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從浴室推門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聞璟正在跟床頭柜上那串佛珠相面。</br> 看見她出來,聞璟抬眼,視線淡淡睨過去,淡聲開口:“過來。”</br> 四目相對,梁溪心中“咯噔”一下,她笑著邁步走過去,嗓音甜軟:“怎么了老公?”</br> 聞璟完全不買賬,面目表情瞥了一眼床頭柜上放著的佛珠,嗓音低沉清冽透著危險:“這就是你送我的新年禮物?”</br> “怎么了?不喜歡嗎?”</br> 梁溪一本正經看著他:“這可是小葉紫檀,聽說還是大師開過光的,不僅能助運勢保平安,還能戒驕戒躁……”</br> 對上聞璟審視的目光,梁溪越發沒有底氣,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br> 見狀,聞璟臉上沒什么表情,嘴角似笑而非,不知是氣得還是什么,她偏著頭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抬了抬手:“繼續。”</br> 說著,聞璟還抬手用食指輕輕把佛珠勾起來掂了掂:“我還想聽聽,這東西還有什么用處。”</br> 梁溪吞了吞口水,聲若蚊蠅:“還能讓人,心…心如止水,清心寡欲……”</br> 說完,梁溪連忙改口:“你要是不喜歡我再買一個其他的送給你!”</br> 說著,梁溪就要伸手去拿那串佛珠。</br> 可還沒等她的手指碰到,就被聞璟攔了下來,他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手上的東西,嗓音清冽難辨喜怒:“沒事,不用換,也挺好。”</br> “心如止水,清心寡欲。”聞璟直接氣笑了:“也挺好。”</br> 說完,抬手按滅床頭燈:“睡覺。”</br> 屋內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簾透出的星星點點的月光,可以勉強照明。</br> 看到聞璟的位置以后,梁溪摸黑抬腳一點一點往床邊挪。</br> 原本打算快靠近聞璟的時候,她就假意摔倒,撞進他懷里,眼看著就能碰到他了,結果聞璟像是早就看出她的意圖似的,轉身掀開被子上床,讓她直接撲了個空。</br> 梁溪腳下被拖鞋拌了一下,整個人直接失去平衡,身子直直往床上倒。</br> 還好臥室的床墊夠軟,否則她今天非得摔出腦震蕩不可。</br> “……”</br> 出師不利,還碰了一鼻子灰。</br> 不過,說到底也是她先送佛珠戲弄聞璟的,看在聞璟平時耐心哄她的份上,她今天就低個頭哄哄他吧!</br> 想到這,梁溪從床上爬起來,掀開被子躺進去。</br> 本來想著裝作不經意的樣子,滾進聞璟懷里,結果躺進去梁溪才發現,今天聞璟根本就沒跟他蓋同一床被子。</br> 梁溪:“……”</br> 行吧,這男人生起氣來還挺難哄的。</br> -</br> 第二天上午,梁溪就把聞婷和時聽妤全叫過來給她出謀劃策。</br> “聽你在這唉聲嘆氣半天了,你倒是說說我哥為什么生氣啊!”</br> 梁溪抿了抿唇:“我昨天不是去給大家買新年禮物么,然后回家以后聞璟問我有沒有他的份,我就把他的那份給他了。”</br> “然后呢。”</br> “然后他看見是佛珠以后就生氣了,一晚上都沒理我,然后今天早上早早就走了。”</br> “……”</br> 沉默一瞬,聞婷一臉無語地看著梁溪:“你讓我說你什么好……”</br> 時聽妤也跟著附和道:“我之前就提醒過你了,你不聽,現在完蛋了吧!”</br> “……”</br> “我找你們來是來幫我想辦法的,不是讓你們來數落我的,嗚嗚嗚嗚嗚嗚梁溪好可憐,被老公冷暴力,還要被姐妹數落嗚嗚嗚。”</br> 聞婷&時聽妤:“……”</br> 罷了罷了,梁公主從小到大被人當祖宗供慣了。</br> “停!別演了祖宗!”</br> 梁溪抬眼看過去:“你們有什么好辦法了嗎?”</br> 說著,梁溪目光看向聞婷:“對了聞婷,你把你哥惹生氣了都是怎么哄好的?”</br> 聞婷笑瞇瞇看過去:“我的親寶貝啊,你覺得我敢惹我哥生氣嗎?”</br> “別說是我,整個聞家也沒人真的敢把我哥惹生氣,你倒是開了先例了。”</br> 梁溪:“……”行吧。</br> 沉默一瞬,梁溪把目光重新投向旁邊的時聽妤。</br> 見狀,時聽妤撐著頭道:“你不就是想把聞璟哄好么,這還不簡單!”</br> 梁溪眼前一亮:“你有辦法?!”</br> 時聽妤:“你之前不是說聞璟想吃你親手做的菜么!”</br> “你就趁這個機會,今天就做頓飯給聞璟送到公司去,連著送一星期,到時候恩愛一秀,保準把聞璟哄得服服帖帖的。”</br> “啊?要一個星期這么久?”梁溪眨了眨眼:“有沒有什么立竿見影的辦法?”</br> 時聽妤點頭:“有啊!”</br> “什么辦法?”</br> 時聽妤:“換個老公。”</br> 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梁溪就只能按時聽妤說的做了,希望能有點效果。