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當初,可以毫無顧忌的算計初遲,是有理由的。
因為他們以為初遲是假貨,是一個想攀高枝的代替品。ωωω.ΧしεωēN.CoM
因為許父許母覺得,許荷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初遲是一個冒牌貨。
初遲眨眨眼,本來覺得沒什么,眼淚卻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一大半都被捂著她眼睛的那只手抹掉了。
許荷發泄完,心里生出一些快意。
她本來就不是什么好脾氣的人,被父母也寵的骨子里驕縱,根本放不下這些。
親生女兒就有這么重要嗎?難道不是她在父母面前被養了這么多年嗎?!
薄焰輕輕放開手,手指按在安全通道門的鎖上面。
手心里還是一片滾燙,濕漉漉的眼淚痕跡殘留在指尖上。
“要進去嗎?”
走廊上,許父許母還在和許荷對峙。
許母哭的嗓子都是啞的,聽上去很傷心,還在輕輕的咳嗽著。
她自認自己已經對大女兒足夠好。知道她的親生母親,明姨做出這種事,也沒有虧待她。
照樣是許家大小姐,只要她愿意好好地,他們也不會透露半分她的身世。
當在醫院查驗出初遲才是親生女兒之后,許夫人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她以前還對初遲那么差,還親手把親生女兒往火坑里推…
初遲搖搖頭,聲音還帶著啞,卻很低:“我改天和她談談。”
她和許家父母不同,也對這遲來的真相感到疲憊。
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初遲很早,就對家人沒有任何期待。
潤濕的眼睫毛眨了眨,初遲轉過身,抓緊薄焰的衣袖。
男人低著頭在看她,那張好看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眸底的情緒卻是焦躁的。
就像是在等待著主人的大犬,尾巴都快不安的在背后晃起來了。
初遲仰著頭,用紅通通的眼睛看著他,眸子像是被水洗過。
她勾了勾唇角,小聲說,“薄焰,你親親我,抱抱我吧。”
她覺得很難過。
可是看見薄焰,又像是沒那么難受了。
薄焰微微一頓。
要是平時,就算是初遲,就算提請求的是她。
薄焰也只會冷笑她癡心妄想,說不定還會毫不客氣的嘲諷一頓。
可是——
他媽的,他對著這雙兔子眼下得去手?
男人微微往前傾,帶著傷疤的修長指尖毫不溫柔的抬起她的下顎。
初遲小朋友獲得了一個非常非常,溫柔綿長的深吻。
氣息交融,幾乎整個人都要融化在熟悉的氣息里。
初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抬手抓緊他的領帶,空氣中都模糊著染上細碎的水聲。
一吻結束,薄焰松開她,把頭抵在她旁邊冰涼的門上。
他舔了舔唇角,黑漆漆的眼睛里是再明顯不過的愉悅,聲音還帶著點兒啞,“親你也親了,抱抱你?”
初遲稍微動了動,才察覺到自己差點腿都軟了。
…好丟人。
門外已經一點動靜都沒有,許荷他們似乎都離開了。
初遲努力平復著呼吸,臉頰潮紅。
她別扭的搖搖頭,拒絕了薄焰的話,“我不…我自己走。”
她才不讓薄焰抱她。
兩個人出去之后最好離得遠遠的,誰都看不出他們發生過什么最好。
“哭了一場,走得動?”
薄焰懶散的嗤笑,垂下的眼里卻帶著明顯的縱容。
狂犬懶洋洋的伸出手,把小姑娘扒拉扒拉扯到懷里,又把她背起來。
“宴會也沒必要參加了,回家吧。”
初遲安安穩穩的趴在他的背上,頓了頓:“嗯。”
不管結局如何,她最起碼真的知道了為什么。
許家是對她好也好,不好也罷,她都不會再為此感到惶恐不安。
她只是覺得,自己已經從那個原地走出很遠很遠了。
-
工作還是要繼續的。
初遲在開播之前,緊張的拿著自己背好的稿子念了一遍又一遍。
鄭姨麻利的又擦了一遍桌子,抬頭笑道:“太太不用這么緊張,你的觀眾多,沒事的。”
初遲有點無奈:“我其實就是緊張,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知道網上的風向基本還可以,祝福的比詆毀的要多,會看她直播的也無非是對薄焰和她感興趣。
不過看得人多,黑子的比例也會越大。
一百條好評和一條辱罵的評論相比,后者輕輕松松就能敗壞別人一天的好心情。
初遲倒是還好,也有心理準備,只是還是難免
上午九點半,直播準時開始。
初遲穿著襯衣牛仔褲,頭發扎成丸子頭,還是一臉輕松的出現在屏幕里。
“大家好,”初遲笑了笑,“昨天有事出去,沒有直播。”
【啊啊啊梔子好!富婆妹妹好!麻麻替我向爸爸問好!】
【來圍觀一下熱搜上的這位…啊妹子好可愛】
【聽說你老公破產了是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能講講豪門小故事嗎hhh】
初遲掃了眼刺眼的彈幕,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好脾氣的笑笑,“是的,是薄焰…不告訴你們?我只是做直播,沒有必要說這些事吧?”
