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源打開看了看, 里面沒有蝙蝠，反而零零碎碎攢了不少錢，他恢復原樣, 重新放回去。死的人太多，活下來太難，已經沒空悵惘、沒空傷感。
    “長話短說，目前, 皮革廠有67個中級異種，一千多低級異種。”只有頭顱的夏侯云侃侃而談：
    “所有低級異種都徹底被洗.腦, 無法抗拒林富貴的指令, 藥劑可以解除林富貴的控制，原材料不夠，不用考慮。”
    “除我們以外, 中級異種都被林富貴咬過, 如果違背林富貴的指令，會血液逆流, 十分痛苦。”
    “林富貴可以召喚、操控異種、控制血液。”
    “藥劑同樣能解除林富貴對中級異種的控制，但需求量太大，不推薦使用。”
    夏侯云心知肚明，藥劑最關鍵的原材料是林夜白的血, 林富貴控制的異種太多, 想完全抹去, 就算放干林夜白的血也做不到。
    他直接轉移話題：
    “我簡單講一下計劃。”
    “目前，我與林富貴達成了秘密協議, 表面上我與你們關系很好，實際上我是他的間諜，時機一到, 就和他聯手，把你們一網打盡。”
    “就算成了王級異種，傷也不是一時半刻能養好的。比他等級低的血珠對他沒用，他想和你們聯手斬殺一只王級異種。”
    “目前最嚴重的問題是如何克制小蝙蝠的化身，藥劑方面我并沒有很好的辦法，如果殺掉他90％以上的化身，他應該很難再東山再起。”
    “決戰的時候，盡量考慮完全密封的戰斗場所，同時讓鴉群幫忙捕殺小蝙蝠，并且遠離皮革廠。”
    “嗯。”林夜白把夏侯云說的話一一記在心里，總結一下，就是想辦法殺林富貴。
    “先生，皮革廠的發展模式很有前景，等林富貴死了，我將全力輔佐你，讓皮革廠成為真正的天下第一。”夏侯云神色認真，仰視林夜白，眼神狂熱。
    林夜白沉默，等林富貴死了，他會離開，夏侯云等人各有所長，應該能活得很好。
    夏侯云只當他已經默認，心情不錯：
    “要回去了，樂樂送一下我。”
    “下次我試試用烏鴉傳信，運頭不太方便。”
    老母雞把夏侯云的頭放進小箱子，套上黑布，合上箱子，再送回研究所。周源怕它一只雞單獨出門遇到危險，隨行。
    老母雞稍稍看了眼客廳里的二狗大人，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提升自己在二狗大人心中的地位。
    至于周源，呵，工具人而已。
    “感覺樂樂最近越來越人性化了。”王教練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感慨道。
    “你們一出門，雞姐就開始看《后宮甄嬛傳》，還看《贅婿翻身之龍王歸來》……”王者榮耀毫不留情地揭露老母雞。
    【吃猹群眾】：這雞必有一番造化
    【宇智波波奶茶】：此言有理
    “現在的雞……算了，世風日下。”王教練嘆了口氣。
    “媽媽，我們也想看！我想看龍王歸來！”小蜘蛛們瞬間心動，聽名字就覺得厲害啊！
    “小孩子不能看這個。”王教練不想讓小蜘蛛學會歪嘴一笑，他已經不止一次看到二狗和老母雞歪嘴一笑了，心累。
    “媽媽、媽媽，可是我想看嘛！”
    “你最好了，讓我們看一眼好不好……”
    蜘蛛崽崽們的撒嬌技能已經點滿，奶聲奶氣，還會扯袖子，跺腳腳。
    “看吧。”王教練受不住，迅速妥協。
    林夜白有些好奇，龍王？是神龍嗎？等王者榮耀找到視頻后，他也看了一眼。
    “三年之期已到，離婚！”
    “不當林家贅婿，整個江城無你立足之地！”
    “拜見龍王！”
    “什么？你是龍王？”
    【大威天龍】：就這？
    【緹古斯公爵】：鬼畜的魅力，無人能逃離
    林夜白總覺得那笑容似曾相識，看了幾個不同的版本，龍主、修羅、神醫，再回房休息，久久不能忘懷。
    人的性情總是會隨著際遇發生變化，表面上看不出，實則會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只等量變引起質變。
    **
    實驗室，一雙潔白修長的手正在處理試劑，重復過無數次，動作流暢自然，不用稱量，每次取用的量都合乎規范，試管內血色藥劑成型，被封好放在另一邊。
    林富貴所化的小蝙蝠瞇著眼睛，老神在在，沒有要動彈的意思。
    并不是每一個化身都具有思考能力，在他意識沒有轉移的時候，化身僅僅只有視聽功能。
    意識轉移需要耗費精力，前幾次都被吃掉了，死得毫無價值，讓他十分疲憊。如果實驗室沒有異動，他不會把意識移到這邊來。
