽到裴水如此惡劣的言語中傷拓跋炕,尖銳的叫道:“你這個沒有尊卑的小賤人,你給我滾出去?!?br/>
拓跋凜俊美的臉,也不可思議的看著裴水,他沒想到裴水說話這么難聽。
雙腿殘廢,是父親這輩子心中最深最痛的傷口。
她怎么能當眾撕開父親的傷口?
裴水沒理張牙舞爪的余氏,用一種可憐的眼神,看著拓跋炕:“我說的有錯嗎?你就是怕了,看了那么多醫(yī)師,都沒有看好,所以不敢再看了,不想在經(jīng)歷從希望到失望的痛苦過程?!?br/>
裴水戳中了拓跋炕心中最痛的那個點。
是的。
失去雙腿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一遍遍給你希望,又一遍遍的毀滅你的希望,那種幻滅的瞬間,拓跋炕感覺頭頂?shù)奶於甲兂闪嘶疑?,都塌了下來,狠狠的壓著他,使他渾身疲憊,喘不過氣來。
拓跋炕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拓跋府的男主人,他選擇把最痛苦的過程,深埋在了心中。
他以為永遠都不會有人知曉,卻沒想到,被裴水當著他最親的兩個人的面,狠狠的撕開了。
拓跋炕恨透了裴水,瞬間猩紅的眼睛,像要撕碎了裴水一樣:“你……你……給我滾……”
拓跋凜看到拓跋炕被氣的面色都變了,大口的喘著氣,他對裴水冷叱道:“別再說了?!?br/>
余氏撲過來要打裴水,不僅沒打到裴水,還撲了一個空,險些踉蹌的摔在地上。
她穩(wěn)住身體,指著裴水,哭罵道:“你這個小賤人,你這個爛嘴巴的小賤人,你有什么資格說炕郎?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一個學(xué)醫(yī)不精,還愛班門弄斧的賤人。”
裴水忽然到了拓跋炕面前,手指拈著銀針,對著拓跋炕的雙腿刺下。
拓跋炕驟然睜大雙目,怒吼道:“你想干什……”么?
一個丹藥塞入他的嘴巴,裴水手指按在他的下顎,輕輕往上一提,丹藥化成了水,滾入喉嚨。
她的動作一氣呵成,發(fā)生的太快,拓跋炕根本沒有時間阻止和拒絕。
別說拓跋炕一個雙腿廢掉的人,就連拓跋凜這個完好的大活人,想要阻止裴水,那也是不可能的。
余氏驚呆了,瞬間清醒,她撲過來,拽了一把裴水的手臂,把她從拓跋炕面前拽開,又用力的推開裴水:“你給炕郎吃了什么?”
余氏兩個魚泡眼兇狠的瞪著裴水,通紅的眼睛,似要殺了裴水一樣。
裴水刺入拓跋炕腿上的銀針正要拔出來,就被余氏蠻力一拽,為了不拉傷拓跋炕中毒的腿,她只好松開銀針,用內(nèi)力將其吸出來,收進衣袖。
這個過程中,她手指被帶毒的銀針刺了一下,瞬間變麻,一滴鮮紅的血,落在了地上。
拓跋凜質(zhì)問的眼神,也看著裴水。
這個時候,拓跋炕忽然傳來顫抖和興奮的聲音:“我的腿……好像在變熱?!?br/>
余氏見裴水不說話,心中恨毒了裴水,揚手想要去打裴水的臉,聽到拓跋炕的聲音,她揚在半空中的手掌頓住了,微微顫抖的放下,轉(zhuǎn)過身,不可思議的拓跋炕的雙腿。
拓跋凜也驚訝的要命。
拓跋炕激動的眼淚都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