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的客廳正對著走廊,梁溪進門的一舉一動都被客廳里正在開會的人盡收眼底。</br> 聞璟下意識單手扶著她的腰,幫她穩住身形,頓了一瞬,他才微微勾了勾唇角,漫不經心笑著:“想了。”</br> 邊說著,邊伸手推上房門:“怎么突然來了,都不告訴我。”</br> 梁溪偏了偏頭,朝他眨眼:“當然是想,想給你個驚喜啦~”</br> 說著,梁溪低頭在他側臉上“啵唧”親了一口,親出響的那種。</br> 下一秒,梁溪動作瞬間頓住,心中“咯噔”一下,機械地把頭一點一點轉向客廳。</br> “……”</br> 應該,不是她想的那樣吧??</br> 對上客廳里的十幾雙眼睛,梁溪的內心先是懵逼、茫然、不知所措。</br> 最后,天崩地裂。</br> “…………………………”</br> “…………………………”</br> “…………………………”</br> 錯愕了半晌,回過神來以后,梁溪一整個大破防。</br> 救命。</br> 讓她死吧。</br> 如果現在就能來個雷劈死她,她一定會感激涕零的。</br> 久久的沉默過后,梁溪羞憤地把頭直接像鼴鼠一樣埋進聞璟懷里,顫顫巍巍開口:“聞璟。”</br> “嗯?”</br> 聞璟微微勾了勾唇,抬手安撫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br> “給我買張機票吧,我想移民火星。”</br> “……”</br> 聞璟嘴角輕輕勾了勾,隨后旁若無人地抱著她左拐進了主臥,把人放在主臥以后,邁步出門淡淡吩咐:“不好意思,我太太來了,今天的會就先開到這里,大家先回去吧。”</br> 眾人如同解放一般,紛紛松了口氣,天知道,他們已經被聞璟關在房間里,開了十幾個小時的會了。</br> 幸好是聞總夫人來了,不然還不一定要被關到什么時候呢!</br> 聞璟一松口,客廳里的眾人就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東西離開房間了。</br> 梁溪在房間里還隱約聽見他們經過門口,小聲說著:“聞總夫人真是菩薩下凡,拯救了咱們。”</br> 正用被子蒙頭的梁溪:“……”</br> 有她這么社死的菩薩么。</br> 直到聽見客廳的關門聲,梁溪才小心翼翼把頭探出來。</br> 聞璟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br> 梁溪整個人縮在被子里,全身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顆頭,和一雙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著他。</br> 見狀,聞璟心下一軟,邁步過去坐在床邊,俯身輕輕把被子幫她拉下來:“別捂著。”</br> 梁溪扁著嘴巴,臉羞赧地紅紅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來:“嗚嗚嗚嗚太丟人了讓我死了算了。”</br> 聞璟沉沉地輕笑:“不丟人,很可愛。”</br> 梁溪抿了抿唇,別過臉去,明顯不相信他的話。</br> 見狀,聞璟輕勾唇角,溫聲道:“真的,我已經把他們關在這開了十幾個小時的會了,他們巴不得來個人解救他們呢!”</br> 說著,聞璟半開玩笑安慰道:“估計這會兒你在他們心目中的形象,已經跟菩薩差不多了,放心。”</br> “…………”</br> 梁溪現在已經嚴重懷疑,聞璟是不是已經聽見剛剛那些人走的時候說的話了,不然怎么會連用詞都這么準確?</br> 沉默幾秒,梁溪眨了眨眼睛,看著他小聲囁嚅:“你不是已經準備洗澡睡覺了嗎。”</br> 嗚嗚嗚嗚要是她知道房間里有人,肯定不會這么放肆了嗚嗚嗚。</br> 頓了一瞬,聞璟輕笑著哄道:“因為怕你惦記,就撒了個小慌。”</br> 梁溪抿唇看著他:“然后我就社死了。”</br> 聞璟喉嚨里輕笑著,悶悶地“嗯”了一聲:“好,是我的不對,我不該騙你,讓寶貝社死了,原諒我好不好?嗯?”