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下午,等她疲憊地睜開眼睛以后,身邊的床已經(jīng)空了,衣服和抱枕都凌亂地扔在地上,床單也不似平日里那樣平整,依稀還能看出昨天夜里的瘋狂。</br> 她試著動了動身子,還沒等她翻過身,脖子以下的酸疼就想被打開了閥門一樣,瞬間席卷全身,整個下半身仿佛是被巨型卡車反復碾壓過一樣。</br> “……”</br> 要了命了,假酒真是害人不淺!</br> 梁溪整個人現(xiàn)在可以說是,非常懵逼,非常茫然,她躺在床上仔細想了很久,最后才得出一個結(jié)論——</br> 聞璟不止喝了假酒,可能還嗑藥了!</br> 否則怎么會戰(zhàn)斗力直線上升,昨天從客廳沙發(fā)上折騰完,還沒等她緩過神來,就直接被聞璟打包回臥室繼續(xù)折騰,等聞璟折騰完已經(jīng)是后半夜兩三點鐘了,她累得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br> 沉默半晌,梁溪掀開被子下床,踩著拖著往浴室走,打算洗個澡。</br> 到浴室把睡裙脫了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胸口和脖子上布滿大片吻痕,全是昨天聞璟弄出來的痕跡,不知道的還以為昨天他們兩個昨天有多刺激。</br> “……”</br> “媽的,你是個禽獸嗎?!!”梁溪終于沒忍住爆了個粗口。</br> 下一秒,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誰是禽獸?”</br> “啊——”</br> 梁溪下意識拉上睡裙帶子護住胸口,隨后仰頭看過去,沒好氣瞪他:“你怎么不敲門?!”</br> 聞璟撩開眼皮,淡淡瞥了她一眼,隨后漫不經(jīng)心收回目光:“我好心上來給某人送飯,誰能想到剛進來就聽見了某些小白眼狼在浴室里罵我。”</br> 梁溪繃著小臉,不服氣地據(jù)理力爭:“我又沒讓你上來給我送飯!”</br> 聞璟抬眼,幽幽開口:“我這不是怕某些人下不來床?”</br> 梁溪氣得跳腳,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的了,都這樣了還端著給誰看?</br> “你還好意思說,我下不來床是因為誰?要不是你昨天跟嗑藥了一樣,我會下不來床?”</br> 梁溪越說越生氣:“我白眼狼?昨天不知道是誰醉得不省人事,我好心下去照顧你,你卻……”</br> 許是覺得有些說不出口,下一秒,梁溪的聲音戛然而止,她抬頭看過去,聞璟正勾著唇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仿佛在等待下文。</br> 四目相對,聞璟輕輕挑了挑眉,側(cè)身靠在浴室門框上,他微微偏了偏頭:“我怎么了?繼續(xù)說啊。”</br> 這什么語氣啊,你怎么了你自己不清楚?</br> 梁溪咬牙:“你……這樣那樣……我!”</br> 眼看著就把這只小孔雀惹毛了,聞璟卻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輕笑著跟她講道理:“合法夫妻,履行夫妻義務有什么不對嗎?”</br> 說著,聞璟垂眸掃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夸道:“睡裙選得不錯。”</br> “……”</br> 下一秒,睡裙劈頭蓋臉砸在他頭上,浴室的門嘭地一聲關上。</br> 梁溪:“跟睡裙過去吧你!”</br> 她錯了,他不是禽獸,他連禽獸都不如。</br> -</br> 等梁溪從浴室洗完澡出來,臥室里已經(jīng)沒了聞璟的影子。</br> 至于飯,她剛才被聞璟氣得不輕,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吃東西。</br> 梁溪穿著浴袍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好幾圈,隨后一個鯉魚打挺坐起來,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在三人小群里發(fā)消息。</br> 【梁仙仙:姐妹們有空嗎,出來shopping嗎?我請客!】</br> 【時聽妤:???】</br> 【聞婷:???】</br> 【時聽妤:梁大小姐中彩票了?