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街道不算安靜, 南屹卻覺得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透著一種詭異的凝滯感。
    原來，辰澗真的是這么想的。
    把他當成伴侶的候選人。
    要說南屹特別吃驚，也不至于，其實心里面已經隱隱有種預感，只是還不太確定。
    他發呆的時候，辰澗那張俊美妖冶不似人類的臉龐, 微微湊近他，不是要占他的便宜，而是流露著淡淡的關心。
    “……”說真的，這張臉在眼前放大, 會擁有很強的殺傷力，饒是南警官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深呼吸。
    深海人魚不愧擁有海妖的頭銜，純粹就是一種魅惑的存在。
    “咳，我怎么就成了你的伴侶了？”南屹掙脫牽在一起的手，整個人有點不自在。
    天鴨, 雖然他不是第一次遭遇告白。
    啊不！這家伙根本就不是告白。
    反而比較像通知……
    隱隱流露出霸道的脾性。
    “人魚只會把靈珠給自己的伴侶。”辰澗重新牽著南屹的手, 用一種不容易掙脫的力度。
    主要是那條陸地人魚懷了小寶寶, 辰澗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他很渴望擁有自己的人魚寶寶，這個本該在他成年的時候就擁有的欲望，直到30歲才在陸地被激發。
    辰澗已經顧不上去考慮什么人類的適應期，他現在很迫切, 要讓南屹知道他們是伴侶關系。
    他想和南屹在深海里交尾。
    南屹暈倒：“問題是你為什么要把靈珠給我？”他心里亂亂的，說話完全是脫口而出：“總不能是因為我離你比較近吧？”
    “不是，你為什么要這樣想？”辰澗用紫眸注視著南屹，純粹而冷靜，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們根本沒有感情，只是想繁殖。
    不過南屹知道，辰澗不是這樣的人魚，他很溫暖，甚至會心疼人。
    “……”
    辰澗的感知能力特別強，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南屹板著臉不說話的意思，生氣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
    辰澗捏捏他的手，小心翼翼討好：“我只想把靈珠給你。”
    “為什么？”南屹想知道。
    “……”贈送靈珠當然是因為喜歡，深海人魚也會害羞的，辰澗：“~~”
    “說人話。”南屹看出他害羞了，不過不想輕易妥協！
    “喜歡。”辰澗雞賊地湊近自己看中的伴侶，親了一下嘴，然后若無其事地幫伴侶巡邏。
    第一次清醒的時候被親，南警官震驚地捂著唇部，眼睛瞪圓。
    這條屁深海人魚，竟然……當街占便宜。
    南警官內心刮起一陣風暴，很沖擊很沖擊，可是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討厭辰澗，哪怕對方對自己有所企圖。
    他猛然間想起，宋星野對他說過，深海人魚會把喜歡的人類拖到海里生活，給他們生小人魚。
    想到當時不以為然的自己，南屹想直接暈過去。
    這條人魚好心機，說不定在醫院里，只要他一個人碰的時候，就打起了壞主意。
    南屹震驚完畢，嗡聲嗡氣地問道：“什么時候開始喜歡？”
    辰澗想了想，說出一個讓南屹都忘了的細節：“你讓他們對我輕點，說我很痛。”
    “啊……？”南屹很意外，僅僅是這樣就開始了嗎？
    他不知道的是，在人魚心目中，人類的愛很溫暖，是他們在海洋里找尋不到的。
    那樣的溫暖，體會過一次之后就念念不忘。
    ——
    如果一年前有人對宋星野說，你20歲就可以當爸爸了，那他一定會給這人一個白眼。
    順便質問一句：“你他媽是在說我是個渣男嗎？”
    20歲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讓一個女孩子懷孕了，這不是渣男是什么？
