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川繼續吃飯,這時手機提示鈴響起,他拿起來看是誰來了消息。
劃開屏幕,是她的消息。
‘這個校服,什么時候方便還你?’
隨即又放下手機,不想回消息。加快扒了幾口飯,想了想算了,還是回她消息吧。
霍川雙手打字:‘不急’。
對面那邊回的消息很快:‘好,那我洗干凈了直接給你送過去可以嗎?’
‘嗯’,正準備發出去,霍川又感覺他這會不會太冷漠了?刪掉了原來的字重新打:‘好’
另一端,有關于校服的事,只能是林傾念了。
幾個字就足以牽動心弦,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林傾念回想起今天少年在球場上意氣風發的模樣,身上還留有披著他的校服時留下的余味,清冷的薄荷香,倒是很符合他的氣質呢。
手快速滑動,又是一句話浮現在屏幕上:‘恭喜呀,你帶領隊員球賽勝利啦。’
霍川真誠地回了話,內心的愉悅怎么也藏不住:‘不止是我的功勞,他們也打得很好。’
‘都很棒啦。’
話題到了霍川這邊就斷了,林傾念絞盡腦汁想著要再多跟他聊聊,那邊的消息就發來了:‘你跟安漫什么關系?’
林傾念正準備打字的手指停了下來,她反復看著這句話,跟要深度解剖似的。
安漫?叫的這么親密嗎?林傾念暗想。
‘就朋友而已,軍訓時認識的,她幫過我而已,怎么了?’那你跟她是什么關系?林傾念想問又不敢打出這句話。
霍川面色放松,‘沒事,就問問’。
‘那好吧’。
霍川那邊沒有再回了,林傾念也沒想著再打擾他,便也不再發消息了。
漸漸入冬,寒風輕拂,兩人都各有所思。
還只是高一年初,學校還管的比較松,還有周末時間。
林傾念躺在房間里的榻榻米上,目光忽然瞥向那間掛在房間里最顯眼,陽光最充足,一支衣架子上掛著的男款校服。
沒有再繼續躺著了,林傾念爬起來,到衣架子旁取下衣服,挺干凈的了已經。
她低頭輕輕嗅了嗅,衣服帶著股淡淡梔子花香,這次衣服時她親自手洗,用的跟自己一樣的洗衣液,都帶著點淡清香,不濃郁。
今天周六,沒有晚自習,衣服也干了,晚上給他送過去吧。林傾念思慮了下決定好了,將校服仔細地折疊起來。
晚時七點左右,林家剛吃完晚飯,一家子都閑著在客廳閑聊。林傾念趁這個時候帶上衣服,穿上鞋子就欲出門。
林錦漢看向她詢問道:“念念,剛吃完飯你要去哪里?”
“哦我去找個朋友。”她不太會撒謊,實話實說總比被揭穿的好,霍川確實也是她的朋友,所以林傾念也不心虛。
林錦漢平時并不會過于打探她的私人空間,而且他了解自己這個女兒,會有分寸的,就只說:“早點回來,別玩太晚了。”
林傾念淡笑說:“好。”
手一勾包,便匆匆出了門。
林傾念手臂上搭著兩件衣服,她特地將校服放在了自己那件長袍羊絨外套下面,這樣也不怕被爸媽看到質問。
她將外套穿上,手交叉拿著校服小心翼翼地貼在胸前。
帽子和外套是連一塊的,帽子一提溜,若不是趁著夜色看,估計他人都要誤以為是什么帶著斗篷的魔法巫女了呢。
沒走多久就已經到了,這次林傾念走的是大道,街道熱鬧喧囂得很,她懷著忐忑又雀躍的心情走向心之所向。
走進巷子,一陣爭吵聲愈來愈大,越走近,聽得更清楚,男子的爭吵聲還伴隨著東西破碎的聲音。
林傾念步伐停在了林姨家,腳步頓住,耳邊響著震耳欲聾的辱罵聲,臟話出口成章。
林姨家很安靜,那這個爭吵聲能從何而來?只能是霍川家了,因為這里只有林姨和霍川家是房與房相鄰的。
濃厚又粗曠的聲音回響在整個院落:“隨你媽一樣,雜種玩意,今天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再也別回來了!”
這聲音的主人氣勢洶洶,大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
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行啊,正巧我也不想再回來了!”
霍川奪門而出,幾步跨下階梯,低垂的頭仰起來,面色陰翳,眉頭緊鎖。
霍川目光看到了她,瞳孔微震,薄唇微抿下至,越過她身邊離開。
她有些不知所措,思慮幾秒立即轉身追趕上去。
察覺到后面的人追上來了,霍川嘆了嘆氣,腳步減緩。林傾念跨大步向前,追趕上了前面的人。
林傾念落后霍川一下步,也不說什么話,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陪著,想著等他平靜下來再說。
路走挺長一段了,估摸著應該過了十來分鐘了,感覺霍川也差不多冷靜點了,林傾念開了口:“霍川,怎么了你?剛剛發生什么了?”