怎么又要出來散財了?】</br> 【梁仙仙:沒中彩票,我請客,聞璟買單!今日限定先到先得!】</br> 【時聽妤&聞婷:等我!】</br> 【梁仙仙:ok!半個小時后,悅薈廣場見!】</br> 【時聽妤&聞婷:ok!】</br> 一想到待會兒出去逛街可以瘋狂地刷聞璟的卡,梁溪的心情才算好了一點,</br> 梁溪起身下床,化了二十分鐘坐在化妝臺旁邊化了一個精致的妝,隨后拿著手機轉(zhuǎn)身下樓。</br> 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已經(jīng)穿戴完畢的聞璟。</br> 聞璟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扣子一如既往系到最上面,襯衫下擺塞進西裝褲里,更顯得人肩寬腰窄,禁欲十足。</br> 跟昨天半夜酒精上頭,按著她一遍又一遍的人判若兩人。</br> 斯文敗類說得可能就是聞璟本人吧,平時一本正經(jīng),一副清冷禁欲的和尚模樣,誰能想到私底下確實那副狗樣子。</br> 吃干抹凈了她以后,還要故意奚落她,當真是狗得不能再狗!</br> 好,她現(xiàn)在更生氣了。</br> 原本這次出去只打算花幾十萬的,現(xiàn)在,她想翻倍!</br> 梁溪狠狠剜了他一眼解氣,然后才一步一步從樓梯走下去。</br> 聽見聲音,聞璟轉(zhuǎn)頭看過來:“午餐在餐廳里,都是你愛吃的。”</br> 哈?這時候想起來示好了?她不接受!</br> 梁溪直接無視了他的話,轉(zhuǎn)身往衣帽間走。</br> 見狀,聞璟眉頭微皺,邁步跟過去。</br> 衣帽間里,梁溪正開開心心選今天出門要搭配的衣服,一回頭就看見聞璟那張冰塊臉。</br> 真晦氣。</br> 梁溪收回目光,當他不存在,自顧自挑選衣服。</br> “梁溪,去吃午飯。”</br> 梁溪翻了個白眼,你管我吃不吃。</br> 見狀,聞璟邁步過去拉住她的手腕,放軟語氣哄道:“溪溪乖,先跟我過去把午飯吃了。”</br> 梁溪輕哼了一聲,沒接茬。</br> 沉默一瞬,聞璟開口道:“你上次說的那款包已經(jīng)送到我公司了,你乖乖過去跟我吃飯,我讓人給你送過來。”</br> 包?什么包?</br> 遲疑一瞬,梁溪才倏地想起來,之前聞璟答應她的全球限量款愛馬仕!</br> 這回梁溪的表情總算了有了些許松動,她輕輕抬了抬下巴:“這可是你求我的!”</br> 聞言,聞璟勾唇笑著,輕輕“嗯”了一聲,“是我求你的。”</br> 到了餐桌前,梁溪才后知后覺自己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br> 看到一桌子都是她喜歡吃的東西,肚子當即不爭氣地“咕嚕咕嚕”叫出聲。</br> 梁溪臉色不自然了一瞬,坐下之前悄悄瞄了聞璟一眼,見他沒什么其他表情,才放心坐下來吃飯。</br> 聞璟這次總算是沒讓她失望,海鮮粥是她的最愛。收回視線以后,梁溪剛想動手給自己給自己盛粥,就看見聞璟率先動手拿起她面前的碗,幫她盛粥。</br> 梁溪收回手,端正地坐在餐桌旁看聞璟給他盛粥,心道,聞璟總算是長進了,可喜可賀!</br> 該說不說,聞璟這人除了狗一點,當人的時候都還蠻不錯的,長得帥,錢又隨便她花,還真挑不出什么其他毛病。</br> 特別是這雙手,手指白皙纖長骨節(jié)分明,簡直是她這個重度手控的福利。</br> 正想著,聞璟已經(jīng)把盛好粥的碗放在她面前了。</br> 出于禮貌,梁溪還是跟他說了聲:“謝謝。”</br> 聞璟沒開口,只淡淡“嗯”了一聲。</br> 說起來,她喜歡喝海鮮粥還是因為聞璟。</br> 高中的時候,因為她追聞璟,所以身邊一起玩的小姐妹,都一個個自發(fā)去幫她打探聞璟的事,從身高體重到血型星座,再到生活習慣,甚至他每周二固定去一食堂吃可樂雞翅,每周五固定去二食堂吃糖醋排骨,梁溪都知道。</br> 為了幫助梁溪制造機會偶遇,她的姐妹團還特意買通了聞璟的同學,知道了他什么時候去圖書館,每天幾點來學校,等等等等。</br> 而梁溪第一次跟聞璟正面掰頭是在高二下學期,那天中午她根據(jù)小姐妹給的情報,特意去二食堂跟聞璟偶遇。</br> 豈料二食堂的糖醋排骨太過火爆,等她到了糖醋排骨就只剩一份,而她前面的那個人正巧是聞璟。</br> 她當時尋思這機會不就來了么!