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常烈臉色異常慘白,法陣中殺意沖天,他覺得自己都快被凍結成冰。
    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顫抖著,已經捏好的法訣怎么都不敢繼續攻向法陣。
    “噠噠”兩聲輕響，幾滴汗水,順著司空常烈的下頜滾落,掉在他衣襟上一塊血玉上。
    “你……”他牙齒輕磕,聲音沙啞得說不出話來。
    “公子！”兩名負責護衛司空常烈安全的赤狐男子上前，低聲說：“和她拼了！一個筑基修者而已……”
    “閉嘴！”司空常烈手指輕顫。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面前的青袍少女。
    赤狐一族的先祖，曾經命喪四極大陣。那狐祖還是司空常烈一脈的嫡親先祖。
    他是真的從小聽著四極大陣的傳說長大。
    再加上萬年來,白虎一族橫壓妖界，接連出了好幾位星君。
    司空常烈自小得父親耳提面命,對四極大陣的恐懼,根植在他的血脈中。
    “公子。”近衛隊正副隊長也朝他身邊靠近一步，低聲叫他，“我們應該怎么辦？”
    殺意籠罩全場,司空常烈所有下屬無一幸免，只覺得寒氣徹骨，斗志瞬間消散。
    恐懼從四肢百骸，從內心最深處鉆出,根本無法壓制。
    “殺……殺伐……主陣”司空常烈嘴唇輕顫,“只有那位……”
    他說話的時候緊緊盯著孟柒。
    法陣外的青袍少女,烏黑長發被一根木簪束起,單手指天。
    星光為她鍍上一層柔光,秀雅小臉冷若冰霜,目光如雪山湖泊一般，冷冽無比地看著他。
    “我……”司空常烈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會被一個筑基修者看得背脊發麻，連動彈都不敢。
    “我們……”他戒備地盯著孟柒高舉的那只胳膊，只要一揮下，就會……
    “動手！”孟柒的目光突然掃向司空常烈他們身后，輕叱道。
    “嗯？”法陣中的赤狐妖修們全都一愣。
    他們還來不及反應，突然有熊熊烈焰從腳底升起。
    剛剛還殺意彌漫，寒氣徹骨的空地上，陡然變得熾熱無比。
    “啊啊啊啊啊啊——”慘叫聲瞬間此起彼伏。
    司空常烈帶來的普通赤狐下屬們，基本都是三品修為。
    被法陣震懾住之后，又被火焰一燒，一大半連躲避都來不及，瞬間衣衫頭發全都燒了起來，慘叫著滾倒在地上。
    火焰熊熊燃燒中，楚天風從左側一棵大樹上一掠而下。
    玄衣少年身側空中飄著一朵火焰般的蓮花，花瓣飄搖，熾熱的靈氣暴漲。
    他右手中指拇指扣起，蓮花飄向空地上空。
    “步！步！生！蓮！”楚天風冷冷地，一字一字緩緩念道。
    他每念一個字，那蓮花就向前飛出一段距離，十幾朵紅色蓮花飄落空地。
    等楚天風念完最后一個“蓮”字，空地上已經遍布紅蓮。
    “開！”楚天風彈指。
    “轟隆”一聲響，空地上所有紅蓮爆裂般盛開，比剛才更加盛大的火焰，鋪天蓋地席卷向所有赤狐族人。
    更加慘烈的叫聲響起。
    這一次，就連司空常烈等四品妖修，也被卷入其中。
    他們紛紛抬手，想要用法訣撲滅這火焰。
    一聲輕嘯，從孟柒右邊的樹上傳來。
    “森羅萬象！”秦修墨劍法雙修，到底還是以劍為主。
    他的長劍沒有楚天風那樣聲勢奪人，本命長劍被他并指一指，倏然化作成千上萬劍影。
    劍影如夢如幻，停在空中，自上而下籠罩整個空地。
    秦修墨手指一劃，無數劍影降落。
    鋒銳長劍如最冷酷無情的刺客一般，“唰唰唰”刺向每一個被火焰包圍的赤狐妖修們。
    “啊啊啊啊啊啊！”
    剛剛還被燒得慘叫連連的赤狐妖修們，根本連躲避都來不及，便被從天而降的劍影刺得滿地亂跳。
    整個空地上亂成一片，司空常烈身邊的幾個四品妖修還能勉強穩住心神，全都朝他身邊靠攏。
    “兩個都是金丹修者而已。”修為最高的兩名護衛之一低聲說道。
    他揚手撐起防護法訣，擋住從天而降的劍影和腳下的火焰。
    “公子！下令吧。”另一名四品八境的護衛也說。
    他們倆都是司空常烈父親派來保護他的，任務就是護著他安安全全回到妖界。
    四極大陣讓他們亂了陣腳，現在鎮靜一些，很快就察覺到那些火焰和劍影，對他們傷害并沒有太大。
    至少不會致命。
    至于傳說中的四極大陣中的殺伐主陣，如果真的是妖……是那位親自出手，他們還能活到現在？
    ——那可是讓強大無比的老狐祖都魂飛魄散的超強殺陣。
