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內。
秦澤與柳若海以及一眾武威郡讀書人在宴客廳落了座。
秦澤并不知曉柳若海邀請自己的目的,因此他便抱著以不變應萬變的準則泰然處之!
看著桌子上已經上滿了酒菜,柳若海看向秦澤道。
“柳某這不比殿下的郡王府,只有些粗茶淡飯,還望殿下不要嫌棄。”
聽到柳若海的話,秦澤掃了一眼面前的酒菜。
雖說這柳府的酒菜比不過趙望在八珍樓宴請自己的菜肴。
但秦澤并不是什么在乎口腹之欲的人,所以并不在意的客氣道。
“柳老哪里的話,前輩乃涼州大儒,著書立說,門人弟子無數,是本王應該前來拜見柳老的。”
敬重讀書人乃是武朝的風氣,更別說像柳若海這種狀元出身的讀書人。
即便秦澤乃是封疆藩王,面對柳若海他也得以禮相待!
柳若海年紀遠長于秦澤,又是德高望重之輩。
秦澤稱呼已到知天命之年的柳若海一聲柳老并不為過。
“不敢不敢!”
“殿下乃武帝親封齊王,千金之軀,柳某我可受之不起!”
“聽聞殿下在京城時就曾創作出千古絕篇名震文壇,今日目睹殿下風采,果然名不虛傳!”
看到眼前秦澤舉止有禮,柳若海忍不住夸贊道。
見柳若海說起秦澤在京城所作詩詞,底下的讀書人紛紛朝著秦澤投來崇拜尊敬的目光。
素來文人皆有相互輕視,以及視金錢、權貴如糞土的習慣。
可面對能寫出“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此等絕句的大才子,眾人也是心悅誠服!
柳若海乃涼州大儒,在整個武朝都負有盛名。
能得到他的夸獎,無一不是驚世之才!
在見到柳若海以前,秦澤雖然以天才之名名震天下,但卻并不算真正的跨入了文壇。
可現在得到了柳若海的夸獎,秦澤便算是得到了文壇的認可與接納!
“虛名而已,愧不敢當。”
秦澤連連搖手,舉止有度。
他知道柳若海今日邀請自己前來定有其他目的。
但柳若海既然不動聲色,他也就見招拆招,裝傻充愣了!
宴會就在這樣你一言我一句的祥和氣氛中過去大半。
幾杯酒下肚的柳若海忽的看向秦澤。
“殿下您剛才說老朽家釀的涼州美人酒很是甘甜可口,請殿下隨我來,我還珍藏了幾瓶可以贈予殿下。”
說完,柳若海便從宴客廳的側門走了出去。
見狀秦澤跟了上去。
從宴客廳出來,一陣清涼的晚風吹過。
本有些醉意的秦澤瞬間清醒了不少。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的走著,待走到湖邊小亭時,柳若海慢慢的停下了腳步。
“殿下此來涼州可有什么打算?”
柳若海緩緩的轉過身,眼神清明,絲毫不見剛才的醉態。
聽到柳若海的詢問,秦澤心中一驚。
“柳老何出此問?”
“本王被封涼州,自然要聽從圣命,安穩的在涼州度過余生了。”
見秦澤的回答滴水不漏,柳若海突然發笑。
“殿下不必如此小心,柳某既不是陛下的人,也不是太子或者三皇子睿親王的人。”
柳若海知道秦澤這是還在堤防著他。
聽聞柳若海的話,秦澤兩眼微瞇。
“不知柳老到底想要說些什么?”
“我想問殿下是否真正知道您肩上的擔子,是否知曉齊王這兩個字的重量!”
柳若海聲音低沉,鏗鏘有力。
看著柳若海的模樣,秦澤一時愣住!
他在京城官場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陰險算計。
所有人都是為了權、利,再不然也要為一個名!
可當他聽到柳若海的話后,他才突然想起眼前之人乃是個十幾年前就高中狀元,本應前途無量,但卻厭惡官場黑暗而辭官歸鄉之人!
念及于此,秦澤一臉認真道。
“古語有云,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
“本王現在連在武威郡立足都尚未做到,就算心有涼州百姓也是有心無力。”
雖然貴為武朝皇子,但秦澤心中并沒有什么黎民百姓的概念。
當然這與秦澤先前一直生活在京城暗流涌動,朝不保夕的環境有關。
一個無權無勢的郡王,連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尚未可知。
說什么心懷天下萬民那也只是在放屁罷了!
現在秦澤才剛剛逃離京城來到涼州,他只想盡快的擁有自保之力,顧好他自己的小家。
至于什么涼州百姓,天下萬民,都不在他的考慮當中!
聽到秦澤窮則獨善其身的回答,柳若海的眼中不免閃過一抹失望。
“殿下難道不知現在涼州不僅外有荒族襲擾,內有匪患不斷?”
“除了這些,還有為官者麻木不仁,將層層苛捐雜稅壓在百姓的身上?”
柳若海似想最后爭取一次。
可秦澤對他的話卻并沒有任何表示。
“柳老所說之事應當由郡守趙大人解決,我只不過一閑散王爺罷了。”
秦澤的回答熄滅了柳若海眼中最后一絲光亮。
“罷了!”
“我以為殿下是心懷萬民的大才,沒想到卻跟朝堂上的那些人沒什么不同。”
柳若海話音一出,嚇得一旁的貼身老管家肝膽一顫。
“殿下,我家主人他喝醉了,請殿下不要怪罪!”
胡須花白的老管家向秦澤請罪到。
“無妨。”
“柳老德高望重,為涼州百姓殫精竭慮,是涼州百姓之福。”
“既然柳老已經醉了,那本王也就不多留了。”
“柳老答應送給本王的那幾瓶涼州美人酒可不要忘了。”
說罷秦澤便離開了柳府。
看著秦澤離開,老管家心有余悸。
“老爺,那可是齊王殿下,您剛才的話……”
不等老管家的話說完,柳若海揮手打斷了他。
“算了,是我自作多情了。”
“明日差人把酒給殿下送去。”
不知是老天感應到柳若海的心情還是如何,原本晴朗的夜空竟下起點點細雨。
柳若海推開前來撐傘的老管家,獨自一人在雨中走著。
顯得格外的凄涼、孤寂……
從柳府回齊王府路上,秦澤一直眉頭緊鎖。
他沒有想到柳若海尋自己居然是想讓自己為涼州萬民做主。
雖然秦澤并沒有答應柳若海的請求,但柳若海的那番話還是記在了他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