</br> 梁大小姐從小被人追求到大,早就被眾星拱月捧上天了,以為只要她放下身段,聞璟還不乖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br> 動手之前梁溪突然想起小姐妹的提醒,說這個年齡的男孩子都喜歡嬌滴滴的綠茶,因為比較能激起他們的保護欲。</br> 梁溪猶豫了一瞬,伸手戳了戳聞璟的后背,輕聲細語道:“同學?”</br> 聞璟擰眉看過來:“有事嗎?”</br> 梁溪抿了抿唇,故作不好意思道:“那個,糖醋排骨只有一份了,可不可以讓給我?”</br> 原本以為,聞璟會說:沒問題那就讓給你,正好我們認識一下,諸如此類的話。</br> 誰知道下一秒,聞璟無情轉(zhuǎn)身刷卡,拿走最后一份糖醋排骨,還輕飄飄留了句:“不可以。”</br> “……”</br> 梁溪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不解風情的男人!</br> 出師不利,后來梁溪只能去隔壁床頭買了一碗海鮮粥,原本梁溪是不太喜歡喝粥的,但是沒辦法,她本來來得就晚了些,又跟聞璟耗了半天,好吃的東西早就賣沒了,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喝海鮮粥。</br> 但是那次梁溪驚奇地發(fā)現(xiàn),海鮮粥居然這么對她的胃口,后來也就養(yǎng)成了習慣。</br> 其實,現(xiàn)在回想起來高中樂此不疲地追著聞璟跑的那段日子,她也搞不清楚當初到底是是真的喜歡聞璟,還是只是覺得他長得帥,想占為己有。</br> 就像小時候櫥窗里的洋娃娃,和現(xiàn)在喜歡的各種限量款包。</br> 畢竟,沒有誰是不喜歡帥哥的,況且還是是聞璟這種難得一遇極品帥哥。</br> 梁溪很快吃完了碗里的粥,她放下餐具,伸手在旁邊的盒子里抽了張紙出來,擦干凈以后起身走出餐廳。</br> 走了一半梁溪才想起來,上次加班的事,她轉(zhuǎn)身道:“我待會兒要去跟時聽妤和聞婷逛街,可能會回來得比較晚。”</br> 聞璟放下手里的餐具“嗯”了一聲。</br> 梁溪以為他沒有其他的話要說了,轉(zhuǎn)身就要往外走,誰知她剛邁開步子,身后就穿來聞璟不咸不淡的聲音:“注意安全”</br> 梁溪彎了彎唇,輕輕“嗯”了一聲,轉(zhuǎn)身離開。</br> -</br> 梁溪到達悅薈廣場的時候,時聽妤已經(jīng)到了。</br> 她看了看周圍:“聞婷呢?還沒來嗎?”</br> 時聽妤:“你沒看手機嗎?聞婷說她臨時有點事,就不過來了,讓我們先逛。”</br> 聞言,梁溪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掃了一眼,是十分鐘前發(fā)的消息。她點了下頭:“行吧,剛才在車上容易暈車就沒看手機,那她不來是她的損失,我們逛。”</br> 說著,她從錢包里拿出聞璟的黑卡晃了晃:“今天我們消費,聞璟買單,沖啊姐妹!”</br> 今天梁溪和時聽妤兩個人沖進商場,可以說是整個一個大掃蕩。</br> 與此同時,聞氏頂樓總裁辦,聞璟桌上的手機近一個小時就沒停過,全是銀行發(fā)來的消費提示。</br> 見狀,程隨之沒忍住笑出聲:“梁大小姐又去拿你的卡出去撒氣了?”</br> 程隨之是聞璟的發(fā)小,從小就在一起玩,高中的時候也在同一個學校,對梁溪和聞璟的事也略知一二。</br> 自從梁溪倒追聞璟失敗以后,這兩個人見了面就跟冤家似的,特別是梁溪訂婚宴上,他們都怕梁溪一個大小姐脾氣上來,直接撂挑子不干。</br> 不過后來他們兩個好像都喝了不少酒,后面發(fā)生什么他就不知道了。</br> 聞璟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如果很閑的話,我打電話讓程伯伯給你找點事情做,剛好前陣子見面他還說想讓你進公司從基層做起,我看這是個不錯的機會。”</br> 程隨之當即投降:“可別可別,我錯了我錯了,你可饒了我吧,我再也不管你你的閑事了。”</br> 聞璟收回目光,沒搭理他。</br> “不過,我記得你不是跟我說說,結(jié)婚之前你和梁溪私下有過一個三年的協(xié)議,這眼看著三年就要到了,你怎么打算的?”</br> 聞言,聞璟眉心微皺,他撩了撩眼皮,視線淡淡睨過去:“誰跟你說只有三年了?”</br> “什么?”程隨之沒聽懂。</br> 下一秒,聞璟淡淡道:“我又續(xù)了一年。”</br> 聞言,程隨之剛喝下去的一口茶瞬間嗆出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聞璟:“這也能續(xù)約?”