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呼吸灑在臉上,還帶著聞璟身上獨特的雪淞香。</br> 梁溪呼吸亂了一瞬,忍不住抬頭看他:“聞璟。”</br> 他從胸腔里悶悶地“嗯”了一聲。</br> 梁溪輕輕喘著氣,瀲滟的眸子看著他:“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啊!”</br> 聞璟垂眸看她:“是嗎?”</br> 梁溪輕輕“嗯”了一聲:“以前就想問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br> 聞璟呼吸愈發沉重,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唇邊,聲音有些發啞:“待會兒告訴你。”</br> 話音未落,聞璟收了收放在她后背上的手,將人攔腰抱起,繞開沙發邁步往床上走。</br> 梁溪瞬間失重,下意識抬手僅僅摟住他的脖子,心臟飛快地跳動著。</br>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身下就變成了柔軟的床,她抬眼看過去,四目相對的瞬間,聞璟眼底的炙熱燒得她有一瞬間的失神。</br> 相比梁溪的兵荒馬亂,聞璟就游刃有余許多,他背著燈光,抬手放在襯衫的第一個扣子上,慢條斯理往下解開。</br> 她下意識呼吸一窒,還沒等她逃跑,鋪天蓋地的雪淞香就鋪天蓋地地朝著她的方向壓過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勢洶洶。</br> 窗外風雪停了,天空也不知道時候已經放晴,深藍色的天空上悄然爬上來一輪小小月牙,就在他們正上方的窗邊露出一個角。</br> 外面一片銀裝素裹,借著木屋門口暖黃色的燈光,仿佛置于童話般夢幻的世界。</br> 室內溫度逐漸升高,只能聽見陣陣輕淺的呼吸聲。</br> 這一個吻仿佛接了半個世紀那么長,直到梁溪呼吸不上來,伸出手輕輕垂打他,聞璟才放過她。</br> 梁溪的嘴唇被他親得發紅,臉上更是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原本就瀲滟的眸子流淌著絲絲縷縷的情意。</br> 每一個微小的眼神都帶著不一樣的嬌媚,比平日里更加勾人。</br> 聞璟喉結輕輕滾了滾,他好像開始有些理解書上說的想把人揉近骨血里的感覺了。</br> 今晚的聞璟太過來勢洶洶,梁溪幾乎招架不住,心臟也跳得飛快,完全不敢看他。</br> 不知道過了多久,梁溪才稍微平復了些心情,她小心翼翼抬眼看過去。</br> 下一秒,便看見平日里性情寡淡的男人,時刻眼底微紅,正神情專注地注釋著她。</br> “聞……”許是剛才接吻時間太長,梁溪發發出一個音節就發現自己聲音已經喑啞得不像話,她羞赧了一瞬,隨即咬唇清了清嗓音:“聞璟。”</br> “我在。”</br> 男人聲音里也帶著幾分喑啞但是異常溫柔,溫柔到梁溪不敢相信。</br> 她輕輕抬眼,瀲滟地雙眸像是帶了鉤子一般看著他,開口問道:“你真的喜歡我嗎?”</br> 呼吸聲輕輕落在她耳邊,聲線微沉:“天地可鑒。”</br> 男人嗓音沉慢咬字清晰,說得異常真摯,像水滴輕輕掉進梁溪心里,蕩起陣陣漣漪。</br> 梁溪怔怔地看著他眨了眨眼,突然覺得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感覺,畢竟從前她從來都沒想過有一天聞璟會喜歡她。</br> 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見狀,聞璟輕笑:“這一整晚凈被你審問了,現在該輪到我的吧?”</br> 梁溪睫毛忽閃了兩下:“你想問什么?”</br> “為什么喜歡我?”</br> 許是沒想到聞璟會問這個,梁溪愣怔了一瞬。</br> 這個問題可把她問倒了,她最開始喜歡聞璟就單純的覺得他臉長得好看,比她以前認識的人都好看。</br> 后來……好像也是因為這個。