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這種事情,就算對方是薄焰,她,她也不會輕易答應的!
初遲小臉通紅,緊緊攥著裙邊:“你在說什么,我怎么可能——”
她急急的要反駁。大約是薄焰難得一見的溫和,讓她覺得好說話了許多,甚至有勇氣和薄焰辯白。
“你剛才不是這樣嗎?”薄焰又一次打斷她,似笑非笑,“你說想和我聯(lián)姻,喜歡我,迷戀我,愛我,想嫁給我——”
這都是什么!初遲耳尖都紅透了,她真的沒說過!
看薄焰肯定的模樣,初遲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過這句話。
咬著嘴唇皺著眉頭,她真的開始懷疑自己記憶的真實性,還抬頭去看看林壑,想求證一下。
林壑摸摸鼻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
開玩笑,薄哥欺騙人家小姑娘打著什么主意誰不知道?他要是真跳出來,才嫌死的不夠快。
“…初遲。”
身后傳來少女失了冷靜的聲音,初遲還沒轉過頭,胳膊就被人死死握住。
“你就這樣擅自訂下婚約了?”許荷咬著唇,看著她,“你和薄總…你什么時候喜歡他的?”
許荷來得不早不晚,正巧聽見了她那個“天真單純”的妹妹對薄焰表白的那一幕。
外貌出色的男人注視著她的冒牌貨妹妹,好一會兒,向來帶著幾分散漫的神情換上縱容,輕描淡寫的說“答應她。”
初遲一懵,還沒反應過來,胳膊被許荷掐的忍不住“嘶”了一聲。
“我沒…”她現(xiàn)在簡直又懵又無奈,下意識的說,“能不能聽我說話?我沒說過這話!”
啪!
許荷還沒能再說什么,就疼的一下子收回手,白皙的手背紅腫起來。
罪魁禍首居高臨下的注視她,就像在看什么垃圾:“說話就說話,沒事別他媽隨便碰我的人。”
薄總以絲毫沒有察覺的,愉悅的心情迅速把稱呼換成“我的人”。
他早就想這么說了。薄焰無聲的輕笑,就算是看作寵物,初遲也不能夠再次隨便逃跑,想離開就離開。
和到底恨不恨她,厭惡不厭惡,都沒有絲毫關系。
把人留在身邊折騰,和心里有報復的想法,薄少覺得,這應該是不沖突的。
算是被這個現(xiàn)如今性子差的前男友救了一命,初遲咧咧嘴,小幅度的揉了揉胳膊。
也沒看出來許荷看著柔弱,力氣卻這么大,初遲有點懊惱,她現(xiàn)在的手臂上肯定青了一塊。
“對不起,”許荷冷靜下來,咳嗽兩聲,“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薄總,遲遲。”
許荷臉色蒼白,又畏懼又恨的看了眼面前神情厭戾的男人,到底沒敢招惹他。
可是也是她最先看中薄焰的。薄焰除了性格什么都好,許荷甚至覺得,他如果真的喜歡上她,未嘗不會對她好。
初遲,憑什么一回來就勾引上了人?
許荷心里情緒臉上不顯,“遲遲,你真的想嫁給薄總?”
她對初遲也沒有少說薄焰的事情,對方性情暴戾望城皆知,就算這樣,初遲也要富貴險中求嗎?
薄焰看了她一眼,沒理會她。他語氣淡淡:“這門聯(lián)姻我答應了,許先生和許夫人覺得呢?”
初遲和許荷的臉色同時一變。
“薄總…”許母有點尷尬的走過來,她本來是想找初遲,再去見見徐夫人的。
后者很喜歡她,只要說的攏,給徐家訂下這么一個兒媳并不是難事,許家也有資金度過這次的難關。
許母怎么都沒想到,她才剛剛過來,就聽到小女兒說要和薄焰“結婚”。
無論是許母還是許荷都沒有懷疑事情的真實性。
想嫁給薄焰的人那么多,他沒必要處心積慮的下套給一個小姑娘。
薄焰似笑非笑的挑起唇角,“我看以許家的狀況,大概撐不起對我的拒絕。”
薄焰是什么人,望城都出了名的“狂犬”,手段陰狠不近人情。
他如果想要娶誰,誰攔著他這么做,薄焰能做出什么來誰猜得到。
許母顯然也想到這一茬,臉色慢慢難看起來。
”等一下。”
初遲咬咬唇,固執(zhí)的看向薄焰:“薄…薄先生,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薄焰這回看著她。出乎所有人的預料,薄總微微頷首。
他給了這個看起來弱不經(jīng)風的小姑娘十足的面子,氣定神閑地說,“好,談談。”
把家人拋在身后,初遲跟著薄焰走到角落里,還沒開口,就被人塞了一杯牛奶。
還是溫熱的溫度。男人看著心情不錯,甚至沒在意自己剛才順手的行為有多崩人設。
“你想說什么?”
