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伙計的話,有人開口道。
“能不能讓我們看一看一千文一石的米?”
“看?有什么好看的,米就是米嘛?”
“不過你們要看那就看吧。”
說著伙計將裝著米的布袋解開,摻雜著陳米甚至沙子的劣米就擺在眾人面前。
“這……這米都是壞的啊,看過去好米連一半都沒有!”
跟莊稼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很快就有眼尖的人看出了其中的貓膩。
聞言,伙計冷笑了一聲。
“哼,現在的米價哪里還有一千文的?一分錢一分貨,這道理還用我跟你們說?”
“你們嫌棄這米不好,那就買我們家的上等米就是咯。”
“只不過現在的環境大家都知道,我們店里也沒有多少上等米,只能限量銷售。”
“想要上等米的來我這里登個記,要是有的多的話就賣給你們。”
“如果家里有揭不開鍋的,急等著米下鍋的,也可以來找我,我想想辦法也還是能給你們弄一些的。”
眾人一聽瞬間明白了伙計的意思。
這上等米有,但是一千五百文的價格不賣。
不過米行為了避免觸犯武朝律法,所以只能將價格定在一千五百文。
至于伙計所說的找他想想辦法,無非就是加價罷了。
弄清楚情況后,一些家中還有余糧的只痛罵了幾聲便立刻了。
那些家中實在沒米下鍋的只能東拼西湊借錢進了宋氏米行。
親眼目睹了剛才發生的一切,秦澤眉頭微皺。
他才讓曾文靜去通知四大米商不要趁著戰亂發國難財,沒想到四大米商竟然跟他玩這一招。
雖然四大米商的舉動讓秦澤很是不悅,但他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出什么理由收拾他們。
畢竟四大米商都已經將正常米的價格控制在了法律規定的最高的一千五百文。
至于這些老百姓最后加價多少才能買走這些標價一千五百文的米,秦澤就不清楚了!
從宋氏米行離開,秦澤又回了秦氏商會。
“大東家,曾老板出去了還沒有回來,要不要我派人去尋……”
剛到秦氏商會,掌柜宋閔便迎了上來。
宋閔知道關于秦氏商會的事秦澤向來只會跟曾文靜溝通,可曾文靜現在卻不在店里。
他只能向秦澤說到。
“哦,她不在店里?”
“不在,曾老板出去有一會兒……”
正在秦澤跟宋閔說話時,曾文靜從外面回到了店里。
內室。
曾文靜對著秦澤說到。
“剛才我親自去了一趟汪家的米店,不過汪家米店的老板并不在店里。”
“我從宋氏米行回來時,宋家的老板也不在。”
曾文靜將她剛才出去一趟的發現告訴了秦澤。
聽到曾文靜的話,秦澤搖了搖頭。
“不用去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他們四大米商現在應該已經結成聯盟了。”
想起剛才宋氏米行發生的那些,秦澤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聯盟?”
曾文靜有些詫異。
“不錯。”
“他們四家為了聯合抵抗來自官府的壓力,所以選擇結成了聯盟。”
“只要他們的聯盟不破,官府就拿他們四大米商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不管是抓他們四人中的任何一人,其他三家都可以以庫存不夠停止對外售米,逼迫官府向他們低頭。”
秦澤對著曾文靜解釋道。
聽完秦澤的話,曾文靜點了點頭。
“要真是這樣的話,那這件事還真的很棘手。”
武威郡百分之九十的米源都控制在四大米商的手里。
說一句一點兒都不夸張的話,得罪了四大米商,他們能讓整個武威城內的百姓沒有飯吃!
沉默了片刻,秦澤忽然看向曾文靜。
“這宋、汪兩家米行的老板人如何?”
“嗯?”
“人如何……”
“汪家米業的老板名叫汪行,是武威城里最早經營米業的人,在劉志雄發達之前,汪家才是一直占據武威米業龍頭的人。”
“汪行雖然是商人,但信譽不錯,有時也會拿出一些米糧接濟窮人,屬于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那宋家呢?”
秦澤追問道。
“宋家……”
“宋家米店的老板叫宋文,在四大米商中屬于后起之秀,雖然人最年輕,但卻極為精明且頗有手段,硬是將武威三大米商的局面變成了四大米商。”
曾文靜對宋文的評價極高!
聽到曾文靜的回答,秦澤又接著道。
“我們秦氏商會現在有多少米可以對外出售?”
“我們,因為米業并不是我們秦氏商會的主營業務,只是零星的售賣,所以我們的貨并不多。”
“真要拿出來敞開了賣,最多只能賣十天。”
“之前一直不知道米價該定多少,所以我就讓宋掌柜暫時不要對外賣米,才有了這么多的存貨。”
“難道殿下也想要加入他們一起對外賣米?”
曾文靜對著秦澤試探性的問道。
“賣!”
“當然要賣!”
“不賣的話,武威城里的百姓就永遠吃不上平價的米。”
“不過我不賣自己的米,我要賣他們的米。”
“幫我約宋家和汪家的老板,我要見一見他們。”
秦澤心中有了主意。
“殿下是要一起見,還是分開約見?”
曾文靜仔細詢問道。
“分開見。”
“這兩個都是聰明人,一起談的話他們絕不會輕易的妥協。”
“好,我明白了。”
聽到秦澤的回答,曾文靜若有所悟般的點了點頭。
夜晚,秦氏火鍋店一號貴賓間內。
秦澤正看著眼前的宋氏米店的老板宋文。
被秦澤緊盯著,宋文心中七上八下。
“不知殿下今天找小民來是有什么事?”
宋文雖然已經猜到了秦澤是為了米價一事而來,但他還是故作不知的假裝問道。
有些事,可以真傻,但有些事需要裝傻!
聽到宋文的話,秦澤淡淡一笑。
“沒什么,今天找宋老板來沒有什么重要事,只是單純的聽說宋老板對經商很有天賦。”
“這不本王的酒樓才剛開業,所以想要向宋老板請教請教,大家交個朋友。”
看到秦澤臉上的笑容,宋文心中隱隱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