</br> 說著,他抬手給了聞璟一個大拇指:“牛!”</br> “不過,你是因為跟梁家的合作才續(xù)約的嗎?我覺得就算是離婚了也影響不到你們兩家的合作吧?何必拖到一年以后再離婚。”</br> 聞璟傾身,把半邊身子都靠在身后的沙發(fā)上,嗓音沉慢道:“我壓根,就沒打算離婚。”</br> 這回輪到程隨之懵逼了:“你說什么?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梁溪了吧?!!!”</br> 聞璟懶散抬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我不喜歡我老婆,難道喜歡你?”</br> “!!!!!!”</br> 程隨之聽見一句話的驚訝程度,絲毫不亞于人類第一次登上月球。</br> “不是吧,你真喜歡梁溪?”</br> 即使有聞璟親口承認,程隨之還是不敢相信:“不是,你之前上學的時候是怎么說的來著?不是說最討厭的就是梁溪這種嬌縱任性,排場又大又矯情的大小姐了么?”</br> 聞璟挑眉看過去:“是么?”</br> 程隨之用力點頭,試圖勾起他的部分高中記憶。</br> 下一秒,聞璟神色散漫,幽幽開口:“哦,那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兒,現(xiàn)在…我就好這口。”</br> “……”</br> 您老口味還真是……說變就變呢…</br> 程隨之八卦興致上頭,開始追問:“什么時候的事?”</br> 聞璟擰眉:“什么什么時候的事?”</br> “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的梁溪啊!”說著,程隨之自顧自地推斷:“應該不是高中,我記得你高中嫌棄她嫌棄得要死,梁溪追了你大半年,你都沒什么反應,那是……”</br>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聞璟打斷:“誰說我高中嫌棄梁溪了?”</br> “???難道不是嗎?”程隨之仔細回憶了一下,接著道:“人家梁溪天天追著你跑,也沒見你給人家個笑臉,當初我還以為喜歡韓思瑩呢!”</br> 聞言,聞璟眉頭皺得更緊了。</br> 真有他說得那么過分?</br> 程隨之像是借著這個由頭打開了話匣子,一張嘴在那嘚吧嘚吧得把個沒完沒了。</br> “不過,韓思瑩是好看又是大明星,但要是但拎出來比較,還是梁溪更勝一籌,她身上那股子作勁兒,還真不是誰都能學得上來的。”</br> 聞璟淡淡睨了他一眼,還沒等他開口,桌上的手機就響了。</br> 程隨之看過去,笑了:“梁大小姐的電話。”</br> 聞璟沒搭理他,收回目光伸手拿起手機接聽:“梁溪?”</br> “聞總嗎,我不是梁溪,我是時聽妤,溪溪她受傷了,在醫(yī)院你快過來!”</br> “什么?”聞璟倏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在哪個醫(yī)院,我馬上過去。”</br> “在酈城第一人民醫(yī)院。”</br> 掛斷電話以后,聞璟俯身撈起辦公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br> 程隨之還是頭一次見聞璟這么緊張,當初接手聞氏跟那群老狐貍談判都沒見他這么緊張。</br> “哎,我跟你一起去,你等等我!”</br> 說著,程隨之邁步跟過去。</br> -</br> 酈城第一人民醫(yī)院。</br> 聞璟到醫(yī)院的時候,梁溪正坐在骨科診室門口,旁邊坐著時聽妤。</br> 看見來人,梁溪下意識瞪了時聽妤一眼:“不是說了不用給他打電話么!”</br> “我馬上就要回劇組了,你一個人我怎么放心啊!”</br> 說著,時聽妤抬頭跟聞璟打了個招呼:“我經(jīng)紀人給我打電話了,我先走了,溪溪就麻煩你照顧了,走了,拜拜溪溪。”</br> 見氣氛不對,沒等聞璟說話,身邊的程隨之就自告奮勇道:“那個你們先忙,我去幫你們送送你朋友。”</br> 說完,程隨之頭都沒回趕緊溜出去,看到梁溪的一瞬間,他就有些后悔跟過來了,畢竟小時候被梁溪支配的恐懼還在。</br> 人都走光了以后,聞璟才屈膝蹲下,伸手碰了碰梁溪纏繃帶的位置,溫聲問她:“不是逛街去了么,怎么弄成這樣?聞婷呢?”</br> 梁溪抿了抿唇:“不小心摔倒了,聞婷今天臨時有事沒來。”</br> 聞言,聞璟下意識瞥一眼梁溪放在一邊的七厘米高跟鞋,頓時覺得血壓開始往上升了。