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遲的酒品是真的不太好。
連啤酒喝多了都會上臉,不僅上臉,還上頭。
薄焰神色很淡的看著對面的人。
初遲正彎著眼睛傻乎乎的在笑,一點都沒有自己喝醉了的自覺。
她笑起來很可愛,還有點憨態(tài),一雙眼睛亮亮的盯著薄焰,黏糊而不自知。
上一回喝醉的時候,初遲折騰了薄焰一路。
這一回…薄焰突然有點頭疼,怎么沒提前把她的酒杯收掉。
“走了,回家。”薄焰站起身,要去抱她起來。
男人蹙著眉頭,明顯是有些忍耐,卻還是默默地給司機打電話,讓他準備過來接人。
“不,不好意思,能打擾一下嗎?”
剛把醉鬼扶起來,對方還在逞強暈乎乎的站穩(wěn)。
薄焰抬起眼,冷冽的眉眼是再明顯不過的不悅和傲慢。
他顯然不太想搭理她們,因此也只是淡淡的看著他們,不置一詞。
別人做出這種動作只會讓人覺得失禮,放在他這張臉上,卻讓看著的兩個女學生都臉紅心熱起來。
“那個,你好,”其中一個鼓起勇氣,“我是旁邊S大的學生。”
S大在望城本地還是很有名氣的大學,能夠考進去也并不容易。
報出這個身份,女孩子也是希望他不要誤會,她們其實成績都挺好的…
“我就是,剛才游戲輸了。”女生幾乎不敢直視那道壓迫感十足的視線。
她通紅著臉,磕磕巴巴的說,“對不起麻煩你了,懲罰是,能不能找你要一個聯(lián)系方式?”
另外一個女生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又趕緊對薄焰笑了笑。
薄焰沉默兩秒。
在她們開口之前,他先開了口:“你們是看不見我妻子還在旁邊嗎?”
“…哎?”
初遲年齡小,長得乖,他們雖然猜測兩個人可能在交往,沒想到都結婚了?
薄焰淡淡道:“對已婚男士提這種要求不合理,你找別人吧。”
明明都是S大的學生。薄焰看著她們,卻想到初遲。
她如果沒有從S大被迫退學,她現(xiàn)在也不過才畢業(yè)一兩年…還是個臉嫩的新人。
拒絕的干脆利落,很有薄焰一貫開口嘲諷的精髓。
他看都沒看神色尷尬的都要哭了的兩個年輕女生,半抱著初遲往外走。
初遲像是沒骨頭一樣的靠在他身上,黏黏糊糊的要抱。
“走不動了,抱我嘛。”
“……”
薄焰把她往懷里帶了帶,語帶威脅:“別鬧。”
和醉鬼沒法講道理,上次就是這樣,這回也是這樣。
初遲不依不饒,抓緊他的袖子:“薄焰,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薄焰沒放在心上,只是散漫的垂下眼。
初遲小聲湊近他:“其實我今天本來還是有一點點難過。”
她傻乎乎的笑起來,輕聲說,“不過想到你,我就不難過了。一點都不難過。”
她對家人也有點執(zhí)念。薄焰現(xiàn)在是她的老公,更是她的家人。
初遲從咖啡廳走出來的那一刻,心想,她什么都不缺,也不必再羨慕別人什么。
薄焰低頭看她,他從那雙眼睛里找不出絲毫敷衍。
就好像初遲真的是這么想,也這么做的一樣。她喜歡薄焰,所以會大大方方的說出口。
男人半扶半抱著她,卻還是忍不住親親她的眼睛。
“乖,”他低聲說,“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對嗎?喜歡我喜歡的不行?”M.XζéwéN.℃ōΜ
初遲喝醉的情況下,一般都會變得特別好說話。
濕潤的黑色眼睛和他對視,她呆呆地點頭,“嗯,是、啊,我特別喜歡你。”
為了表示自己的肯定,她還點了兩次頭:“真的特別喜歡你。”
“你呢?”
在薄焰垂下眼,控制不住的要去親吻她的時候,初遲的聲音傳來。
“你喜不喜歡我?”
小小的,還帶著點兒疑惑,她就像是很單純的在問這個問題,沒有任何別的意思一樣。
她只是期盼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薄焰動了動嘴唇。他從眉梢到眼角,都是抗拒的弧度,但是他說出口的話,卻壓根不一樣——
“喜歡的。”
他為什么要縱容一個笨蛋?薄焰對自己的智商也產(chǎn)生了懷疑。
可是他還是說了,自然而然的,盡管很嫌棄,他也很不想開口。
“我也喜歡你!”
初遲給出的反應卻是超出預料的熱烈,抱住他,用力的親了一口。
薄焰低聲笑了下,看向她:“這么喜歡我…”
他頓了頓,似乎有一些少見的遲疑,眸底只沉淀著一個人燦爛的笑臉。
“如果我欺負你,”薄焰低聲說,“你會原諒我嗎?”