</br> “……”</br> 她原來這么膚淺的嗎?只因為美色就把自己搭進去這么多年?</br> 要了命了。</br> 見梁溪半天沒說話,聞璟開口道:“想什么呢?說話。”</br> 梁溪下意識開口:“美色。”</br> “美色?”</br> 聞璟笑出聲,這個答案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內,但是沒想到居然真是因為這個。</br> 他垂眸看著她問:“那現在呢?”</br> “……”</br> 有錢算嗎…</br> 不過梁溪不敢直接這么說,她微微斂了斂眸子,微微避開他的目光,小聲道:“也是……美色。”</br> 聞言,聞璟輕笑著抬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那我還真應該感謝老天給了我這張臉。”</br> 說著,聞璟頓了一下,拖著調子:“不然……還真怕勾引不到你。”</br> 梁溪抿了抿唇,故意繃著小臉:“我還以為,你不近女色呢!”</br> 聞璟輕輕低頭,輕咬她的耳骨,嗓音沉慢道:“不是不近女色,是只近梁溪。”</br> “!!!!”</br> 救命,這人也太會了吧!</br> 干嘛這么溫柔!犯規了嗚嗚嗚嗚。</br> 梁溪被他哄得暈頭轉向,只覺得唇瓣反復碾磨纏繞輾轉,靜謐的夜里,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和絲絲縷縷細微的聲音傳出。</br> 今天聞璟比以往還要耐心主動,只要她有微微的回應,聞璟就低下頭將她擁進懷里肆意親吻。</br>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梁溪才窩在他懷里睡著。</br> -</br> 第二天一早天就已經放晴了,太陽出來以后天空呈現干凈的藍色,只有寥寥幾片輕飄飄的云朵掛在上面。</br> 完全不像昨天已經經歷過狂風暴雪的樣子。</br> 梁溪是被窗邊的太陽晃醒的,她迷迷糊糊下意識往聞璟懷里躲了躲,頭發輕輕蹭著他的喉結。</br> 聞璟喉結輕輕滾動一瞬,他微微皺了皺眉,又把人輕輕往懷里攬了攬。</br> “好曬哦。”梁溪軟著嗓音吳儂了一句。</br> 聞璟睜開眼睛掃了一眼墻壁上的鐘表,才早上八點,他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以示安慰,接著動了動身子回手把窗簾拉起來。</br> “現在不曬了,繼續睡吧。”</br> 梁溪強打著精神,輕輕“嗯”了一聲,話音剛落,還沒有三秒鐘,聞璟就聽見懷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br> 梁溪再次醒過來已經是中午的事了,她掀開沉重的眼皮,抬手伸了個攔腰才發現身邊的床已經空了。</br> 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下意識坐起身喊了聲:“聞璟?”</br> 話音剛落,聞璟就端著已經做好的早餐從廚房走出來。</br> 從梁溪的角度看過去,男人黑衣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下半身穿著那條他常穿的黑色西裝褲,肩寬腰窄比例完美。</br> 他把手里的餐盤放在餐桌上,回頭看她:“醒了?起床吃飯了。”</br> 梁溪眼睛掃了一眼那桌上的東西,雖然看不清是什么,但是聞著飄過來的陣陣香味,梁溪就知道聞璟手藝不賴。</br> 她臉上劃過一抹笑意,偏頭看著聞璟沒動,只抬了抬手臂。</br> 見狀,聞璟輕輕勾了勾唇角看了她片刻,隨即邁步走過去,順勢伸手把人拉進懷里,語氣寵溺:“剛睡醒就開始耍賴了?”</br> 梁溪雙臂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身上輕輕蹭了蹭:“做了什么好吃的?”</br> 她剛睡醒還沒開嗓,聲音軟軟地還透著幾分慵懶。</br> 像是隔靴搔癢不著痕跡地就在聞璟心里掀起驚濤駭浪。</br> “是你愛吃的,抱你去洗漱?”