    反正宋星野沒想過，當爸爸的方式有很多，自己懷就是最牛批的一種。
    整個春節期間，兩家喜氣洋洋，感情右眼可見地升溫。
    因為家長們話題多了，有了一致的目標，聯系從正常的頻率，直線上升到異常的頻率。
    這天又在通話，花顏顏笑：“還以為下個學期能辦婚禮，現在看來還要往后推遲。”
    司太太笑逐顏開：“是啊，不過不急，最遲小野畢業前肯定能辦。”
    宋星野本人一點所謂都沒有，他覺得辦婚禮可累，如果司寒同意，他寧愿不辦。
    江巖：哎，還想寒假約你出去玩呢，現在你有了大侄子，我們都不敢約你了。
    司路：別，我哥現在瘋了，把野哥看得緊緊的，你們莫挨他。
    陳夏燁：知道。
    秦少凡：野哥寒哥沒空出來玩，小路我倆去嗎？
    司路：不去，沒空。
    小伙伴們不敢插嘴這兩口子的事兒，唉，最近幾天他倆都這樣。
    秦少凡沒做什么，主要是司路受到了刺激，宋星野和他哥都有寶寶了，他倆的事還沒著沒落。
    也不是秦少凡不想，他想得都失眠了，一個還沒畢業的小子，拿什么去司家求娶司路，那太不靠譜了。
    可是司路十九了，時間不等人。
    秦少凡是不可能闖出什么名堂再去娶司路的，他憋得慌。
    私聊宋星野：野哥，你說我現在上門求親，司路的父母會把我轟出去嗎？
    宋星野：我估計會。
    秦少凡：_(:3∠)_
    另一邊，司路拒絕了男票的邀請，心里也不好受，不是因為生氣，而是因為，秦少凡為了他，最近太拼了。
    期末考試，硬生生從以前的低空飛過，變成奇跡黑馬。
    晚上只睡五個小時，其他時間復習，賺錢，在某個平臺經營著一個游戲直播賬號，令人生氣的是，男票直播居然抽水友帶妹！
    司路好想去當男票的榜一，告訴那些垂涎主播小哥哥的小妖精，這是老子的男朋友！老子有錢！！
    可是他不能，但凡他看得起秦少凡，他就只能默默裝不知道。
    嚶嚶嚶，但還是要說一句，直播剛槍的男票好帥啊！
    司路：我還可以再愛500年！
    小兩口的事沒人能插手，不過宋星野還是會私下跟司寒嗶嗶兩句。
    “司路跟凡哥好像鬧別扭了。”宋星野走到司寒背后，摟著正在工作的伴侶，嘆氣：“家世懸殊的戀愛好難啊。”
    “因人而異罷了。”司寒轉過來，把宋星野抱在腿上，動作非常小心，說道：“不過你也不用擔心，司路只會嫁給自己喜歡的人。”
    “我知道。”宋星野說。
    接觸了司家這么久，司寒的父母對孩子的態度，他多少了解。
    反正絕不是那種會強迫孩子的人。
    “今天有不舒服嗎？”司寒眼含擔憂，比起弟弟的感情生活，他更操心剛懷孕的小人魚，等過幾天，一定要去醫院做個檢查。
    “還好，我沒什么感覺。”宋星野摸著腹部，如果不是早上吃油膩的東西會惡心，驗孕棒也驗出了結果，他真的感覺不到自己現在是一個準爸爸。
    不過，馬上要當爸爸的感覺真不錯。
    這可不是小伙伴喊一聲爸爸能媲美的。
    “嘻嘻，”宋星野挑眉瞅著司寒，勾唇一笑：“怎么樣，馬上就要當爸爸了，開心嗎？”
    司寒沒回答，只是把臉埋到小人魚頸窩里，揚起的嘴角始終平靜不下來，只想掛一整天。
    “每次想起他的存在……”司寒說：“我就想告訴全世界，我要當爸爸了。”
    宋星野嘖了兩聲，想想還是口下留情，沒有嘲笑這位傻爸爸。
    畢竟他也不遑多讓。
    年后初七初八，法院就上班了，第一個開庭的案子非常有排面，從法官到律師，從陪審到證人，全都是耳熟能詳的名字。
    當然，被審判的人也是熟面孔。
    司寒出門的時候，宋星野還在睡覺，根本不知道這個事情。
    司家也沒人跟他說，他就以為司寒平常出個門。
    倒也不是他們刻意隱瞞，是這件事情太過血腥黑暗了。
    小人魚懷著寶寶，誰那么缺心眼給他講這些事情。
    宋星野：寒哥寒哥，中午回來吃飯嗎？
    司寒專門交代了助理，幫他回復宋星野的短信。
    都是他寫好的腳本，讓助理看著關鍵詞回。
    整整一頁紙的腳本啊，這寵溺的程度，助理是看得乍舌。
    開庭會很久，是早有預料的。
    這件案子因是陳年舊案，證據復雜，并且當事人身份特殊，審下來足足用了大半天。
    司寒是一張底牌，如果需要他，他會出面作證，如果不需要他，則隱藏不發。
    究竟要不要出庭，司寒也糾結過，宋星野和未出世的寶寶太重要了，重要到他不想冒任何風，不想樹下任何的敵人。