    司空常烈深吸口氣，眼睛變得通紅。ＷwＷ.ΧＬwＥй.coΜ
    他看著孟柒，目光逐漸狠厲起來。
    “動手……”
    “司空常烈！”蘇君墨的聲音，從孟柒對面大樹上傳來，“我早就警告過你，別讓我在赤狐地界之外碰到你。等我碰到你的那一天，就會是你的死期。而且我說過，絕對會讓你死得非！常！難！看！”
    就算都是要出手，蘇君墨的話也要比旁人更多。
    “蘇君墨！”司空常烈霍然轉身。
    他什么都還來不及說，就聽到“嗖嗖嗖”風聲響起。
    白衣蘇君墨瞬間化作十二個人影，從四面八方將整個空地包圍。
    司空常烈不論看向哪個方向，都能看到蘇君墨白衣翩翩，在樹梢長身而立。
    金丹修者他還能不放在眼里，蘇君墨可是和他一樣的四品妖修。
    不僅如此，境界還比他更高。
    “我今天就要好好看看，沒有你父親幫你，你還能不能那么囂張跋扈。司空常烈，是男人就和我一對一，別每次都只會搬救兵，你還是小孩嗎？啊！我忘了這里是三千世界，就算你想搬救兵，也不可能搬來了。你父親肯定很傷心，今天沒辦法護著他的崽了……”
    十二個蘇君墨同時開口，聲音仿佛從十二個方向同時傳來。
    聲音轟隆隆作響，連楚天風他們，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司空常烈更是氣得臉都黑了：“蘇君墨！你敢辱我父親，我一定會……”
    “回去找爹告狀嘛，我知道的。除了哭鼻子找你父親告狀這一法訣你修到了，你還會什么呢？對吧司空星？”
    司空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他還會找他爺爺告狀！”
    “哈哈哈哈……”蘇君墨的大笑聲中，空地上墨綠色的網突然拔地而起。
    由無數墨綠色藤蔓交織而成的巨網，一出現就亮出猙獰的爪牙，朝那些赤狐妖修們撲去。
    司空星踏前一步，纖手揚起。
    她師尊是玄武一族。
    玄武不擅殺戮，在力量為尊的妖界，卻是可以和天妖白虎齊名的王族。
    他們的強大，從來沒有一個妖修敢忽視。
    司空星單手揚起，黑色的巨浪掀起，在劍光火光和墨綠色的藤蔓中，火上澆油一般朝那些赤狐妖修攻去。
    “我們上當了！”護衛司空常烈的其中一人厲聲說道：“什么四極大陣，殺伐主陣？！全是障眼法！他們故意用來讓我們上當膽怯的，否則哪里需要這么多手段？！公子！”
    他說著抓住司空常烈的胳膊，將他往自己身后一拉：“別考慮那四極大陣了，那娘們不過是個筑基修者，怎么可能會這樣的殺陣！還擊吧！”
    “你竟敢騙我！”司空常烈也算反應過來。
    他在自己下屬們的哀嚎聲中，猙獰著看向孟柒：“等落在我手上，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讓你知道欺騙我的下場！”
    他猛然一把扯下自己頸項上的血玉，口中開始念念有詞。
    “小心！”離得最近的司空星腳步一錯，就擋在孟柒身前。
    她目光變得凝重：“司空常烈要拼命了！”
    孟柒神色依然清清冷冷。
    她始終指向天空的胳膊還沒有放下，星光在她身上越來越濃郁。
    “沒事。”她淡淡說道：“雕蟲小技而已。”
    “呵呵——”司空常烈獰笑著，他握著血玉的手變得通紅，在他背后，緩緩浮現出一只巨大的紅色狐貍影子。
    影子越來越清晰，逐漸可以看清巨大赤狐原型身上被風吹動的長毛。
    赤狐身后，八條尾巴蓬勃伸展向四周。
    “赤狐狐祖！”
    “狐祖！”
    “是狐祖血玉！”
    ……
    就連司空星和蘇君墨，神色都變得凝重。
    楚天風和秦修墨，雖然不知道赤狐狐祖是什么，卻也感受到了那陡然增強的威壓。
    “雕蟲小技，你倒是來破啊！”司空常烈獰笑著，猛然朝法陣邊緣沖去，“我倒要看看，你這‘四極大陣’有多厲害？！能不能擋住我狐祖一擊。”
    “當然。”孟柒并指如刀，高舉的胳膊終于放下。
    她周身星光已經凝聚仿若實質，她揚起唇角，笑容也如刀般鋒銳：“一群蠢貨！”
    誰都說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么。
    孟柒地上的法陣，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光芒沖天而起，吹動得她的青色長袍獵獵作響。
    她長發飄飛，站在那光芒之中，仿佛天下之主，正俯視著自己的臣民。
    “七曜！是七曜陣！”司空常烈慘叫著捂著眼睛朝后退去，“七曜！狐祖……狐祖救我！”