    一門之隔，他根本想不到正一本正經的制作藥劑的夏醫生脖子上連頭都沒有。就算不用眼睛看，他也能完美復制出一模一樣的藥劑。
    樓下傳來腳步聲，林富貴繼續觀察，原來是周源和老母雞。老母雞離開時抱著那個箱子，現在又送回來了。難道是信件？
    就算夏侯云已經被他花重金收買，林富貴也不是全然相信，否則也不會用小蝙蝠化身每天盯著實驗室門口了。
    這段時間他林富貴也不是毫無準備，恢復不少，化身也藏了一些，再不濟也能逃得一命。
    ***
    今夜無風，星河高懸，血月冰冷詭暗。
    月光之下，千里萬里，盡數化為血原。
    因為一場大雨，空中的烏云少了許多，并不是自然消散，而是一整塊突然消失，邊緣留下明顯的分割線，仿佛被裁剪了一樣。
    “嘎——”烏鴉叫了一聲，示意林夜白來窗邊看。
    這很難不讓人想起噬空獸。
    周源在路上就已經發現了，拎著老母雞飛快往家趕。媽的，噬空獸那玩意兒又出現了！
    它想上天？好像真的上天了！
    它要干嘛？想當太空人？
    隨著噬空獸位置漸漸升高，下方已經看不出空間被吞噬后的異樣，只會覺得那一片尤其漆黑，有種無法捉摸的危險感。
    林夜白心中破天荒地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這個世界有什么大事快要發生了，與血月有關。
    每次沐浴在血色月光下，都身心輕松，今夜也不例外，但那種奇怪的預警感越來越強烈，偏偏不知道將要發生什么，周圍也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轟——”
    難以形容的巨大爆炸聲傳來。
    天搖地動，整個世界都暗下來，無數建筑物傾塌，空中全是塵灰，根本睜不開眼睛。
    他們住的這棟樓并不高，周圍也沒有什么高大的建筑物，震蕩之下，使勁顫了兩下，勉強穩住。
    “我怎么覺得月亮沒了？”周源打了個寒戰。
    “真的沒了。”林夜白仰望天際。血月化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無數流星墜落，璀璨瑰麗，還有一些向他們所在的位置飛來。
    世界異化的源頭，那枚奇異的血晶，不知是否完好。就算沒有毀壞，流光太多，也無法判定它墜落的位置。
    亙古不滅那輪明月，于毀滅之中盛放。
    【小叮當】：真會玩
    【大白免奶糖】：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今晚我就要遠航】：我的月亮船沒了
    “誰tm這么喪心病狂，連月亮都炸！要炸也不早點炸，都變成異種了，炸了又有什么用……”周源差點被吊燈砸到，怒了，罵罵咧咧。
    “感覺又要亂了，我本來還以為能穩定一段時間。”王教練護著他的七個蜘蛛娃，眼中閃過些許憂慮。
    今夜無人再有睡意，夏侯云沒在研究室搗鼓他那些試驗，帶著一些重要物品直接過來。
    小蝙蝠林富貴也跟過來，迫不及待想商量商量。
    蒼穹蒙了一層厚厚的灰，以往那些明暗不定的星辰全部黯淡了，原本月亮所在的位置，殘留著些許殘骸。整個世界都籠罩在陰影之下，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光。
    林富貴這時倒慶幸起來，還好有個能商量的人，否則真不知道以后該怎么辦。
    “月亮被炸了。”林富貴深深吸了口氣。
    幾人圍坐在客廳，王教練找出一只蠟燭，示意老母雞吐火點燃。就著溫暖的燭光，開始討論：
    “大家覺得它是自己爆炸的，還是人為的？”王教練率先開口。
    “可能是獸為，噬空獸向那個方向飛去了，會不會是噬空獸想吞掉月亮，結果反被月亮撐破了肚子？”周源大膽作出假設。
    “噬空獸是什么？”夏侯云并沒有聽過這個。
    周源簡單解說了一下物種習性、特點，夏侯云若有所思，皺眉道：
    “雖然不太了解，你們看到噬空獸的時候，它只能吃附近十多米范圍的空間，月球的體積不小，就算這段時間食量長了一點，它也吃不進去。”
    “可能是人為的，以前核彈剛研究出來的時候，就有一個國家提出了瘋狂的建議，轟炸月球，威懾敵國。當然，并沒有成功。”
    “月球爆炸會造成毀滅性□□，也會影響重力、潮汐，對全世界來說都是災難。”
    “異變爆發以后，有科學家提出這個假設，被其他國家阻止。那時信號還沒有徹底斷裂，能收到一些國際上的信息，我也為他們只是說說，沒想到是真的。”
