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灰在潘普洛納呆了四日,五日凌晨離開,與關漫前往馬蒂里。
來內瓦湖畔,西庸城堡是西牙王國特別招待元首的住處。
足見西牙對元首到訪的重視,
西庸城堡舉世聞名,是國王離宮,它耀眼、奇特、矯飾的身姿看上去像一座樂園式的城堡。建于四百年前,即西牙王國最偉大的帝皇費蒂南德逝世那年。居住在此地區的其他達官顯貴,按照同樣的理念建筑官邸,使得西庸成為歐陸浪漫派建筑的中心,其公園與庭園風格更深深影響及后世的景觀美化設計。由于深具文化價值,此一區域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
孟冬灰又恢復警衛員小戰士的身份,跟在關漫身后入的城堡。
沿途景色自是不必說,不過孟冬灰持本分目不斜視,和關漫一樣,規矩走上樓來。
元首隨行機要都在三樓。四樓,是元首的獨立辦公室,臥室也在這一層。
元首的執行秘書諍言在四樓樓梯口迎接他們,確切講,是迎關漫,“七帥,請。”關漫有禮一點頭。
卻到了辦公室門口,
虛掩著門里頭,就聽見元首大發雷霆,
“他們各個想干什么!還有忠信禮義嗎!都到了鮮廉寡恥的地步了!……”
關漫頓了下,
諍言似乎也是臉色為難,可還是照常推開了門。
“元首。”關漫穩著喊了一聲,
哪知元首看過來,指著他就怒斥,“你們各個存著心的步步為營,眼里就都只有自己,書都讀到哪里去了!從小教你們的責任感,教你們的仁慈心、大愛呢!心腸就枯到這個地步了?親兄弟呀!……”
這話兒,聽了是叫人心驚膽顫的!
屋子里此時只有三人,
元首,
章程禮,
及元首副參何晉。
再就是立在門邊的諍言。
而就在元首指著關漫痛罵時,諍言已經依矩站門外將門輕輕拉合上。
這些都是元首絕對的近臣,見過孟冬灰,知道面兒上的來歷,具體的,不敢過問。
元首大發脾氣時,
頭都低著,包括冬灰。
元首發完火,一手握拳撐在桌邊,一手垂著,望向一邊,還是心緒難平的樣子,
章程禮稍抬起頭,憂心地看了眼冬灰,冬灰站在很靠后的位置,她像嚇著了,可又像根本不想呆這兒,偏又走不了,或許擔心關漫,因為,章程禮看過去時,小姑娘竟是偷偷低著頭小老鼠一樣往前挪了點,好像想去拉關漫的后衣擺……章程禮這下心里又想笑,哪有嚇著,這孩子明明就是淘氣,她撅著嘴,替關漫委屈,一進來就挨罵……
章程禮又看向元首,哪知,元首的視線已經看著那邊呢,
就在冬灰的手剛要不安分地抬起來,
“你,回去吧,把我剛才說的話,跟你弟兄幾個通個氣。沒有照會,都不必來見。”
“是。”關漫守矩應答,始終低著頭。
并不知道身后一切……章程禮是看得清楚,才好玩兒,元首這一稍低沉了音開口,冬灰那剛要抬起的爪子立即縮回去,不過,她是頭抬起來了的,眉心蹙著,不高興,聽見他把關漫先趕回去了咩……
關漫轉身要出去了,說實話,這通罵來得突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出去了,自然會知道來龍去脈,就是……關漫心里也嘆氣,要先走了,冬灰還沒有好全……一轉頭就看見她,心里更不舍,因為冬灰望著他也是一臉舍不得,你知道,現在她心里最親的就是他了……冬灰不管那些,她抓著關漫的手腕走到一邊低語了幾句,忽然又望向元首,一臉不高興,“你讓他督促我功課,他每天督促得緊,蠻好的,你現在又讓他先走,我也一起回去算了。”
元首是拿她沒治,加上又想到剛兒發火那事兒,心里又一陣……哎,說不上來的滋味兒。抬起手招招,只眉心蹙著,聲音不大的,“你過來。”
冬灰畢竟還是懂事的,最后她重重捏了捏關漫的手腕,還是放了,聽話地走了過來,
不過,過來就仰起了頭,“你別把關漫弄到太遠的地方去。”
元首看她,多少有些無奈吧,“我讓他先回國,他有他的事兒,哦,專陪著你玩兒了?再說,你哪個耳朵聽見說他要去很遠的地方?”
他們的對話,聲音真的都不大,
可是,在場人全聽得清楚!
關漫心里最激蕩!
冬灰此時對他的牽掛不舍能成為今后關漫多少不在她身邊日子里的支撐,關漫甚至想,專陪著她玩兒,又怎么不可以呢!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而聽在章程禮和何晉耳朵里……元首在如此急怒下,對冬灰,尚且還保持著清醒的疼愛感……這絕對是真打心眼里疼著呀……
關漫出來了,
何晉隨后,
門合上前,
看見的最后一眼是,章程禮親手給冬灰脫去了軍大衣,冬灰仰著頭還在和元首說話,元首眉心一直蹙著,倒也每句都回……
出來了,
七爺臉色就肅整許多了,
回頭看了眼何晉,“我能知道怎么回事兒么,”
何晉趕緊上前,哪位爺挨了罵心里都不會痛快,再說,元首既然叫他出來,擺明兒也是叫他明示這位主兒,說實話,里頭的冬灰,元首疼愛真是克制了,可這些兒子們,恨鐵不成鋼的,一連累,全給罵上了!其實,今兒老七也是倒霉,這事兒關他什么事兒嘛,他一直跟在外頭,內蒙發生的,他知道什么?……
不多會兒,章程禮也出來了,并快走幾步,叫住了七帥,
關漫這時候也大致知道概況,
章程禮低聲對關漫說,“您這次回國,還是中間圓圓。”頓了下,“知道,感情上您可能更偏向八帥,您也看到元首發了這么大的脾氣,終歸還是不希望你們兄弟間……那畢竟是你們大哥。勸勸小步,他有時候那沖脾氣也得改改了……還在年里,元首這也是要回去一家團圓過十五的……”
說實話,
這個時候,
這件事,還真只有老七回去圓最合適了!
看著關漫駛離開走的車,
章程禮也是嘆口氣,
要以前,這種“圓”的事還敢指望老七?關漫心冷,心也毒,他不在后頭唱反調就謝天謝地了!
如今,關漫依舊心冷,心也毒,
可有一點能肯定,他誰也不顧,卻得顧及冬灰了,
看看自己剛才說的那些,章程禮嘆氣就在這里,前頭說的一大些啥兄弟感情,關漫會在乎嗎,
他有可能真正在乎的只最后一句:元首這也是要回去一家團圓過十五的……
是呀,
意味著,
十五之前,冬灰就會回國,
家里要還鬧得不可開交,……冬灰也過不好十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