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這么久,初遲又一次回到高中校園。
望城一中,這所學校數十年如一日的維持著自己重高的地位。
卻是從這兩年才變得要開放一些,學校翻新,拉贊助,舉辦慶典。
初遲坐在車上往外看的時候,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回來。
“人好多。”她看著校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群,輕聲說,“今天真的好熱鬧。”
他們返校這件事,薄焰懶得說,初遲也沒有去群里湊熱鬧。
“嗯,”薄焰沒什么興趣的掃了眼,“車停在外面,里面太麻煩了。”
他拉開車門,隨意的就走了下去,對于周圍或明或暗打量的目光視若無睹。
薄焰習慣于這樣的注視,更何況他不常上新聞,就算覺得眼熟,也不會有人敢貿然相認。
初遲下了車,本來還有點擔心薄焰被認出來,情況比她想的好得多。
距離在這兒讀書也過去四五年了。
學校大體的情況沒變,一些小細節還是改動不少,看著眼熟又陌生。
“先去校長辦公室打聲招呼,”薄焰漫不經心的說,“接下來就隨便你。”
“要去和校長…”初遲頓了頓,有點后知后覺的緊張起來。
她以前當學生的時候是貧窮人,成績也不是頂尖,沒怎么和校長說過話。
那時候初遲也萬萬不會想到,有朝一日,她老公贊助這件事,還能拉上她。
老校長在一中很有威望,看薄焰來了,態度也很和藹。
“那時候就說你成績好,”老校長笑呵呵的說,又看了眼初遲,“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這感情好…”
他這一眼很有些意味深長,初遲愣了下,沒弄明白。
“這次回來只是看望母校,”薄焰語氣禮貌,“沒有其他的意思。”
他恰到好處的打斷了老校長要說的話,后者呵呵一笑,倒是也沒繼續這個話題。
“這沒問題,今天校園開放日,你們隨便玩兒,學校方面會照顧妥當的。”
薄焰少有這樣脾氣不錯,好說話的時候。
他對校長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耐,全程語氣很不錯,也非常給面子。
實際上,他想要裝成什么樣子,基本上沒有不成功的。
“對了,”薄焰微微抬了抬眼,“禮貌”詢問,“我們不打擾您的時間,不過。”
他看了眼旁邊正出神打量著展柜的初遲,笑了笑,“之前公司洽談說過的合影,這個是必須的嗎?”
之前洽談的時候有說這么詳細嗎?老校長一愣。
“這個按理來說應該有,”他看著這兩位年輕的夫妻,“不過如果你們不愿意,學校這方面也不會勉強…”
薄總在老校長眼里已經是一個回報母校,不熱衷出名的低調人物了。
“這件事還是按學校這邊來吧,”薄焰很好說話,“現在拍完就可以。”
…要合影留念?
初遲直到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也要和薄焰一起去拍。
“我就不用了吧,”她扯了扯薄焰的袖子,“你們去拍就好了。”
想想自己和薄焰的合影要像其他人一樣留在校長室的展柜里,初遲就覺得一陣不自在。
薄焰也低聲回答,“你是想在校長面前表現我們夫妻感情不和睦?”
“人都帶來了,不可能留下你,”他話說的沒有拒絕的余地,“薄太太,這也是你該做的。”
他微微垂下眼,果然對上小姑娘有些燒紅的臉頰。
薄焰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初遲也不得不妥協。
拍攝地點就選擇在校長室,初遲被薄焰攬著腰,站在他和校長中間。
—
從校長室出來,初遲想了想,才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薄焰,你明明什么形式都不愿意,但是會主動提合影…”
初遲想明白了,薄焰就是想要那張照片留在展柜里吧?
不然沒道理解釋他居然態度這么好的愿意拍照合影攬事在身,這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故意不故意有什么關系,”薄焰輕笑一聲,“反正你也改變不了什么。”
這話倒是真的。
初遲瞪了他一眼,有點心塞。
想了想又覺得也沒必要,自己先笑了。
“以后我們也算是榜上有名的情侶了。”
初遲有點感嘆。這樣的想法她只在十六歲的時候有,可是她現在都二十三歲了。
七十周年校慶是在禮堂舉行,學校還是給安排的有座位,初遲和薄焰也一起落座。
這次請的兩個主持人都是本地電視臺的主持人,一男一女,活躍氣氛也顯得熱鬧。
女主持人穿著長裙,幾句話就把場上的氣氛活躍了起來,一雙明眸笑著掃過一圈下面的人,笑容燦爛。
初遲本來還脊背繃直,正襟危坐,側過頭,卻看見薄焰的姿勢很放松。
男人隨意的靠在椅子上,手指叩擊著桌面,姿態放松的不像是坐在前排看校慶,而像是在辦公室。
注意到她的目光,薄焰才看了她一眼,也忍不住好笑的翹了翹唇角。
“你這么坐,”他語氣正經,聽不出是不是玩笑,“是打算一會兒看完了讓我抱你回去?”