</br> “醫(yī)生怎么說?”</br> “骨……裂,不過沒什么事,休息幾天應該就沒事了。”</br> 梁溪輕輕咬著嘴唇,乖得像只貓兒似的,聞璟還一時有些不習慣。</br> 見狀,聞璟輕笑著背對著她:“上來。”</br> 梁溪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沒動。</br> 許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聞璟偏頭看過去:“不想上來。”</br> 頓了一下,聞璟故意道:“那給你弄個輪椅也行。”</br> 聞言,梁溪下意識抬腳踢過去,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背她,她都已經(jīng)夠難為情的了,這狗東西還要給她借輪椅!仙女怎么能坐輪椅?!</br> 還沒等梁溪把腳抬起來,就被聞璟伸手按住,他笑著:“是嫌一只腿瘸得不夠,想把另一只腿也弄瘸,徹底成殘疾人?”</br> 梁溪氣鼓鼓瞪了他一眼:“你才殘疾人!你全家都是殘疾人!”</br> 說完,梁溪才反應過來,她現(xiàn)在還跟聞璟在同一個戶口本上呢,這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么!</br> 聞璟輕笑著,也沒跟她計較,視線下移落在梁溪腿上:“別鬧了,快上來。”</br> 那人嗓音沉慢,語氣漫不經(jīng)心,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乍一聽還頗有幾分哄人的感覺。</br> 梁溪微微抿了抿唇,屈尊降貴抬起手輕輕搭在聞璟肩膀上,她臉色有些不自然道:“你……你小心一點。”</br> 聞璟輕笑:“放心。”</br> 梁溪彎了彎唇角,故意輕哼了聲:“你別誤會,我是怕你太虛摔到我,才不是關心你!”</br> 聞璟輕輕“哦”了一聲,慢慢道:“是嗎?”</br> 說著,聞璟扶好她的腿,輕松站起來,嗓音沉慢拖著調(diào)子:“是嗎,我虛不虛你不清楚?”</br> 梁溪身子瞬間始終,她下意識摟緊聞璟的脖子,臉色不知道是因為聞璟的話害羞,還是因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背起來的羞赧而漲得通紅。</br> 她咬牙切齒,收了收手臂:“聞璟!在外面呢!你不要臉我還要呢!”</br> 聞璟倒是不以為然,就她那點力氣,根本勒不到他,他不自覺勾了勾唇角慢條斯理開口:“那你再用力點,把我勒死了,你就能坐輪椅回家了。”</br> 梁溪抿了抿唇,輕哼了聲,崩起小臉沒再搭理聞璟。</br> 聞璟那輛拉風的瑪莎拉蒂就停在醫(yī)院門口,梁溪出去的時候,周圍正有不少人觀摩拍照。</br> 這時候,程隨之也回來了,他一路小跑過來:“哎呦,怎么弄的啊,怎么傷這么嚴重!”</br> 聞璟沒答話,從上衣兜里掏出車鑰匙遞給他:“去開車。”</br> 程隨之雙手接過車鑰匙,十分狗腿道:“好嘞~”</br> 天知道他覬覦聞璟這臺,頂配限量版瑪莎拉蒂多久了,之前好幾次他想借來開開,都沒機會說出口,這回借了梁溪的光,總算是有機會了。</br> 或許是因為腿傷的緣故,梁溪今天出奇的安靜,既沒有折磨程隨之跟他搭話,也沒有作妖,就安安靜靜坐在后座上,弄的聞璟還挺不習慣的。</br> 正想著,聞璟余光看到梁溪身邊的罪魁禍首——</br> 那雙七厘米的酒紅色綁帶高跟鞋。</br> 他突然覺得酒紅色好像也沒那么好看了。</br> 半個小時以后,車子緩緩停在香緹灣門口。</br> “嗯?到了嗎?”</br> 梁溪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窗外,沒想到這么快就到了。</br> 原本,梁溪以為自己要單腿蹦下車了,卻沒想到,她剛把腿伸出去,還沒等腳沾到地,就被聞璟攔腰抱起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淞香也瞬間鉆進鼻尖。</br> “啊——”</br> 梁溪驚呼出聲,下意識伸手環(huán)住他的脖子,小聲囁嚅:“你怎么抱人也不提前說一聲。”</br> 聞璟被她可憐巴巴的樣子逗笑,轉(zhuǎn)身大步往屋里走:“抱我自己老婆還需要跟誰報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