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怎么有點走神呀?是不是不開心?】
【今天做的這個蛋糕好好看啊!神仙顏值!愛了愛了】
“啊,沒事,稍微有點沒有休息好。”初遲抬起眼,對上直播間關切的問候,柔軟的笑了笑。
她在陳棲生日宴上鬧出那么大的事,這些天電話都要被打爆了。
初遲一個都沒有接。放任背后流言蜚語的肯定有許家的緣故,不知道有沒有許荷的,不過都無所謂了。
初遲拉黑了幾個號碼,才能夠清清靜靜的免受許家的騷擾。
他們已經從薄老爺子那里搬回來了,離開了老爺子和林姨,高級公寓一如既往的冷清沒有人氣。
初遲一邊和粉絲互動,還在抽空思索怎么去和薄焰講。
為了他那句話,她想了好幾天,把自己想得到的事情都列了下來,寫在筆記本上。
做什么事情之前都會做萬全的準備,在面對薄焰的時候,初遲也是這樣。WwW.ΧLwEй.coΜ
薄焰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他扯了扯領帶,收拾傅明衡的那堆爛攤子收拾的人煩躁不堪,連帶著,心情也不太好。
在看到客廳還亮著燈的時候,男人微微一頓。
似乎聽到動靜,蜷縮在沙發上的女孩兒磨蹭著坐起身,一雙眼睛還有些迷茫,很快就換成了笑意。
“薄焰,你回來啦。”
“不是說讓你早點睡嗎?”
“睡不著。”初遲踩著兔子拖鞋,去把夜宵端出來,她今天特意做的綠豆酥,又倒了果茶,兩樣一起端到他面前。
討好的心思昭然若揭。
薄焰沉默了一下,坐到她對面,敲了敲桌子:“開始吧。”
他沒讓初遲坐在身邊,兩個人是面對面的狀態,無形間就拉開了壓迫感。
初遲安安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從小桌下面拿了一本筆記本出來。
她這樣做的時候,薄焰就坐在對面,安安靜靜的看著她。
“真的什么都要說嗎?”初遲有點猶豫,又磕磕巴巴的問薄焰。
“嗯。”
薄焰不緊不慢的抬起眼,隨意道:“你可以選擇不說,但是我不希望你有隱瞞。”
重建信任的這個過程很難。初遲也很有自知之明,她在薄焰這里沒什么信用可言。
尤其是面對現在的薄焰,稍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她或許不是那么深刻的意識到這中間的關系,但是,初遲有一個優點,她比較聽話。
“好,好吧。”攥緊手里的筆記本,初遲打開,快速地看了眼。
“高中那時候,其實我最開始喜歡你的時候,比你喜歡我的時候,要早好多。”
薄焰微微一頓。他抬了眼,眼底是難以理解的復雜。
他不想問。
但是,薄焰卻還是有點沒忍住:“你看上那個傻逼哪一點了?”
高中那時候,是薄焰先表的白。后來初遲也一直說,是在生日宴的時候喜歡的他。
“有一次老師叫我起來回答問題,”初遲老老實實地說,“我答不上,你就在下面寫了答案,讓我念。”
“后來下課,你還專門給我把這個問題補了一遍,我猜你已經不記得了。”
那時候的薄焰,溫柔清朗,又很耀眼。初遲再怎么告訴自己不在一個世界,也無法控制眼睛和心。
“喜歡你的人很多,”初遲笑了下,“你都沒察覺到,我也沒有告訴過你。”
在背后罵她的人,看不慣的女生們那么多。初遲和薄焰從開始到分手,她就沒少聽過這樣的言語。
這些事…薄焰確實不知道。歸根結底,還是當年的那個人太傻逼了。
“你很好,我很喜歡你。”初遲鼓起勇氣,小聲說。
不是第一次聽她這么說了。薄焰甚至有點想笑,沒有人敢說這種話,也沒人這么沒有眼色。
“還有呢?”
薄焰翹了翹唇角。不管初遲出于什么想法這樣說,他還是被這樣坦誠的,毫無保留的喜歡給取悅到了。
最關鍵的問題還沒解決,初遲想了想,她已經盡力夸過薄焰,接下來,可能就沒有那么難了吧?
“然后,是關于我們分手的事情,”初遲假裝沒注意到驟然冷下來的空氣,微微垂下眼,“我當初…是躲債去的。”
“我舅舅背了債,我家是擔保人,”這話擱到現在,就好開口多了,“奶奶沒有辦法,守著我高考完,就帶我走了。”
雖然說沒有父母,初遲也并不是一個人長大的。
她的養父母去世的早,只有一個不識字的奶奶,和一堆沒什么聯系,初遲都不太記得的親戚。
“當初走的很匆忙,”初遲垂著眼,聲音平靜,“鬧得很難看,我沒辦法留下來。”
被坑騙著拿了唯一那套房子當擔保人,初遲的奶奶被追債人折騰的喘不過氣。
她又恨自己的兒子不爭氣,又怕初遲的前程受到影響。最后,在她高考完那天,家里坐滿了收債的人。
初遲還在學校收拾東西,計劃著第二天和薄焰出去玩,就被同學叫了名字,說她家人在外面找她。
“…為什么不告訴我?”