“你們到底是喜歡我還是喜歡看我老公?”
【哈哈哈我都想看!可以嗎!】
【當然是看梔子了!!!狗男人算什么我們不看他】
初遲揉著面團,垂下的眼弧度軟和:“對呀,他的事業我不是很參與…分誰賺錢養家沒有這個必要吧?”
“我也不太參與那些圈子,可能就是看看秀什么的吧?對,你們看我直播還不知道嗎,我是耐得住性子的人?”
【做作做作做作熱搜是買的嗎回答一下吧】
【破產了也比一般人有錢啊,而且這種婚姻一般都是假的,別吹神仙愛情了好吧】
【刷不離不棄神仙愛情的真的要看吐了,你們就不會吹別的詞了?】
彈幕有好的,當然也有壞的,現在新涌入的這批彈幕就是很出格的言論。
初遲頓了頓,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她并非沒有脾氣,只是有的時候不是太喜歡惹麻煩。
“這件事的源頭,”初遲輕聲說,“是來我直播間的一個小號,那個號我已經拜托管理查到了真實身份,就等著立案調查。”
“律師函會發,訴訟也會打,網絡也不代表抓不到人,說話都要為自己負責。”
初遲語氣淡淡,她這幾天確實也在聯系平臺跟進這件事。
那雙眼睛還是清透溫柔的,卻帶著幾分堅定,“等到事情結束,我會把打官司的流程發給大家看看的。”
【BY打賞主播玫瑰x100,并對主播說:慶祝直播順利】
初遲眸子一頓,看著這個名字。
BY。薄焰。
薄焰…居然也來她的直播間了嗎?!
彈幕本來還在刷“心疼梔子”“梔子加油”,就被這個囂張的玫瑰特效刷了屏。
鹿角平臺最貴的禮物,一個一萬。
這個ID直接丟了一百個,不用算,就是一百萬。
這個打賞金額在總數里不算多,但是他直接一躍成為直播間的萌主第一,把A都壓了下去。
彈幕都空白了一秒。
屏幕里的女孩兒也露出茫然的神情,那種流露出的迷惑不能夠作假,反而對比之下還有點讓人想笑的可愛。
【草草草這是薄總本人吧!】
【一百萬!一百萬!!!我要哭了不是說破產了嗎?】
【別人的破產只是玩玩,我的破產…對不起我沒產可破】
“謝謝,咳,薄焰的打賞。”初遲回過神,趕緊說。
她手上還沾著面粉,整個人的模樣居家的不行,和彈幕里的情況一點都不一樣。
初遲猶豫了下,在旁邊的水池里洗干凈手,又把臉上之前沾著的面粉好好擦掉。
這一番操作下來,直播間的觀眾都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梔子:偶像包袱】
【梔子:老公來了不行我要注意點形象!】
【梔子:今天怎么能穿的這么隨便!我明明應該穿的更好看一點哈哈哈】
初遲也看見了彈幕里瘋狂刷的打趣,她臉頰紅了紅,又不好意思否認。
因為她真的是這么想的。
她沒想過薄焰會看她的直播,面對觀眾的時候她一直都很放松。
她輕咳一聲,才繼續說:“好了,不鬧了,我們好好直播吧,今天做的這個蛋糕圖紙我已經發到微博上了…”
初遲這場直播前所未有的艱難。
說話磕絆,說錯詞,步驟出了點兒小差錯,還被彈幕調侃的說不出話…什么掉鏈子的事情都做過了,偏偏本人毫無自覺。
一直持續到她看見那個標著BY的萌主ID下線,她才松了口氣。
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壓力很大。
BY下線沒多久,標記是A的萌主ID又上線了。
初遲抬起眼,笑了笑:“歡迎A來,今天直播的蛋糕胚部分已經做好了哦。”
原本高高掛在第一的A的萌主位置已經讓了出來。
連帶著稱呼,特別彈幕,和出場效果,都降低了一級。
A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初遲態度溫和,她和A其實真的沒有任何私交。
“不用刷禮物,”她看了眼彈幕,“不用,A,第一名是我家人…那不一樣。”
收薄焰的禮物,她還還得起,收A的,她怎么還?
A沒回復,當然也沒有刷禮物。
初遲也沒當回事,BY這個ID下線,她的態度比之前放松的多。
和彈幕聊天也精神許多,偶爾也會順口聊兩句最近的熱點,直播間熱鬧萬分。
辦公室內。
薄焰敲了敲桌面,看著小姑娘高興的模樣,一臉散漫。
這點兒膽子。
“薄總,事情已經談妥,郵件也傳了過來。”
程景走過來,把一疊資料放在桌上,“薄寒很迫切的愿意和我們合作,并且讓我轉告你,他可以付出讓我們滿意的報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