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姨也搖了搖頭，看裴水的眼神，仿佛再看一個作死的倒霉鬼，她沒興趣聽下去，打了一個哈氣，走出講書堂。
    前面這一部分，是唐伯琥聽過的，但重新再聽一遍，唐伯琥發現，他又被裴水燃起了興趣，他對后面發生的故事愈發期待。
    “人要窮瘋了，廉恥道德這些觀念就不重要了，胡國華想了個辦法，去找舅舅騙點錢。胡國華的舅舅知道他是敗家子大煙鬼……”
    “胡國華把紙人扛到家里，放在里屋的炕上，用被子把紙人蓋了……”
    說到這里，一部分人有了反應，他們開始直視裴水，代表對她說的故事開始有興趣了。
    唐伯琥的臉上，顯然比這些人的興趣更濃烈幾分，他聽過這里。
    “胡國華一想留著她晚上再變成活人怎么辦，不如我一把火燒了它干凈。把白紙人抗到院子里，取出火摺子，就想動手燒了紙人，這時紙人忽然開口說話：“你個死沒良心的，我好心好意幫你，卻想燒了我！”
    說到這兒，所有的人都聚精會神的聽了，他們眼睛里，有害怕，有期待，有興奮。
    且。
    裴水今日穿了一身白，音調森然，氣氛被渲染起來，她就好像是那會開口說話的紙人。
    聽眾無不毛孔悚然，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了上來，冷遍全身，直沖大腦。
    太刺激了！
    唐伯琥刺激的入迷。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到了結束。
    “胡國華不耐煩的說我有急事，你別擋著路。孫先生突然厲聲喝道：“我只問你這行尸走肉一句話，你的心肝哪去了？”
    醒目一拍，眾人被嚇了一跳，仿若游了一邊陰森的鬼獄，又重回人間新生。
    裴水清朗的聲音響起：“預知下文，請聽下回分解。”
    眾人日了狗的心情。
    他媽的，這正是精彩的時候，這廝怎么說結束，就結束了呢？
    他們還想知道，那胡國華的心肝到底是去了哪里？
    唐伯琥也想知道，求知欲就像萬千螞蟻，在心肝上爬抓，難受的要命。
    “不過癮，不過癮，快往下講，胡國華的心肝去了哪里？”
    “對，對，快講，我不要你的銀子了，你講完它，老子給你銀子。”
    “對，我們給你銀子，你快點講啊！急死老子了。”
    “……”
    眾人不斷的催促裴水，銀子什么的都是浮云，只要這廝肯講完，他們倒給二兩都愿意。
    別說倒給二兩，就是倒給五兩，他們也愿意。
    啪！
    醒目一拍，七嘴八舌的眾人很知趣的閉上嘴巴！全都又緊張又興奮的等待裴水接下來的劇情。
    誰料。
    裴水指著自己快要冒煙的嗓子：“各位聽官，你們喜歡鄙人的鬼吹燈，鄙人很高興，但鄙人也要休息噠！而且這個鬼吹燈不是一下子就能講完的，為了各位今后更好的聽覺效果，鬼吹燈每天講兩章，愿意捧場的聽官，每天的進場費是二兩銀子，預定座位加二兩，第一排座位加五兩，小本生意，拒絕還價。”
    唐伯琥驚呆了，還有這種操作？
    進場費就是二兩，前排加五兩，也就是七兩，十張椅子，第一排有五張，光第一排就是三十五兩，后面一排加二兩，就是二十兩，再加上站著的人。
    唐伯琥越算越心驚，這一場鬼吹燈講下來，要賺一百兩以上啊！
    這天文數字，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唐伯琥渾身猶如打了雞血那么興奮。
    可想到今天還要每人付二兩，唐伯琥的心又涼涼了。
    他哪來那么多銀兩先付啊！
    這種問題到了裴水那兒，根本就不算事兒。
    裴水早就想好了。
    她不給眾人拒絕的機會，又朗聲說道：“講書堂空間有限，以今天的人數為準，愿意聽下去的就先交錢，預定明天的進場費。”
    沒有人反對，眾人紛紛套錢。
    他們對鬼吹燈興趣濃烈，這講書堂就這么點大，萬一明天來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那不是聽不成了？
    想到聽不成后面的故事，他們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水又說道：“對了，我答應過大家，今天安靜聽到結束的人獎勵二兩銀子，如此一來，大家就不用給我銀子了，等于是在場的聽官已經交了明日的進場費。
    需要座位的留下來，交錢登記一下，別的聽官就散了吧！”
    裴水對傻愣著的唐伯琥道：“唐大哥，麻煩你登記一下明天需要座位的聽官。”
    一群人涌到唐伯琥面前，把他團團圍住。
    “我，我要第一排。”
    “我也要第一排。”
    “我也是……。”
    十張椅子，有三十幾個人在搶。
    能來青樓喝花酒的人，大部分都是不缺錢的，他們之所以來聽裴水講書，開始也是為了湊個熱鬧，畢竟聽書有銀子領，這還是頭一遭。
    他們或許心里也在想，最后結束，唐伯琥沒有銀子給大家，那唐伯琥就慘了，他們看笑話的成分占了更多的一部分。
    卻沒想到，裴水給了他們意外的驚喜。
    其余的人也不愿散場，他們的名字還沒被登記呢！
    誰知道明天會不會有別人取代他們？
    眾人抗議道：“我們也要登記，人這么多，你們又怎么可能記得住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張臉？萬一明天不給我們進來怎么辦？”
    “沒錯，我們也要登記……”
    裴水又拍了一下醒目，亂糟糟的聲音禁止。
    裴水果斷道：“行，每個人都登記名字。”
    眾人歡喜的沸騰。
    唐伯琥心里是開心的，但眼前有道難題：“裴姑娘，這里有三十幾個聽官想要座位，我該怎么安排？”
    那還不簡單？
    裴水眼眸雪亮的說道：“價高者得。”
    紅姨沒去出去招攬客人，她坐在燈紅酒綠的大廳中，連嘆了幾個氣。
    大廳只有花枝招展的姑娘，沒有客人，都被唐伯琥拉去“講書堂”，聽書去了。
    姑娘們搖著小扇，或是香帕，閑散的給自己搖風。
    姑娘們臉上表情各異，都不怎么好。
    “紅姨，你怎么能同意唐伯琥那臭書生又回來講書呢？”
    “可不是嘛！他一講書，客人們全都要睡覺，哪還有精神繼續喝花酒？”
    “今晚過后，不知又多少客人跑到對面香悅樓去了。紅姨，你還是把他趕走吧！他不走，姐妹們都要被他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