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fā)邊,
六六專心致志玩變形金剛,
兒玉翹著腿翻著文件看。
西歐看一眼,“喏,小寶和你干兒子多乖,互不打攪。”
正在導(dǎo)出蒜水的秋一水可沒空看那邊,只“嗯”了一聲,又蹙起眉頭,“你這大蒜是蒼山的么。”
“怎么不是,我親自開車兩個小時過去買的。”
西歐環(huán)著手臂靠在灶臺沿子邊,睨她會兒。秋一水這腦子時好時壞,對生活品質(zhì)的要求可一點沒低下來,她神經(jīng)時也是會神經(jīng),全往最富貴最位高權(quán)重的人身上靠,怎么也沒見她往個倒霉蛋譬如被李豬兒一刀刺死的安祿山這號人身上靠呢?
西歐微彎腰,勾著頭看她,“秋一水!蕭寶卷的情兒是誰?”
秋一水頭都不抬,“潘玉兒。這你別考我,蕭寶卷跟潘玉兒是真愛,蕭寶卷被殺,梁武帝滅了南齊,把寶卷身邊人都?xì)⒘耍粝屡擞駜阂粋€,想拿回家扯淡,被大臣勸住了。還不想殺,打算送給手下田安,潘玉兒說:滾蛋,老田不配辦我!俺至愛寶卷。說完自殺了。蘇東坡酸了吧唧慨嘆道‘玉奴終不負(fù)東昏’,李商隱也寫過‘齊宮詞’叨叨過這段兒。”
西歐橫她,“你每次發(fā)神經(jīng)腦子其實有指揮是吧,怎么不見你附蕭寶卷身上。”
秋一水這才看她,“你以為我裝的是吧,還指揮,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是葡萄把我發(fā)病時候錄下來給我看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有才。”
西歐更橫她,“我總覺得怪邪乎,你真啥都不記得了?”
西歐被楊葡萄“通氣”幾次了:不能引著秋一水想起謝棠來!
西歐和楊葡萄都是學(xué)霸出身,一個北大,一個復(fù)旦,是有點“既生瑜何生亮”之感,彼此本就有點不對盤。
西歐面上不買葡萄的賬,私下還是覺著楊家這么決定也有理:秋一水想起謝棠來有什么好,徒自悲傷罷鳥。雖然秋一水的生活本來就稀爛,如此神里神經(jīng)更稀爛些也無所謂了,總比看她像個林黛玉一天到晚哭好。
不過今天她這么問純粹鐵桿間的實話實說,當(dāng)然也不乏好奇,秋一水腦子的構(gòu)造實在非人得無能人及!
秋一水搖頭,“記得什么,不就是開車撞溝里。咳,再也不敢開快車了……”是滴,她記憶里是自己開車墜崖了,所以,秋一水一改以前開車閻王似得,如今開車愈加小心,應(yīng)該說太小心,跟蝸牛爬似得。
西歐點點頭,也沒再深入這方面話題,抬起手拍了拍她肩頭,“則天皇帝這是重獲新生了,就是可惜鳥,好容易官至副院,這下仕途受阻,是否心中難過?”
秋一水這才又停下手里的活,望著窗外,“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這次出了車禍就不敢在燕州呆了,總覺得那里不詳。算了,職兒沒了就沒了,來到京城,大不了從頭再來。”
“想往哪方面發(fā)展?”
秋一水這下連手里的瓶子都放下了,正兒八經(jīng),“對了,我還正想問問你,你同學(xué)多,考進(jìn)紫陽宮的也不少,給我引個路唄。”
西歐胳膊肘撞她一下,“到底是則天皇帝,對宮廷生活就有無限的本能渴望啊。”壞笑。
秋一水搖頭,顯出無限的滄桑,“哪里是為這,還不是為我舅舅,我舅雖說牢獄里發(fā)憤圖強(qiáng),終于減刑三年,但是想出來依舊漫漫無期,如今謝家也垮了,我得純粹靠自己攢一份前程救我舅舅出囹圄了。”
西歐又瞅一眼外頭沙發(fā)邊,“你小寶可沒垮,好好教育教育他唄,舅爺落難豈有不救之理?”