死寂之中,薄焰開了口,又意識到這話說的太過可笑。
他和初遲只是戀人關系,還是早戀。家里的阻力尚且不論,初遲也沒好意思找他。
這理由擱到現在來看,都有點太可笑了。
可是初遲永遠形容不出高考之前提心吊膽家里被人找上門的恐懼,也有點記不得最后走的那天是什么心情。
她和薄焰差距很遠,從朋友圈,到家庭都是這樣,她那時候沒辦法很坦然的面對這些。
“不怪你,薄焰,”初遲抬頭看他,神色卻很冷靜,“是我不知道怎么說,安頓下來之后,我后來給你發了短信。”
“我欠你很多,”她低聲說,“你沒回我,我再打過去,就變成空號了。”
那段時間恰逢薄家遭變故,薄焰被家里的事情折騰的心力憔悴,手機都砸了兩個。
盡管說著這樣難堪的往事,初遲卻沒掉一滴眼淚。
她不怎么為自己的事情怨天尤人或者哭泣,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也可以找到順其自然的生活方式。
什么樣的日子都過過來了,所以就覺得,也沒什么。
薄焰久久,久久的沒有說話。
“如果…”他開口,頓了頓,又沒有繼續說下去。
本來就不存在什么如果。
要是有心去往親戚的方向查,薄焰未免不會查出什么。
可是他沒有那么做。他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連女朋友的家庭情況都不知道多少,從而陷入憤怒。
并不是誰對誰錯的簡單問題,只是剛巧,都差了一步而已。
“債最后怎么樣了?”
初遲愣了下,才乖乖地說:“還上了一大半,最后不了了之。”
她笑了笑,語氣還是溫軟平靜的,“沒有影響我讀大學,課外找了一些兼職,奶奶也做了一些工作。”
她說的輕描淡寫,那些艱難的日子似乎都沒什么大不了。
“過來。”
薄焰的手指在輕微的顫抖。初遲怔了怔,站起身,乖順的走過去。
她被人用極大的力道抱進懷里。薄焰用的力氣很重,幾乎要把她死死的融進骨子里。
那雙布滿疤痕的手指緊緊的扣著她的腰,像是生怕她會跑。
初遲被勒疼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手抱住薄焰的脖頸。
“也有好的事情,”她彎起眼,“薄焰,我也沒有告訴你,我在外面打工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前男友。”
“我告訴他們我有一個特別好的男朋友,被我作分手了。”
“我說你對我很好,他們都羨慕的不得了,我那點兒虛榮心呀…被大大的滿足了。”
男人微微閉了閉眼。初遲的語氣并不動聽,他還是能夠想象那個場面。
小姑娘眼含著笑意,和一個又一個的同事講她的“男朋友”。
成績好,對她也好,又帥又溫柔,沒有什么地方不值得夸獎的,恨不得吹捧上天。
肯定也會有人不相信,會譏諷她白日做夢。可是相較于這些,她記住的更多的,還是明亮的部分。
“別的沒什么可說的吧,”初遲仔細想了想,又小聲抱怨,“我真是一個無趣的人。”
連點兒小秘密都藏不住,什么能說的早就說干凈了,以前為了還債,現在…也還是還債。
“你要留在我身邊,”薄焰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低啞,“你沒地方可以去了。”
初遲拍了拍他的后背,還是溫順的態度:“好。”
在他沒能好好照顧自己之前,初遲心想,她的確沒有辦法走,她要看著薄焰好起來。
初遲什么都沒有隱瞞。男人微微垂下眼,眸子里的情緒翻涌。
他信了初遲的話,所以才,對當初的那個傻逼,產生了深深的厭惡和微妙的憎恨。
雖然那也是他。
薄焰不信如果,也不后悔。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本來可以有更好的結局和結果。
初遲有點困了。她摸索著,攥緊薄焰的雙手。
那上面還殘留著一次次的傷疤,初遲并不清楚薄焰為什么會“自我傷害”,她只是直覺性的抓住他的手。
“我好困,”初遲握著那雙手,語氣溫軟,“薄焰,抱我去睡覺,好不好?”
那個抱著她的身軀冰冷僵硬。初遲被抱在懷里,看不見薄焰的神色。
她只能試圖笨拙的表示自己沒事,她確實不怎么提之前的事,她只記得住好的。
人能夠記住的東西這么少,初遲只想留給自己喜歡的來記住。
好一會兒,她才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