    可是轉念一想，那些受害者的親人愛人，何嘗不是有血有肉，會傷心難過的人。
    誰都不想失去，那太難過了。
    司寒心想，愿所有人，不再受到迫害。
    下午四點，宋星野一覺醒來，看見司寒躺在身邊，立刻笑著靠了過去：“歡迎回來。”
    司寒抱著他：“……”心里驚疑不定，？？小人魚的反應不對，怎么感覺像是知道他去哪了？
    “你知道我去哪了嗎？”男人小聲問。
    宋星野：“反正不是去泡妞。”他在司寒身上嗅了嗅：“沒有可疑的味道。”
    “呵呵。”司寒笑笑。
    宋星野不樂意了，用牙齒磕了一下司寒的鎖~骨：“你呵呵我？”
    “好困啊。”他聲音如釋重負地一嘆，抱緊小人魚呢喃：“我愛你，希望你和寶寶健康成長，每天開心。”
    “沒有別的要求？”
    “沒有別的要求。”
    這跟養豬有什么區別？
    “……”司寒決定睡飽再跟伴侶探討這個問題。
    沒錯，宋星野知道一點點，南屹說的，一句帶過，然后就聊起了別的問題。
    法庭的事跟深海里的秘聞，當然是深海秘聞比較吸引人。
    草草草，超聲波？？
    海底有很多智慧生物，用超聲波全球通電？
    而且還挺傻的，會被冰川卡住向外求救？？
    宋星野聽完之后，滿腦子都是會超聲波的南極企鵝，跟電影里一樣彼此交流吐槽，啊！！！萌死個人了！
    這些全是真的。
    那么南警官嫁到海里去，其實也挺好的，至少辰澗似乎不禁止南屹回陸地。
    總之真的太酷了！
    小宋有點羨慕，就像小時候羨慕誰誰誰出國留學。
    “不過……你跟我說這些不會有影響嗎？”怎么說也是海洋智慧生物們的秘密。
    南屹語氣淡定：“反正你說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你，人們只會當你神經病。”
    宋星野：“說的好有道理。”
    貌似深海人魚是不用舉行婚禮的，也不用什么登記手續，只要認定彼此是伴侶就行了。
    所以宋星野直接問：“你什么時候生小寶寶？”
    南警官：“……”
    我一個大男人為什么要面對這種問題？！
    這讓他想起辰澗昨晚的舉動，告白成功之后……是的，南屹沒有拒絕，即使目前還談不上深愛，但他對辰澗有好感，何不發展一下？
    告白成功之后，辰澗大清早撩他的衣服，還把手擱他肚皮上徘徊不去。
    “你在干什么？”
    “溫暖。”
    南屹信了，現在想想，怕不是一種暗示。
    談戀愛可以，但他真的沒想過生寶寶啊！
    那也太魔幻了。
    “……”別說生寶寶了，南屹連深海人魚們xxoo的方式都還一無所知。
    咳，也不想知道。
    反正他肯定干不過辰澗，也爭不到上面的位置，那就不做好了，談一場純純的戀愛也挺好的。
    有了伴侶的辰澗顯然不這么想，他很雞賊，就算想交尾也不會直接開口求歡，人魚的求歡都是請君入甕，愿者上鉤。
    尾巴蹭腿都是小意思，人魚歌聲才是南警官這個音控的死穴。
    辰澗的叫聲，偶爾一兩聲就讓他骨頭聽酥了，那么一連串不停歇的悠揚旋律，會帶來什么效果？
    不用值班的夜晚，辰澗趴在南屹身邊，突然高高低低地吟唱起來。
    南屹喜歡這把聲音沒錯，他聽到的瞬間頭皮一緊，然后連忙撲過去捂住辰澗的嘴：“現在是大半夜了，你再唱下去鄰居會來投訴的。”
    辰澗眨眼看著南屹，滿眼不解：“？？”鄰居投訴？
    深海人魚沒有鄰居投訴，聽到別的人魚的歌聲膽敢傳到自己地盤，若是心情好就當沒聽見，若是心情不好，上去就是干。
    “反正……安靜。”南屹為了安撫他，主動親親他的臉頰：“對了，你怎么突然唱歌？是想海洋了嗎？”
    可惜最近真的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時間安排假期。
    “不。”辰澗沒有想海洋，他在想交尾。
    和南屹在床上交尾，退求其次，不是海洋也行。
    反正不管在海洋還是陸地，南屹都會有他的小寶寶。
    作者有話要說：　　雞賊小紫，在線等撩。
    好奇小宋，想擼企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