    “雖然只是猜測，但他們有很大的嫌疑。我們這里是晚上，大洋對面的國家是白天，適合發射飛行器。”
    “夏醫生，你覺得我們應該怎么辦？”林富貴有的慌，只要是這個世界上的生靈，都會本能慌張。
    月亮已存在千年萬年，固有認知猛然被打破，下意識懼怕這件事帶來的嚴重后果。
    “快速儲存食物，做好面對大型□□的準備，向地勢較高的地方轉移重要物資，防止海嘯、臺風。”夏侯云讓其他人一起想，迅速制定一個對策，立刻行動起來。
    “機器較重，很難移動，廠子所在的位置在全市都算地勢高的，水應該淹不過來，我覺得可以暫時留在這里。那些員工沒有反抗能力，實在不行，都是我們的儲備糧。”林富貴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可以考慮。”夏侯云點點頭。
    周源、王教練、王者榮耀、小蜘蛛們都提了一些意見，漸漸將夏侯云的想法完善。大家決定繼續留在皮革廠，開始瘋狂屯糧。
    “要尋找下一個適合轉移的位置，提前做好準備。”林夜白補充道。
    “是的，這一點很重要。”夏侯云垂眸，掩住對林夜白的狂熱虔誠。
    逃難歸逃難，林富貴還是要殺的。
    他的能力太強了，對誰都是威脅。目前相安無事，是因為他傷勢未愈，無法應對林夜白和二狗的合擊。等他養好傷，一定會拿在場的這幾人開刀。
    “暫時就這樣，我就去把那群人喊起來，讓他們去找食物。”林富貴主動飛走，飛過一個角落時，眼前一黑，抬頭一看，原來他飛進了一張大嘴里！
    媽的！林富貴暗罵一聲，再次失去一個化身。
    烏鴉滿意極了，重新變小，飛進房間。
    皮革廠開始上夜班，林夜白轉職進入屠宰場。
    林富貴用小蝙蝠化身帶員工外出尋找食物，林夜白迎接那些失去理智的異種。
    屠宰場開在一個廢棄廠房內，在這里工作的中級異種每次都放十幾二十個異種進來，把門封死，殺掉一批，再繼續放。
    廠里關于林夜白的傳聞很多，大家都覺得夸張，沒有見過他出手，始終存疑。
    他看起來太出塵了，淡漠從容，和這個世界掙扎求生的異種們格格不入。
    “多放一些進來。”林夜白示意其他幾個中級異種不要關門。
    失去理智的異種一路飛奔擠進廠房，林富貴想讓林夜白露個底，加大召喚力度，很快廠房里大半被野生異種塞滿。
    “關門。”疏冷的聲線在一眾異種的咆哮中分外醒目。
    那幾個中級異種連忙關門，抱著看戲的心態，看林夜白動手。
    林富貴還在這里，林夜白沒有用出雷霆刀意。
    和以前一樣，靜默揮刀。
    血色刀光輕薄如夢，仿佛煙霞交織，籠在眾多異種頭頂，倏然落下。
    血花綻放，與此同時，主神空間提示音響起：
    【斬殺初級異種x36】
    【積分+1800】
    【斬殺初級異種x42】
    【積分+2100】
    ……
    誰也沒料到，會如此輕易。
    他臉色因這一刀更加蒼白，立在那里，孤高如神祗，暗色血液從刀刃滴落，與地上厚厚一層血漿融為一體。
    【平凡的我】：當初我要是會這一招，還會是現在這狗樣？
    【強人鎖男】：誰說不是呢？
    【檸檬批發市場】：今日檸檬不限量供應
    【化吉大帝】：聽，是積分進入口袋的美妙聲音！
    林夜白比前幾日更強了。
    林富貴心中一凜，殺意更甚。
    幾個看戲的中級異種身體僵硬，心底仿佛破了個窟窿，無盡寒氣從中涌出。之前那刀光也曾在他們頭頂徘徊，最后落在別的異種頭上。
    “去撿血珠。”林夜白冷聲提醒。
    “是。”
    等撿完這一批，他再重復這個收割的過程。
    屠宰場是個很適合獲取積分的地方。
    周源原本擔心林夜白不能適應，看完后，摸了摸自己的小尾巴，悄悄離開。
    今夜，他不再是美杜莎，而是一條酸菜魚。
    什么時候才能像林哥那樣，一刀定生死？
    一整晚，林夜白收獲數萬積分。十多個小時過去，太陽沒有升起，或許是因為云層太厚，整個世界都是灰黑色，放眼望去，原本繁華的城市化為廢墟，連綠植都消失殆盡。
    異種也需要休息，高強度的殺戮令他心中不知不覺升起極端暴戾的情緒。
    林夜白出去透氣，烏鴉穩穩落在肩頭，呈守護姿態。
    廠房內血腥氣太重，外面空氣也不太好。
    氣溫驟降，冷風刮骨，他低咳起來，更顯羸弱。
    林富貴所化的小蝙蝠倒懸在房梁上，心想，我要是突然飛下去，咬他一口，成功的機率有多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