一開始只是一個逼真的謊言。
但是現(xiàn)在。薄焰不得不承認,他在這上面…有些難以說出口了。
-
“太太?怎么這么開心?”
直播馬上就要開始,鄭姨不得不提醒初遲,別一個人在那兒笑。
也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么,太太休了兩天假,今天就這么開心。
初遲回過神,翹起的唇角還是壓不下去:“我休假的時候遇到了好事情。”
“什么好事?”
“不告訴你。”
初遲神采飛揚,一看就特別開心。
鄭姨看她這幅小模樣,笑著搖搖頭,也不再問了。
年輕人啊…又是初遲這個乖乖的性子,可不招人疼么。
初遲那天喝醉了,什么都記不得,唯獨有一件事印象格外清晰。
她就記得薄焰很無奈的說“喜歡她”。
雖然是被她要求的,可是他沒帶任何玩笑的意味,就這樣輕輕說出口。
薄焰真的很難搞定,少年薄焰還好說,現(xiàn)在的這個死活不肯說。
說實話,初遲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如果不是真的特別喜歡這個人,她也不會在他身上這么用心。
所以他說了啊。
喜歡她。
喜歡。
她。
初遲啪的一下子捂住臉,覺得自己這副樣子也有點高興過頭。
不行不行,都結婚快兩年了,她絕對不能這樣子…
今天開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觀眾都看得出初遲心情特別好。
她整個人就像是一個活潑的草莓大福,咬下去一口就能流出甜美的汁液,軟乎乎的讓人心癢。
彈幕不止一個人問她怎么心情好,初遲都不告訴。
【盲猜肯定和薄總有關吧】
【是不是和薄家的事情有關?我昨天看新聞薄靖國被斗下臺了…】
彈幕越猜越離譜,還猜測是因為薄家丑聞,初遲幸災樂禍的。
因為初遲現(xiàn)在的身份問題,她直播間的觀眾也格外關注薄家的事情,薄寒接手的事情完全瞞不住他們。
“不是因為這個,”初遲不得不出來糾正,“我是因為…因為我老公喜歡我呀。”
她用著三分玩笑七分輕快的語氣,彈幕里聽她得意又嬌縱的語氣,忍不住都刷過去。
【你這就是仗著你老公不看你直播間,嘖嘖嘖】
【我們梔子怎么能這么軟!軟乎乎的團子!親親我女兒】
【我又羨慕梔子又羨慕她老公,最后我決定當他們的孩子】
初遲掃了眼彈幕,嫻熟的插科打諢,把話題帶過去。
她直播的時間比較久,也不是以前的小白了,對直播間的各種事情也經(jīng)歷過,一點都不慌。
筆記做了厚厚的兩本,直播也看過很多遍,初遲幾乎在這方面可以出本書了。
她沒天賦,最開始也不怎么擅長,只能一點點的摸索著來。
直播時間過得很快,初遲把蛋糕放到冰箱里,擺明了是給家里人準備的。
她還在和彈幕聊天準備下播,直播間卻突然炸了。
【臥槽!薄家倒了】
【臥槽!主播你老公是要上演豪門復仇記嗎】
【這劇情我沒想到,是不是還要說薄總跑得快…】
彈幕突然大范圍的刷過去,初遲一頓。
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能先笑笑,“今天的直播就到這里,我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下播看看情況吧。”
關閉直播間,初遲才摸過手機,點亮屏幕。
都不用她點進什么軟件查看,各個平臺都給她推送了一則新的新聞。
【媒體發(fā)布會上被帶走!風光無限董事竟成階下囚?薄氏企業(yè)或將倒塌…】
初遲一頓,點進微博,微博熱搜第一就是這個。
最熱的一個微博是一個視頻,上面似乎是薄寒在神采奕奕的做演講。
他穿著西裝,看上去還挺人模狗樣,視頻開頭正在和媒體們宣布什么。
下面到場的媒體很多,看得出是大陣仗,薄寒整理了一下領帶,神情里是掩飾不住的優(yōu)越感。
他和薄靖國比起來,哪怕是和薄焰比起來,都太過喜形于色。
初遲也想起來,她前幾天看過新聞的。
薄寒扳倒了薄靖國,這個周日準備召喚媒體發(fā)布會,早就宣布了,
薄寒正講到一半,突然沖上來幾個警察,出示證件之后,直接把他客客氣氣,卻很強硬的帶走了。
現(xiàn)場也是從這時候開始,變得一片混亂。
所以的記者媒體都沒想到這個反轉,都對著臺上拍攝,薄寒的每一絲表情都展現(xiàn)的清晰可辨。
錯愕,難以置信,惱怒,掙扎,不甘心。
熱搜前三掛了兩個,#薄寒被捕#和#薄氏企業(yè)媒體發(fā)布會#都高高的掛了起來。
初遲關掉視頻,還有些沒有回過神的怔愣。
她摸過手機,下意識的想給薄焰打電話。還沒撥通出去,薄焰的電話先來了。
“你看見…”
“嗯。”
薄焰簡潔的回答了她,語氣淡淡的:“罪有應得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