    “呵——”輕笑聲響起，孟柒抬眸看向那空中赤狐虛影。
    “破！”她手一點，星光直沖赤狐虛影而去。
    剛才看起來還氣勢十足，充滿威壓的赤狐狐祖虛影，瞬間被星光侵蝕，須臾化作點點光斑，消散不見。
    “早看到你脖子上的血玉。”司空常烈的尖聲慘叫中，孟柒淡淡說道。
    空地上，火光依然在燃燒，紅蓮飄在半空。
    秦修墨手指所指之處，劍影簌簌而下，慘叫聲不絕于耳。
    墨綠色藤蔓編織而成的網，拖住了每一個想要逃跑的赤狐妖修的腳步。
    黑色巨浪，在司空星纖手指揮下，此起彼伏，一浪高過一浪。
    最后還有星光，璀璨更勝夏日艷陽，所到之處，即使是最強的兩位四品八境護衛，也壓根不敢睜開眼睛。
    星光吞噬著所有赤狐妖修們的力量和氣息，他們逐漸沒了氣息，慢慢軟倒。
    空地仿佛變成了人間修羅場，一名接一名的赤狐妖修倒下。
    等一切平息，再無一個赤狐妖修能站立。
    司空星緩緩吐出口長氣。
    她背上衣裳都已經濕透。
    她經歷過比這更危險更激烈的戰斗，卻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以少勝多，在對方有著數倍于他們實力的情況下，自己這邊的人竟然毫發無傷。
    司空星緩緩垂下手，下意識轉頭看向孟柒。
    青袍少女小臉蒼白，額頭汗出。
    她卻始終咬牙，全身放松，一動不動踏在法陣中央。
    穿著青袍的身體輕輕顫抖著，好像馬上就會倒下。
    “孟柒柒！”十二個蘇君墨合二為一，從樹梢一掠而下，“你……”
    楚天風和秦修墨對視一眼，也從樹梢跳下，快步朝孟柒走去。
    四人很快走到孟柒身邊，將她團團圍在中央。
    “你還好吧？”司空星問道。
    “我……”孟柒一開口，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粗糲的砂紙磨過，渾身發軟，徹底透支的靈海劇痛無比。
    整個身體虛得要命，仿佛一陣風都能將她吹到。
    “我沒……”
    她一句話沒說完，整個人就朝后倒去。
    “小心！”楚天風就站在她身后，伸手就要去接住孟柒。
    孟柒整個人都已經恍惚。
    她覺得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劇痛撕扯著她的腦袋，干涸又透支過度的靈海中，像是有無數小刀在一刀一刀劃著她的靈海。
    痛得她想打滾，又找不到究竟是哪里難受。
    “小心！”她聽到有人在自己身后說道，兩只手托在她的肩上，像是要扶住她。
    “嗯……”孟柒下意識低聲道謝，“謝謝。”
    周圍都是暫時可以信任的伙伴，她放心地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暈了過去。
    然后……
    楚天風傻眼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剛才孟柒朝后倒去，他離得是最近的。
    他明明立刻伸手去接她，手已經碰到了她身上的青袍。
    孟柒還對他說“謝謝”。
    下個瞬間，對方右手揮出，一掌拍在他胸口，將他硬生生推開了好幾步。
    那一掌并沒有用什么力氣，也不是為了傷人。
    就是勁用得很巧。
    楚天風甚至都沒反應過來，被推開之后還保持著同樣的要接人的姿勢。
    他有些怔忪地抬頭看去——
    孟柒，已經倒在了司空星的懷中。
    “孟柒柒。”司空星沒想那么多。
    她連忙接住孟柒，小心翼翼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孟柒在女修中個子不矮，只是身材單薄，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模樣。
    司空星要比她略高些，她伸手攬著孟柒的腰，讓她的腦袋靠在自己肩上。
    “她暈過去了。”司空星伸手放在孟柒鼻尖試了試，“呼吸還算平穩。”
    楚天風：“……”
    暈過去也不要倒在他懷中嗎？
    本能都在排斥他嗎？
    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沉默著慢慢走了回來。
    “應該是靈氣透支厲害，所以暈過去了。”蘇君墨沉聲說道：“我們先回樺江府吧。”
    他神色復雜地看著暈倒在司空星懷中的孟柒：“司空星，只能麻煩你了。”