姿勢這么僵硬,到時候看完這場校慶,大概人也走不動了。
初遲:“……”
以前的薄焰,她很確定他說的是反話,現在這個薄焰,說的到底是正話還是反話?
為了避免薄焰真的做得出這種好事,初遲也調整了一個更放松的姿勢,去看臺上的表演。
校慶還是以學生為主,表演項目也都是學生主辦的,初遲坐在臺下,看著也覺得挺有趣。
有一個項目,學生們更是直接穿著校服表演的。
初遲看的專注,看到眼熟的校服,忍不住悄悄瞥了眼薄焰。
她高中時候早戀對象,正神情平淡的翻著桌上準備的書。
成熟的多的輪廓,少了幾分清朗,多了一些散漫和冷淡。是初遲以前怎么樣都想不到的。樂文小說網
她那個時候,甚至不敢去想有一天和薄焰長長久久的可能性。
她抿了抿唇角,還是忍不住,露出一個梨渦來。
少女情懷總是詩,不管現在的情況如何,她到底還是做完了夢。
“看什么。”
初遲愣了下,才感覺頭被人按住,換了個方向。
“看表演,”薄焰聲音涼颼颼的,“看我能看出什么來?”
“……”
薄總語氣聽上去不太妙,初遲也沒好意思問他怎么突然這么反常。
她倒是有點猜測,不過不敢說。
節目表演的很快,初遲一晃神,臺上的女主持人已經在念這次的感謝名單了。
他們坐在前排,視野很好,能夠清楚的聽見她在念著一個又一個的人名,直到跳出“薄焰”的名字。
“感謝薄焰,薄先生的贊助。”主持人言笑嫣然,聲音甜美。
話鋒一轉,“薄先生現在就坐在臺下,他是一中的畢業生,今天來看望母校,也是本次慶典的全權贊助商。”
這話一出,不管知不知道薄焰的,底下都隱隱傳來騷動。
學生中的,甚至返校同學中的,都是對薄焰的議論,更別提他這次還是全權贊助。
初遲一愣,她記得薄焰在校長室那個態度,明顯是不想惹麻煩…
臺上的主持人還在繼續:“不知道薄焰先生愿不愿意上臺,來向同學們,校友們,說兩句話呢?”
這次活動設置的可沒有這個環節!老校長在后臺使勁擺手,讓人去確認情況。
蔣明妮咬了咬唇,有點緊張,又有些期待的看著臺下那個男人。
她知道薄焰要來參加這次的校慶,早就寫好了串臺詞,就等著能夠親手給薄焰遞去話筒。
盡管后續薄焰拒絕上臺,蔣明妮咬咬牙,也還是用了被廢掉的串臺詞。
能當上電視臺主持人,她的外貌肯定不差,她也想搏一把。
初遲在心里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什么好。
不知道誰想出來的,要是其他人,可能就上去打圓場了,但是偏偏是薄焰。
不論是誰會去說好話,不計較這些,這個人都不會是薄焰。
男人還是不緊不慢的敲著桌面,神色平淡的像是壓根沒聽見臺上的話。
禮堂里的議論聲逐漸變大,在主持人尷尬的冷場中,又慢慢變成死寂。
薄焰自始至終沒有上去的意思。他漫不經心的點著手機屏幕,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薄先生,”有人急匆匆跑過來,低聲說,“十分抱歉,您看看,能不能就上去講兩句話…”
事情都鬧成這樣子,七十周年的校慶,還是要先補救的完完整整才行。
他們也是沒辦法了,感覺之前薄焰的態度一直都算不錯,才想來試試。
薄焰這才抬起眼,露出驚訝的神色:“我不記得我們的合約里有這一條。”
“我這個人很遵守合約,”他還是禮貌的態度,“合約里沒有這一條說明,我也不認為我需要去做這些。”
初遲默默撐住額頭。
她就知道,薄焰是非常難以妥協的。
好歹也相處這么久,初遲對現在的薄焰性格也能把握好幾分了。
初遲其實也不是很高興女主持的態度,只是這么僵持下去,禮堂里的議論聲更多了。
他們或許不會知道這是主持人的錯,但是薄焰明明在,卻不肯上臺,這是能看見的事實。
薄焰敲著桌面的頻率加快,明顯有點不耐煩了。
“不在合約里,我沒有妥協的必要,”薄焰聲音冷下來,“我是贊助商,不是慈善家更不是招之即來的小丑…”
“我能代替他上去嗎?”
學校人員扭過頭,就對上一張稍顯無奈的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