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總的辦公室放了一個新的冷柜。
在這之前,薄氏當家人的辦公室是最冷淡不過的風格,頂多有一個小小的酒柜,里面放了幾支紅酒。
整體風格簡約,東西很少,幾乎看不出有多少薄焰的個人生活的痕跡。
現在辦公室里,一進門就能看見靠在酒柜邊上的冷柜。
透明的玻璃之下,能看見里面放的整整齊齊的,色澤誘.人的甜品,還有氣泡茶和果酒之類的,就像是一個小小的零食庫。
這樣充滿了甜膩味道的東西,擱在辦公室內格格不入,卻又奇異的和諧。
除開程景能夠面不改色,所有第一次進入辦公室的人,都會有不同程度的表情停頓。
薄焰就交疊著雙腿,姿態閑散的坐在辦公桌后。
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些人不同的反應,神情似笑非笑,看上去心情還算不錯。
“薄總,”秘書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董事會那邊,又在找你,希望您…能夠出現一下。”
薄焰轉著手中的鋼筆,微微垂著眼,神色淡淡:“不見。”
他話說的一點余地都不留,秘書有點為難的看著他,卻見薄焰抬起頭。
“愣著做什么,見什么?”男人散漫道,“是等著我給薄寒騰位置,然后提拔你當助理?”
他的語氣不見絲毫情緒,女秘書一頓,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薄總,我真的不是…”她想說些什么,對上男人冰涼的眼睛,卻又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梔子今天心情好好哦哈哈哈哈】
【禮物送了嗎,主播老公喜不喜歡啊?什么反應?】
初遲咳嗽一聲,才說:“送啦,他還挺喜歡的。”
她也不知道薄焰具體什么態度,實際上,那天晚上之后,初遲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是和直播間的彈幕學的騷話,薄焰不是這種人!
他以前從來不講這些,就算是玩笑性質的,薄焰也不怎么說,初遲也知道。
所以…平常不怎么講騷話的人突然這樣,真是,很難抵抗啊。
結束今天的工作,初遲這個月的工資也到賬了。
足足有五十多萬,里面一大部分來自打賞,還有一部分是平臺的基本收入。
初遲現在還沒有接廣告,她也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她現在在鹿角上有六十多萬粉,微博也有四十多萬,每次打理起來都要費一定的功夫和時間。
她窩在沙發上仔仔細細的記賬,冷不防的。手機上方彈窗就出來一條新聞。
【新網速報:薄氏企業再現爭端,薄靖國攜子強勢回歸,薄氏現任當家人薄焰的地位受到威脅…】
筆尖一頓,初遲打開這條新聞,里面倒是也沒寫什么,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推測。
比起正經的新聞報道,更像是吸引眼球的,通篇都沒什么有用的觀點,下面自然也吸引不到什么評論。
不過,聯想到許夫人那天說的…也不像是假的。M.XζéwéN.℃ōΜ
說起來,薄焰之前也說過類似的話。初遲抿抿唇,她其實已經有幾分相信許夫人的話了。
薄焰晚上回來的晚,初遲等了好久,最后還是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初遲打了個哈欠,踩著拖鞋,慢吞吞的下樓,她習慣起床先喝一杯牛奶,鄭姨也每次都會給她準備好。
“早。”
初遲迷迷糊糊,點頭道:“早…!”
她微微瞪大眼睛,像是沒反應過來一樣,看著坐在餐桌前的男人。
薄焰正在看書。穿著家居服,沒有穿西裝,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懶散。
初遲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時鐘。
確定是早晨九點半。
薄焰的神情看起來卻沒什么變化,甚至是坦然自若。
他對初遲也只是招了招手,“過來,吃早餐,我讓家政阿姨再給你熱一遍。”
小姑娘睡眼惺忪的模樣格外可愛,頭頂上還有一根呆毛翹了起來。
她自己卻一點都沒發覺。
“啊…沒事。”初遲走過去,找到桌上溫熱的牛奶,一口氣喝干凈。
原本還有些發懵的思緒徹底清楚,她看向薄焰,猶豫著,不知道怎么說才好。
“你怎么…”
薄總還是漫不經心的態度:“和公司內部鬧了點兒矛盾,暫時不去上班了。”
擱在一邊的手機還在不停的震動,薄焰看都沒看。
也沒有關機,就放在一邊兒,任由它不住地亮起又熄滅。
初遲看他的表情閑散,不知道為什么,被感染的也提不起緊張的感覺。
“那天,我母親來找我,”初遲咳嗽一聲,“說你…公司可能出了點兒問題。”
初遲那時候就想問的,可是想想薄焰過生。
好不容易離開了這些亂七八糟的糟心事,她也不想在他生日這一天重要的日子說這些話題。
薄焰抬眼看她。那雙黑漆漆的眼睛里瞧不出是什么意味。
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可能吧。薄靖國和薄寒現在已經掌控公司不少股份,也拉攏到一批人了。”
薄焰嘲弄的笑了下:“我確實算不上什么好人,給不了合適的利益。”
薄家并非只有薄焰這一脈,薄老爺子也不是無兄無親戚。
薄焰在接手薄氏之后,就對這些親戚的殘枝末節絲毫沒留情面,手段狠的讓人畏懼。
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當成是薄家人看。
也難怪其他一些亂七八糟的親戚…都跑去他爸那邊了。
這些商場上的事情,初遲也不太懂這些。
她慢慢的咬著面包,才說,“那你現在…是,無業游民了嗎?”