    “沒問題！”司空星聽說只是靈氣透支，也松了口氣。
    她畢竟是四品妖修，雖然看起來是個纖瘦苗條的絕色美人，力氣自不會小。
    司空星手一抄，右手摟住孟柒的肩，左手從她膝彎伸出，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孟柒柒剛才好厲害啊！”她低頭看著孟柒的小臉。
    對方臉色蒼白，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明明看起來又柔弱又單薄，為什么就這樣厲害呢？！
    司空星雙眼放光，眼中滿是憧憬：“她真的太厲害了！我決定了，我要一直留在孟柒柒身邊，我最喜歡這樣的妹子了！”
    蘇君墨：“……”
    楚天風：“……”
    秦修墨：“……”
    就連孟柒儲物袋的獸屋中，也仿佛透支了全部力量，沒精打采趴在竹床上的小七都倏然抬眸。
    他湛藍色的雙眸黯淡到了極致。
    一直還在緩緩滲血，需要孟柒每日換藥包扎的前爪上，鮮紅的血跡滲透整個包扎傷口的柔軟白布。
    身上原本干凈柔軟的白毛毛，都失去了光澤。
    小七半圓形的耳朵輕輕晃了晃，體內好不容易才壓制下的，一直在吞噬著他靈氣的黑暗力量，仿佛也察覺到了他的走神，瞬間變得愈發兇猛。
    他身體輕顫，只好重新趴下。
    司空星再說了什么，小七就像完全沒聽到一般，再沒有任何反應。
    *
    與此同時，在樺江府外，離孟柒他們有段距離的樹林中。
    陸清然小心翼翼地跟在黑衣男修身后。
    她時不時抬頭看向前方高大的身影，他們已經在這里找了很久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獵殺到妖修，還清欠債。
    想到那天被人逼債的場景，陸清然眼眶又有些熱了。
    她從小受寵，真的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好像……那些修者聯盟的人看她的目光，就好像她是個會欠錢不還的無賴一般。
    嗚嗚。
    “呵——原來最高也就是四品妖修而已。”黑衣男修依然戴著斗笠。
    他停在一棵樹下，手指擦過樹上的痕跡：“這就能讓那些修者如臨大敵，嘖……”
    陸清然看著他。
    她輕輕咬著下唇，想說話，但想到男子的脾氣，到底還是什么都沒說。
    “想說什么……”男修回頭瞥她一眼，聲音冷冷，“就說出來。”
    “先前明明碰到兩個三品妖修，為什么不先抓他們去換靈石？”陸清然鼓起勇氣，還是問道。
    “一群三四品妖修……難道還要我一個個獵殺？”黑衣男修漫不經心地看向前方，目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回頭看了陸清然一眼，看著對方輕咬下唇的委屈模樣，還是說道：“我會將他們聚在一起，一次解決。等解決此事……”
    男修的聲音驀然變得深寒：“竟然讓我受如此奇恥大辱，那個孟柒，必須要付出代價。”
    *
    孟柒覺得自己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又回到了恩師身邊，回到了她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歲月。
    亦師亦友亦知己。
    那樣相處的感覺實在太好，讓她覺得在她生命中明明也算一段不短的歲月，卻過得那樣快，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分開那一天。
    白袍男子轉身漸行漸遠，聲音遠遠傳來：“三月后，我會來此接你，莫讓我久等。”
    “還有，別再叫我師尊！”
    ……
    孟柒猛然睜開了眼睛。
    “你醒啦？”她才一動，一直守在床邊的司空星歡快地跳了起來，“你覺得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孟柒還來不及說話，一只柔軟的手就放到她額頭：“嗯，好像沒什么問題了。”
    司空星說著跳起來：“你睡了足足七個時辰呢，一定渴死了，我去給你倒杯水吧。”
    自己睡了那么久啊？
    七個時辰……
    七個時辰？！
    等等！
    孟柒一下坐了起來：“現在什么時候了？”
    “已經是第二天辰時。”司空星端著茶杯走過來，細心地扶著孟柒的肩，將茶杯送到她唇邊，“先喝口水。”
    還好！
    孟柒松了口氣，還沒錯過天外天的拍賣會。