少年薄焰會這么體貼的照顧初遲,注意她有沒有好好吃飯。初遲有胃病,胃很嬌氣,餓不得也撐不得。
成年薄焰是不會的。可是她在晚宴上沒怎么吃東西,一直被母親和許荷拉著,都沒能好好吃什么。
薄少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他在高興之余…忘了要“報復”她。
初遲捧著熱乎乎的溫度,看著他,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慢慢冷靜下來。
“我沒說過想和你結婚,你是故意的,”她已經(jīng)明白過來,“薄焰…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比起和陌生人結婚,難道不是我更好?”
薄焰也給自己端了杯酒,垂著眼,“還是說…你還想和誰結婚?”
他的語氣輕松,尾音微微揚著,卻透著難以名狀的危險意味。
大概就是,初遲只要下一秒說“有”,薄少就能當場表演“發(fā)病”的那種。
初遲呆呆的:“我當然沒有這個想法,可是…”
草率的就要被定下來。想起家人的態(tài)度,初遲突然感覺有點喘不過氣。
薄總對自己欺負人的行徑?jīng)]有絲毫自覺。他看著面前這個毛茸茸的發(fā)頂,還想再說什么。
初遲分辨不了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初遲現(xiàn)在身邊也沒有誰會對她好,她本來就不該回到這里。
那不是很好嗎,薄焰深深的看著她,甚至有些病態(tài)的想,她只能依靠他。
給她戴上鐐銬,除了他誰都不允許看她,他可以清楚的分辨這個人的一切思維情緒。
男人不易察覺的,蠢蠢欲動的動了動手指。
下一刻,他卻僵住了。
小小的,細微的哽咽聲。初遲就算哭,也像是個小動物,細弱的不發(fā)出聲音。
“你…”薄總蹙了眉,也不顧自己剛才閃過的念頭,急匆匆的彎腰。
他做的自然,反正這個小矮子這么多年也沒長高,和以前一樣,都是少年薄焰耐心的彎腰去看她。
還沒看清楚,初遲就用手揉著眼睛,眼淚還在往外涌,卻拼命想揉干凈。
“你…”薄焰伸出手,強硬的把她的手拉開,就對上一雙紅通通的眼睛。
是真的哭的挺慘。小孩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得眼睛都紅了,軟呼呼的像是被戳破的團子。
怎么這么委屈啊。
就他媽這么委屈?
“別哭了,”他有點煩躁的說,“都他媽…草,我不說了行吧。”xしēωēй.coΜ
如果有旁人在這兒,甚至會覺得自己眼瞎。
這么輕易就放棄目的,還是那個為了一個玩笑似的隨口承諾就能鬧的望城天翻地覆的薄少?
初遲咳嗽了兩聲,打了個小小的哭嗝:“你…你別管我。”
她并不是覺得薄焰怎么樣而難受。她只是,想到家人的態(tài)度,就有點控制不住情緒。
初遲一個人辛辛苦苦長這么大,要說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一點期待,都是假的。
聽到她還在倔,薄焰冷笑一聲,微涼的雙手直接粗暴的擦掉她還沒擦干凈的眼淚。
初遲沒躲開,卻感覺到摸在她眼睛上的手指,指腹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她突然伸出手,雙手抓住男人的一只手,牢牢的抱在面前。
薄焰皺了皺眉,抬手就要抽回來,卻被人死死的抱著。
初遲抓著他的手,翻過來。男人手指修長,冰涼卻有力。
但是最顯眼的,還是他指尖上的傷痕。不僅是指尖,初遲摸索著,他的指骨上,都有一些沒處理的傷疤。
“這個是…”看清楚薄焰手上的傷疤,初遲愣愣的。
“跟你沒關系,”薄焰用力抽回手,語氣極端冷淡,“好奇心不用過于旺盛。”
她還想說什么,對上薄焰隱忍又充滿戾氣的神情,初遲乖乖的沒有問。
手心里似乎還有傷疤的觸感。初遲低著頭,小聲說:“我答應你。”
“如果你不介意,”最后,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我愿意和你結婚的。”
她低著頭,沒看見望城鼎鼎大名的薄少,一瞬間眼底攀升的可怕情緒。
這樣一個充滿溫柔和愛意的詞語說出來,初遲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反正,反正也就是協(xié)議結婚,薄焰也是幫她的,對他而言,兩個人總會離婚,沒什么關系。
等到她償還完薄焰幫她的部分,兩個人就離婚。
初遲想的很清楚,也很明白。薄焰人好,幫她,是他自己是個好人。
可她卻不能夠真的就這樣占據(jù)“薄太太”的位置。
而且…她私心里也不想就這樣結婚。
“薄焰…謝謝你幫我。”
男人漆黑的眼睛深深的看著她。看初遲道謝,看她天真又單純,眸子是澄澈的天空與湖泊。
“…謝什么,”薄焰漫不經(jīng)心道,指尖傳來溫柔的暖意,暗暗勾起陰暗病態(tài)的弧度,“各取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