“明天董事會結果出來,差不多就是吧。”薄焰語氣隨意,“盯著的人不少,都等著看笑話。”
看薄靖國和他那個養子一家和和睦睦,有多風光得意。
薄靖國和薄寒還有他那個小后媽,什么手段都用完了,就等著這一天。
被老爺子斷了生活來源…薄焰輕輕嗤笑一聲,他們怎么可能甘心?這副表現也不意外。
“我現在只能算有點兒資產了,和破產差不多吧。”薄焰很快收斂好那些陰郁的情緒。
形狀好看的眼睛彎著,他隨口道,“得罪了不少人,等著落井下石的人也很多吧,要避避風頭吧。”
這哪里像是薄焰會說出的話。
他從來都是踩著別人漫不經心,居然…也有這個自知之明。
初遲心里一緊,盡管薄焰語氣很平靜,她還是感覺得出,他心情不好。
具體損失多少,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流傳出來了。發生了這些事情,薄焰…會覺得艱難嗎?所以才心情不好?
從重逢到現在,初遲沒再見過薄焰有陷入困境的時候。
他對什么都是游刃有余,從來沒有半分緊張,就連現在,臉上也沒什么變化。
初遲放下面包,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這有什么,我也養得起你的。”
“這么辛苦了,在家里多休息一段時間也好。除了當總裁,你應該還有別的事情想做吧?”
初遲絞盡腦汁,拼命回想,她記得高中的薄焰想做什么…
“我現在直播賺的錢也很多啦,攢一攢,你再創業什么的都好,”她努力的說,“你不是也喜歡畫畫嗎?要試試嗎?”
她記得以前薄焰也比較喜歡這些,只是當一個愛好消遣。
他做什么都很好,畫畫也很擅長,只是因為學業繁重,很少有這個機會。
薄焰一頓。他抬起眼,看著初遲。
小姑娘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全部都是在為他做打算。
“我不想畫畫。”薄總還是撐著下顎,翹了翹唇角。
他的聲音含著一點兒聽不出的笑意,連那點兒郁氣都全然散去。
“我想給你直播間當助理,”薄焰煞有其事的點頭,“工資就按照你給家政阿姨開的給吧。”
初遲愣住,慢慢瞪圓眼眸。
“…誒?”
為什么,她完全沒想過直播間能請來這尊大神啊?
【梔子準時開播啦!今天打算做什么呀】
【贈送滿天星!薰衣草!嗚嗚嗚新出的玫瑰好貴呀,這個送不起了】
【加油加油,誒???這個是誰?】
直播間的屏幕里,除開一貫脾氣很軟的初遲,還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明明是在廚房,他還是戴著黑色的口罩,男人穿著連帽衛衣,帽子戴著,只露出一雙黑漆漆的眼睛。
那雙眼睛形狀好看,含著幾分與生俱來的薄冷,還有后天養尊處優的矜貴。
“那個,”初遲硬著頭皮,“這是我請來的幫手!和鄭姨一樣的,你們可以叫他…”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薄焰,男人自然的靠在料理臺邊,沒有一點不自在。
他也微微傾身,大概是不太明白直播的機制,正湊近著鏡頭和屏幕,仔細的研究著什么。
這種行為…彈幕瞬間爆.炸。
【什么助理啊!!!看手看手看手!傷疤還在!這是你老公啊!】
【哥哥真的好帥!草睫毛太他媽長了我要死了!現在主播還流行夫妻檔買一送一嗎】
【草草草我活了我死了我想被這雙眼睛看著!我可以!】
彈幕里爆.炸式的刷禮物和夸獎,初遲之前都沒有這個待遇。
初遲愣愣的看著薄焰。
明明只是露出一雙眼睛啊…這能看出什么啊?
可是,不可否認的是,她的心里有什么地方冒起泡泡。
這是她老公。
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就是她的。
不給看,不給出現在直播里,這是她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