    她喝了口水，利落掀被下床：“司空寒烈他們……”
    “放心。”司空星笑吟吟地說道：“已經全都送去修者聯盟，連他們，還有他們的噬仙藤，都換成靈石。喏……”
    她從儲物袋取出一只錦囊，遞給孟柒：“因為是一網打盡，徹底拔除隱患，修者聯盟在原本的基礎上，將任務獎勵翻倍，一共給了我們四顆九品靈石。”
    “嗯。”孟柒點點頭，“他們人呢？”
    “休息去了。”司空星說：“昨天回來大家都累了，所以在如意坊包了兩座小院，就在這里住下。”
    “嗯。”孟柒又點點頭。
    四顆九品靈石，怎么分呢？
    “孟柒柒。”司空星湊到她身前，“你是不是在想怎么分這些靈石？”
    孟柒點頭。
    “我們四個商量過了，昨天如果不是有你的法陣，我們四人搞不好就死在那里了，所以這些靈石，大家的意見是，全都給你。”
    “不行。”孟柒堅定地搖了搖頭，“說好按照每人出力多少分配。”
    她說著打開房門朝外走去：“我去叫他們……”
    房門一開，院中楚天風等三人或站或坐，早已等在那里。
    他們聽到動靜，也全都朝孟柒看來。
    “你醒了？”蘇君墨神色一下放松，如果主上讓他保護的人，受了什么傷，他可是死一百次都無法原諒自己，“還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楚天風和秦修墨倒是沒說話。
    兩人沉默著看著孟柒，心中百味雜陳。
    昨日一戰，少女成長的速度，本身的實力，都讓他們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說著要保護她。
    最后反而是她掌控全局，解決了那些妖修。
    這種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我沒事了，多謝關心。”孟柒朝蘇君墨點點頭。
    她朝三人走去：“我們來分靈石吧。”
    孟柒頓了頓：“我還有事，速戰速決。”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錦囊中取出四顆九品靈石。
    “法陣控全局，威懾司空常烈，我該拿一顆。”孟柒說著，收起一顆靈石。
    “司空星貢獻情報，出力極大，也該拿一顆。”她說著將另一顆遞給跟過來的司空星。
    “剩下兩顆，我們五人均分。”孟柒干脆利落地問道：“有什么問題嗎？”
    秦修墨和楚天風其實一點都不想要這些靈石。
    但是如果不拿，他們之前“賺靈石”的人設就要徹底崩塌，以后又要絞盡腦汁找別的借口跟著孟柒。
    兩人心情復雜，看著孟柒的眼睛緩緩點頭：“沒問題。”
    “那好。”孟柒迅速分完靈石：“我還有事，再見。”
    她干脆利落轉身回到房間，連司空星都關在門外。
    這是在如意坊內，還算安全。
    孟柒迅速取出天外天的玉簡握在手中，她閉上眼睛，眼前一晃，便出現在了天外天城外。
    今日是天外天一月一度的天字號拍賣場拍賣的日子。
    孟柒匆匆朝城門傳送陣走去時，路上行人明顯比之前多了許多。
    “誒？陳道友也收到了那位的消息？”孟柒身邊快步走過兩位男修。
    兩人都穿著深藍色長袍，廣袖飄飄，看起來很有幾分仙氣。
    “我聽說，此次凡是有資格進入天字號拍賣場，無論是宗門掌門，長老，還是隱世散修……只要進入天外天，都會收到。我自然也不例外。”那姓陳的修者笑著搖頭，“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啊！”
    “我也聽說了。”他身邊的修者含笑點頭，“所以一些原本不打算來參與此次天字號拍賣的掌門，還有那幾位避世已久的，今日竟齊齊現身，此刻怕是已在天字號拍賣場內了。”
    “那我們可要快些了。”陳姓修者長袖一拂，腳步更快。
    孟柒聽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消息？
    自己的銘牌好像完全沒有動靜的樣子啊。
    她低頭翻看自己的天外天銘牌。
    薛錦文告訴過她，如果收到消息，會有提示。
    她們還交換過彼此銘牌印記，可以互發消息。
    孟柒盯著自己的銘牌看了會兒，一下緊張起來：按照剛才過去兩人的說法，這次來參與拍賣的人，豈不是一下就增加許多？！
    那是不是就意味著，競爭熾羽的人，也多了許多？！
    孟柒的心，一下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