</br> 知道梁溪要在家做飯以后,時聽妤和聞婷就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生怕被梁溪留下當小白鼠。</br> 經過上一次做飯失敗以后,梁溪深知自己的斤兩,也沒強留,等她們離開以后才去敲了阿姨的門,請她出來幫忙。</br> “哎呀,夫人您怎么能進廚房呢!您想吃什么吩咐一聲就行了,我來做,您快回樓上休息吧。”</br> 梁溪連忙擺手:“是這樣阿姨,我想親自動手給聞璟做頓飯送到公司去,但是我不太會切菜,您可不可以幫幫我?”</br> 聞言,阿姨笑著點頭:“原來夫人是想親自給先生做飯,沒問題,夫人想做什么?”</br> 梁溪想了想:“糖醋排骨吧,聞璟喜歡吃,正好冰箱里還有我上次買回來的排骨。”</br> “哎好!”</br> 說著,阿姨就抬手打開冰箱門,在保鮮層把幾根整根的排骨拿出來,十分嫻熟地放在菜板上,沒幾分鐘就把排骨切好了。</br> “切好了夫人。”</br> 梁溪笑著:“謝謝阿姨。”</br> “夫人一個人可以嗎?”</br> 梁溪點頭:“沒事,我可以邊看視頻邊做。”</br> 聞言,阿姨笑了笑:“害,夫人還看什么視頻呢!直接問我不就行了么!”</br> 阿姨這么一說,梁溪才想起來,對啊!家里阿姨廚藝這么好,她還舍近求遠去網上找什么視頻,真是糊涂了!</br> “那可太好了!那就要麻煩阿姨教我了!”m.</br> “不麻煩不麻煩,夫人自己動手,我在旁邊指導!”</br> 梁溪笑著點頭:“謝謝阿姨!”</br> 事實證明,阿姨的指導的確比手機視頻強多了,至少做菜的過程比上次順利很多。</br> 一個小時后排骨燉熟,梁溪按照阿姨說的比例,放了鹽和雞精調味,最后又放了一點點醋進去。</br> “好香!”</br> 說著,梁溪從櫥柜里拿出很久以前買的便當盒子,把排骨一塊一塊整整齊齊擺進去,又撐了一小碗米飯放進旁邊的格子里。</br> “夫人,您不先嘗嘗?”</br> 說得有道理,她還是先嘗一下吧,萬一不好吃,到時候聞璟再以為她是故意戲弄他的怎么辦?</br> 梁溪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從飯盒里夾出一塊排骨,吹了吹張嘴咬了一小口。</br> 酸甜味道適中,排骨軟爛入味,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一點點咸,不過已經比上次她自己按照視頻去做的黃瓜炒雞蛋,不知道強上多少倍!</br> 原來不是她廚藝不精的問題,而是視頻的問題!</br> 梁溪看著做好的糖醋排骨,忍不住彎了彎唇,沾沾自喜起來。</br> 她拿起手機,點開照相機對著做好的便當拍了個照,然后又點開修圖app給照片加了個十分好看的濾鏡。</br> 修完圖以后,梁溪點開微信發了個朋友圈出去。</br> 【給老公做的愛心便當,比心@聞璟配圖:照片】</br> 發完以后,梁溪滿意地看著點贊量蹭蹭蹭的上漲,隨手按滅了手機屏幕,哼著輕快的調子去把便當盒子蓋上,裝進早就準備好的袋子里。</br> 裝完了又覺得袋子有點空,梁溪還特意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她最愛喝的草莓味酸奶放進去。</br> 裝好便當盒子和酸奶以后,梁溪拎著袋子,走出廚房:“阿姨我去公司了,廚房就要麻煩您收拾啦!”</br> 說完,梁溪去衣帽間找了一件厚外套穿上,又隨手拎上跟衣服搭配的包包,換上新買的小羊皮長筒靴,開門往外走。</br> 阿姨笑著祝福:“好的,夫人開車路上注意安全。”</br> “好的。”</br> 出門以后,梁溪踩著高跟鞋走進車庫,開著她的小紅,直奔聞氏大樓。</br> -</br> 與此同時,聞氏頂樓的辦公室里,聞璟看著梁溪五分鐘前發的那條艾特他的朋友圈,挑眉笑了笑。</br> 見狀,程隨之嚇了一跳,剛才還陰沉著臉,一副有人欠了他八百個億的樣子,這會兒怎么突然多云轉晴了?</br> 思及此,程隨之笑著試探著問道:“什么事兒這么開心?”</br> 聞璟嘴角劃過一抹愉悅,淡淡道:“沒什么,我老婆待會兒來給我送午飯,你先走吧。”</br> “???”</br> 不是你一大早把我叫到你辦公室陪你emo的么?</br> 哦,你老婆來了就把我一腳踢開,你還真是卸磨殺驢的一把好手!</br> “合著你是跟梁溪鬧別扭了,才找我過來陪你一起郁悶的是吧?”</br> 聞璟挑了挑眉,身子往后靠了靠:“不然你以為?”</br> “……”</br> 程隨之無語了一瞬:“這梁溪是給你下了什么蠱嗎,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時候這么重色輕友了?!”</br> 聞璟偏了偏頭,一副是你孤陋寡聞的表情,攤了攤手。</br> 程隨之咬牙點了兩下頭:“行!”</br> 說著,他突然看見聞璟衣袖下不小心露出的佛珠,驚訝地看著他道:“璟哥你什么時候還信佛了?”</br> “噢,你說這個?”</br> 聞璟直接無視了程隨之那副仿佛見了鬼似的表情,不以為然抬起手腕,輕輕晃了晃。</br> 語氣欠欠地,故意顯擺道:“我老婆送的,別致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