</br> 梁溪把頭從他身上抬起來,輕輕晃了兩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br> 就算是聞璟喜歡被她粘著,也不能成個巨嬰不是?</br> 梁溪從聞璟的身上下來,還沒等她在床上站穩,就被那人伸手勾著腰勾了回去。</br> “啊——”</br> 梁溪下意識驚呼出聲,隨即身子一輕,直接順著他的力道撲進他懷里。</br> 她雙手撐在聞璟胸口處,把兩個人隔開一小段距離,微微皺著眉嬌嗔道:“你干嘛?”</br> 聞璟微微低了低頭,僅一個動作梁溪就瞬間反應過來他要做什么。</br> 梁溪往后仰了仰身子,躲開他的吻。</br> “不行!”梁溪迅速伸手捂住自己嘴巴,用力搖了兩下頭,甕聲甕氣道:“不行,我還沒刷牙。”</br> 見狀,聞璟輕笑著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道:“好,那你去,我去看看牛奶熱好了沒有。”</br> 等梁溪從浴室洗漱完出來,聞璟已經擺好餐具坐在餐桌前等她了。</br> 梁溪踩著拖鞋走過去,她看著桌上精致的早餐笑著道:“你不是說這個房子很久沒人住了么,怎么會有這么多吃的?”</br> 聞璟伸手把牛奶推到她面前:“我早上打電話讓人送過來的。”</br> 聞言,梁溪驚訝了一瞬:“外面可以通車了?”</br> 聞璟點頭:“通了,想回去嗎?還是在這里繼續住幾天?”</br> 梁溪微微抿了下唇,畢竟,聞璟是在這間房子里跟她告白的,再多住幾天也不是不行。</br> 心中思量片刻,梁溪抬頭道:“可以在住幾天。”</br> 聞璟點頭:“那待會吃完飯我讓人送些日用品過來。”</br> 聞言,梁溪撐著下巴挑眉看他:“那你公司的事怎么辦?”</br> “沒事,來之前我已經把最近三天的工作處理好了,剩下的我讓人跟日用品一起送過來。”</br> 梁溪抿唇笑了笑,這么安排似乎也還不錯。</br> -</br> 聞璟說話算話,把沒處理完的工作全部讓人送來小木屋里。</br> 這幾天,聞璟早上起床給她做早餐,上午處理工作,下午牽著她的手出去外面散步,還在木屋房門前給她堆了個雪人。</br> 以至于讓梁溪覺得,就算是不回去,一直跟聞璟兩個人在這個小木屋里,就這么過下去似乎也是不錯的。</br> 這天,聞璟的工作似乎比往常要更多,下午散步回來以后,聞璟就又坐在桌子旁處理文件,中途還接了一個電話會議,全程用英文說的,梁溪靠在床上聽得昏昏欲睡。</br> 梁溪百無聊賴,靠在床上一會兒刷刷微博,一會兒刷刷抖音,消消樂都被她玩過了不知道多少關,好不容易等到聞璟結束電話會議。</br> 她瞬間來了精神,伸手掀開被子下地,直接光著腳跑過去從背后環住他:“今天工作很多嗎?”</br> 見狀,聞璟眉心微微舒展了些,伸手在她的臉上蹭了蹭:“無聊了?”</br> 梁溪輕輕點了兩下頭,聲音可憐兮兮:“有一點。”</br> 聞璟輕笑著轉頭看她:“那你想做什么?”</br> 聞言,梁溪略微低下頭,輕輕把唇瓣靠近聞璟耳畔,輕輕說了兩個字。</br> 話音剛落,梁溪能明顯感覺到聞璟后背僵直了一瞬。</br> 見狀,梁溪沒忍住笑出聲。</br> 然而下一秒,原本纏繞在聞璟脖子上的手臂就被他抓住,輕輕一用力,她整個人就順勢落在聞璟懷里。</br> 梁溪大驚失色,還沒等說出話來,緊接著雙腿膝窩就被他抓住一個用力就把她抱到面前的桌子上,緊隨其后的就是鋪天蓋地的強勢壓迫感。</br> 她呼吸一窒,開始有些后悔這么直白地撩撥他。</br> 男人俯身壓過來,手臂撐在她耳后,喉結輕滾,炙熱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把她從上到下掃了個遍。</br> 要是目光能脫衣服,她現在估計已經一/絲/不/掛了。</br> 片刻,聞璟的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輕輕勾著嘴角,挑了挑眉,問她:“想怎么做?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