許久沒有得到前面的人回應,林傾念鼓起勇氣,幾下跨步沖到他面前擋住了他:“你怎么不理我?”話語中還帶著幾分小委屈。
霍川停下前進的步伐,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他不冷不熱地說:“不是不認識我嗎?還跟上來做什么?”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這句話像把刀子似的,讓林傾念感覺是自己死皮賴臉,有些難過,但她也反應過來了。
“我上次只是為了不讓高哲他們多想,真沒別的意思,而且我也不確定,我算不算是你的朋友。”霍川的一番話,她立即就想到了當初為了糊弄過去高哲而說的那句口不擇言的話。
霍川深黑的眼眸緊緊注視著她,看她是否躲閃,而林傾念呢也毫不怯弱地回視過去。
睜圓的杏眼與自己相視,眼睫毛撲閃撲閃的,讓霍川感覺心神大亂。
男孩深黑的眼眸像個深不見底的深淵黑洞,自帶吸引力似的,吸攝她的身心。
像是抵擋不住了,兩人一同齊刷刷地別過眼睛。
霍川輕咳一聲掩飾尷尬說:“行吧。”原諒你了。
林傾念輕聲道:“抱歉呀。”
霍川隨即彎下腰,低頭俯在林傾念的耳邊旁,話里話間霸氣外露:“以后記住,不用這么小心翼翼,你是我的朋友,懂?”
“……”她仿佛完全沒料到,頓時神色微愣,面龐發熱。
“嗯,好。”
霍川手撐著膝蓋,目光兩兩相視,直到她說出自己想要的回答,霍川才直起腰桿子。
“走吧。”
兩人結伴同行,不知不覺間便走到了明峰公園。園門口有不少長椅供人休息,霍川隨意挑了一處就坐,林傾念也坐在他身旁。
不知是為何,林傾念的手心隱隱出了點汗,有點緊張。林子里四下無人,那些往常都在這里跳廣場舞的大媽此時也不知道上哪去了。
風刮過樹梢,發出陣陣清響。林傾念注意到,附近有家便利店的招牌燈開得亮。
她轉頭覷了覷坐在身旁的男孩,他手做拳頭式,撐在下巴,手膝抵在大腿上,微弓著腰。霍川神色游離,目光若有所思,像是在想些什么事似的。
林傾念起身,對身旁的人說了句:“我去買那里買點東西,很快回來。”說完她還指了指便利店。
霍川被打斷思路,抬頭看向她和她指的地方,很不尋常,自己沒有因為被打斷思路而心生煩躁。
霍川點點頭,看著她走遠。
如她所說,不久就回來了,手上還帶著兩瓶酸奶。她坐回長椅上,遞給了霍川一瓶。
女孩那雙閃著純真和期待的眼神緊盯著他。猶豫半分,霍川還是接下了酸奶。拿在手心,才發覺這瓶酸奶還是溫熱的。
霍川突然說:“你的那瓶跟我換換。”
林傾念疑惑不解:“怎么了?我這個草莓味的可能會比較甜,怕你不會喜歡。”難道他察覺到了什么?
“沒事,我就喜歡甜的。”
“……”林傾念執著地守住自己的這瓶。
看來如他所想不錯,他一把拿過林傾念的那瓶,手心觸及瓶壁,冰涼清冷。他看向林傾念,目光帶有詢問的意思。
林傾念見小心思被戳破,不好意思地解釋:“不是特地給你那瓶暖的,我也是熱的,就是涼太快了。”
霍川自然不會信她的鬼話,但心中大抵也已經清楚了。
跟他所想一樣,店里沒有這種給飲料保溫器,林傾念就只好將要給霍川的香草味酸奶放進外套里包裹著,貼近肌膚,溫熱感襲滿飲料,導致原本涼的酸奶變得溫熱。
弄得有幾分鐘,沒時間再弄自己那瓶了,怕時間太久霍川過來找她被看到。
“你喝那瓶。”像是在命令似的,不顧她的拒絕就拆開草莓味的這瓶喝了。
還真的是…甜到膩牙,霍川心想。
喝了幾口香草味酸奶,心中暖暖的。她再次開口問:“所以,你今晚是怎么了?”
怕霍川不高興別人打探他隱私隨即又說道,“你要不方便說也沒關系,就是說出來還能有個人聽你分擔心事,自己就不會那么壓抑了。”
霍川搖了搖頭,無所謂地說:“沒什么不方便的。我想要住校,在家里不舒服,跟我爸提了,他不同意。”
林傾念回想剛剛霍川父親那個架勢,心想這事真有點難辦啊。
“我覺得吧,你既然覺得在家里住的不舒心,那就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住校也很好的,你爸爸那里說不通,要不你嘗試跟你媽媽說說,讓她說服叔叔。”
突然平靜了會,霍川淡淡地說:“他們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