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家用完午飯，母女三人揣著一百塊錢離開了楊柳村。
    村道上，唐悠悠表揚了兩個孩子，“蕓蕓和瀟瀟兩個小寶貝今天都表現的特別棒，你們都聽媽媽的話，沒有把咱家里的事情說出去，一點都沒給媽媽拖后腿，真棒呀。”
    二丫中午在唐家飯桌上吃了辣椒小炒魚干，豆角燜面條，梅菜肉肉，妹妹還吃到了又嫩又香的蒸雞蛋。
    吃的太香啦，肚子都要裝不下啦。
    她抱著鼓鼓的小肚子抬頭看唐悠悠，“我昨天就答應了在家里只聽小媽的話，小媽，我和妹妹今天好開心啊。”
    “是嗎？”
    二丫看了眼被唐悠悠牽在手里小腿一小步一小步往前邁的四丫，“是呀，是不是我和妹妹一直聽你的話，小媽就會一直對我們好，還帶我和妹妹來二外婆家吃好吃的？”
    親外婆家是大外婆，小媽家是二外婆，孩子自己給排好了序。
    唐悠悠摸摸她有些發黃的頭發，“放心，以后在家里我也能讓你們吃到好吃的。”
    說到這兒，話頭一轉，頗是認真的看向二丫，“咱能不能商量個事兒？”
    突然就嚴肅起來的后媽讓二丫心里一緊，攥住小手怯怯看過去。
    唐悠悠，“咱能不能換個稱呼，你別喊我小媽。”
    小媽小媽，聽著很像二奶啊。
    “可是你就是我們的小媽啊。”在二丫心里唐悠悠就是她的小媽媽，她唯一的媽媽已經去天上了。
    見孩子半是畏縮，半是懵懂的看著她，唐悠悠心下一嘆，“好吧，小媽也挺好，你就這么喊吧。”
    身上有錢了，第二天唐悠悠囑咐二丫在家里照顧好妹妹，自己一個人去了趟鎮上，直奔鎮里的合作社。
    先給四丫拿了兩罐子的麥乳精，另外給四個孩子每人買了兩套成衣，一雙鞋。出了合作社，唐悠悠按照身體的記憶找到一戶人家敲門，偷偷摸摸的從他家用錢換了一兜子五十顆土雞蛋，還有從深山里打下來的野核桃。
    自己的東西除了一塊洗澡用的香皂，其他的一樣沒買，全用在幾個孩子的吃用營養上了。
    得呢，一百塊錢揣出去，回來還剩個三十六塊，下次接著花。
    買的東西有些多，唐悠悠一個人拿不了，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一個進山的小學老師推著一輛二八自行車，唐悠悠眼兒一亮，厚著臉皮求人幫忙路上捎帶一下。
    好在這位姓杜的男老師人還不錯，幫她把那大袋衣服和一簍核桃馱在后座上，省下唐悠悠很多力氣。
    唐悠悠感激，“謝謝你啊杜老師，待會兒回去拿點核桃給孩子當零嘴。”這玩意補腦，小孩子吃了讀書好。
    杜老師三十幾歲，眼睛上架著一副深度眼鏡，頭頂有點禿。他是凌波村人，在鎮上的小學教語文，一個人管三個年級。
    唐悠悠大名鼎鼎，風評差，他自然是都聽說過。不過杜老師為人師表，并未瞧不起唐悠悠，也沒有跟村里那些個婦人見了她就繞道走。
    反而神色關懷的問起唐悠悠孩子上學的事。
    “現在學校都開學半個月了，你家老大怎么還沒見到他來學校報道？”
    唐悠悠被問懵了，她才穿過來幾天，忙著搞錢，哪里記得繼子今年八歲，該上小學的事情。
    杜老師見她不說話，他臉色變了變，拿出在學校訓導學生不上進的那番態度，很是嚴肅，“唐同志，聽我一聲勸，孩子再不親他也喊你一聲媽，孩子書還是念的啊。”
    “這兩年郭嘉大力掃除文盲，支持開展知識教育，村長每家每戶上門找家長談話，鎮里適齡孩子幾乎人人都有學上，你可不能腦子犯糊涂，明擺著跟鎮里對著干。”
    “就算不顧及孩子的教育問題，那你也考慮考慮自己的名聲啊，壞事傳千里，這哪天公社領導找你談話，別說我沒有提前跟你打好招呼。”
    壞事傳千里，惡毒后媽實錘，領導還要來找談話…
    唐悠悠趕忙舉手保證，“老師，您這算是誤會我了，我再惡毒，那也沒讓他不念書啊。”
    杜老師聽了這話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心里想，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惡毒！
    “您放心，回去我就跟我家宏明做思想工作，保證他這周準時出現在教室上課。”
    “好，那我等著。”
    “蕓蕓，瀟瀟，媽媽回來了。”推開院門，唐悠悠大包小包地拎著買回來的東西進院子。
    家里其他人不知道去哪兒了，只有二丫和四丫正蹲在院子里烏梅樹下數螞蟻，聽到唐悠悠喊她們，兩個孩子丟下手里的小樹枝便朝她跑了過去。
    跑的時候，姐姐還不忘緊牽住妹妹的小手，防止她摔了。
    “小媽，哇，你買了好多東西。”二丫看到唐悠悠手上提的幾個大袋子，興奮極了，頭上梳的兩個小辮子都高興地顫啊顫。
    走到村口唐悠悠便讓杜老師停下，她自己一件件的把東西搬回來。此時搬了兩趟的路，累的后背上都是汗。
    “二丫去倒杯水給我。”
    “好的小媽。”二丫回身跑進屋，去拿唐悠悠的杯子倒水。
    姐姐跑了，四丫一屁股坐在唐悠悠腳邊，圓亮的眼睛靜的像是住了一潭無波無浪的死水，看不見任何生氣，可她手下動作卻是飛快，直朝唐悠悠腳下那堆衣服扒去。
    “哎呀瀟瀟，你怎么知道這是媽媽給你和哥哥姐姐買的新衣服啊？我的乖寶貝真聰明！”
    四丫的異于常人，唐悠悠來的第一天就看見過并且自動免疫了，明明是個話都不會說的孩子，卻能讓大人都自覺感到恐懼。
    不過這對于唐悠悠來說卻是濃濃的好奇和玄妙，她不知道這輩子四丫的本事什么時候才會開竅，反正無論她現在做什么，她這個當媽的逮著死命夸就是了，沒準夸著夸著四丫就愿意說話了呢。
    地上，四丫抬頭看著唐悠悠笑瞇瞇地夸她，眨了眨眼，臉上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又低下頭去繼續翻其他的東西。
    這時，二丫端著水來了，唐悠悠一手抓住四丫的后脖子阻止她把東西翻亂，一手接過杯子連灌幾大口才算是解了渴。
    喝完，招呼二丫一起把東西搬到她的屋子里，等到搬的差不多了，院子外面忽然就傳來一陣烏糟糟的腳步聲。
    唐悠悠把從合作社買來的五彩糖一人兩顆分給姐妹兩個，抬頭視線里便撞進來一人。
    秦秀花不知道從哪里搞成一副披頭散發、滿臉抓痕的樣子，像是身后有鬼在追，哐當一聲跑進院子，連同院門也關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