秋一水還搖頭,更滄桑,“咳,到底隔一層……”
西歐恨不得呸死她!
西歐又好奇上了,“嗯,你發(fā)病的時候才把他當(dāng)小寶,現(xiàn)在好好兒的,他跟前不別扭啊?”
秋一水一撇嘴,“他家欠我的,我別扭個什么,他伺候我應(yīng)該的!”
西歐真呸她一聲,“你真行!”
“說正經(jīng)的,考紫陽宮你有沒有門路撒。”秋一水這事兒真上心了。不過這也是秋一水的個性,她能力又不比人差,想走仕途憑板眼也不是不行,真沒必要求爺告奶。
西歐點點頭,“你放心,你既開口,我馬上幫你去打聽。”
秋一水微笑,“我軍職還留著在,所以應(yīng)該政察這方面沒問題,就是考察的具體內(nèi)容你幫我打聽好,我也好在家準(zhǔn)備準(zhǔn)備。”
西歐比了個“ok”,說實話秋一水在官場上混得也不短,加之非人的腦力,只要她不犯病……是的,西歐現(xiàn)在唯一擔(dān)心的就是秋一水這時好時壞的腦子,不光工作上,身體上……西歐到底還是跟她鐵的沒辦法,肯定還是希望她各方面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秋一水端出來她榨好的“舍兒別”,
“舍兒別”、“舍里別”、“舍里八”,這是波斯語、阿拉伯語的音譯,是元代最流行的一種飲料“渴水”。
秋一水剛在家里搗鼓這東西時,兒玉以為她又發(fā)病了,其實不然,做出來后才知道她真有才,看得出來,這貨研究古籍里這些“吃喝玩樂”的東西有多精道。
確實俺天朝認(rèn)為,宋元時期是制作飲料最有天賦的時代,特別是元代,由于是少數(shù)民族執(zhí)政,加上中西文化的融匯,冷飲業(yè)也出現(xiàn)了新氣象。
“舍爾別”其實是冰鎮(zhèn)果子露的變種,其主要成分是糖水加紫地丁露、香蕉露、薔薇露、桑葚露等。元世祖忽必烈父子便好這一口,一直到元朝滅亡,“舍兒別”都是皇家常用飲料。后來“舍兒別”的喝法傳入社會,普通人也會做了,配方得到改進(jìn),時人的“生活指南”《居家必用事類全集·渴水》中,便記載了不少種渴水的制法。因為制作方法是煎,民間又改稱渴水為“××煎”,如楊梅煎、葡萄煎、木瓜煎。
這些,秋一水見兒玉旁邊看,于是邊說邊做,兒玉覺得她做起事來還真賢惠,手腳也麻利,是個能干人。
六六愛干媽做出來的一切食物,超級捧場,咕嘟咕嘟喝了,
秋一水給她小寶也倒了一杯,兒玉就不捧場了,畢竟都是她們女人家的閑話時間,她們從廚房出來后,兒玉就起身要去書房。
“小寶,喝呀。”秋一水還是挺維護(hù)的,端起杯子。是滴,現(xiàn)在是秋一水腦子好腦子壞都叫他“小寶”,兒玉真是懶得跟她計較這些。
兒玉沒理,其實還是大度,躲一邊兒去不招你可好?
秋一水橫他,不過也沒放心上,不喝就不喝唄。
倒是小六六這時候搞一句,“他不乖,干媽打他屁股!”
兒玉好像是沒什么,如常進(jìn)了書房,不過把門關(guān)了。
西歐笑死了,
秋一水自己拿起那杯喝一口,唇角也是要笑不笑,反正慪死的是他,我又沒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