</br> 梁溪眨了兩下眼睛,輕輕撇了撇嘴巴:“行吧,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的份上。”</br> “好。”</br> 說著,聞璟抬手把被子從她臉上拉下來:“別蒙著了,餓不餓,我叫東西上來給你。”</br> 原本梁溪想說,已經社死的沒有任何胃口了,但是由于飛機餐太難吃,她已經十幾個小時沒吃過東西。</br> 所以還沒等她說話,肚子就已經先一步提她回答了。</br> “咕嚕”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他們兩個人都能聽見。</br> “……”</br> 梁溪沉默一瞬。</br> 罷了,反正今天已經很社死了,也不在乎更社死一點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坦誠地點了兩下頭:“是有點餓了。”</br> 說完,她抿了抿唇補充道:“飛機餐實在太難吃了,我只吃了半個面包,和一小罐酸奶。”</br> 聞璟彎了彎唇:“想吃什么,我打電話讓酒店送上來。”</br> 梁溪:“什么都可以。”</br> “那好,我去打電話,你可以先躺著休息一會兒。”</br> 梁溪思考了一瞬,搖了搖頭:“一路上熱死了,我想去洗個澡。”</br> 聞璟點頭:“也好,你洗完以后晚餐也差不多能送過來了。”</br> 梁溪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掀開被子下床。</br> 她剛起身,還沒等邁步,就聽見身后的人開口:“等等。”</br> 梁溪轉身:“怎么了?”</br> 聞璟勾唇笑著:“要不要我幫你?”</br> 梁溪翻了個白眼,回答了兩個字:“不用!”</br> 轉身離開。</br> 梁溪走進浴室以后,聞璟便拿起房間內的座機給樓下打電話,要了雙人份的晚餐上來。</br> 掛斷電話以后,聞璟重新坐在筆記本前面處理工作。</br> 沒過多久,浴室里就傳來梁溪的聲音:“聞璟——”</br> “怎么了?”聞璟一邊應著,一邊起身往浴室的方向走。</br> “我……我好想來例假了,肚子有點痛。”</br> 聞璟步子一頓,隨后道:“沒事,我下去幫你買衛生棉,你要什么牌子的?”</br> “……”</br> 真是沒有最社死,只有更社死。</br> 沉默幾秒以后梁溪才開口:“那個…不用,你可以打電話給前臺,讓前臺去買。”</br> 她實在想象不到,聞璟去便利店幫她買姨媽巾的樣子,也太社死了吧!</br> 許是猜到了她的顧慮,聞璟溫聲安慰道:“沒關系,前臺應該會很久才能送來,我親自下去吧,你告訴我買什么牌子就行了。”</br> 磨蹭了半天,梁溪才開口:“護舒寶液體衛生紙。”</br> “嗯好,我記住了,你先洗,我很快回來。”</br> 說完,梁溪就清晰地聽見房門開關的聲音。</br> 梁溪把自己擦干,一臉迷茫地坐在馬桶上。</br> 她這一趟到底是來干什么的?</br> 來崩人設的嗎?</br> 先是在聞璟員工面前社死,然后又在洗澡的時候突然來大姨媽,感覺她后半輩子的臉似乎都在今天丟完了。</br> 回過神來,梁溪低頭打開手機,找到她一直用來記錄生理期的app。</br> 這個月好像遲了很久,她之前都沒發現。不過,這一次肚子突然有些疼,以前倒是從來沒有過。</br> 梁溪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br> 應該是聞璟回來了。</br> 沒過多久,就聽見聞璟敲門道:“溪溪,我能進來嗎?”</br> “等下!”</br> 梁溪趕緊阻止他:“等等,我自己去拿。”</br> 她可不想讓聞璟看到她現在這么窘迫的樣子。</br> 她輕輕把浴室的門拉開一道縫,隨后把手伸出去:“給我吧。”</br> 聞璟把買來的衛生棉遞給她:“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就叫我。”</br> 梁溪聲若蚊蠅,輕輕“嗯”了一聲,然后飛快把浴室的門關上。</br> 聞璟立在原地盯著浴室的門看了片刻,隨即收回目光轉身走向沙發。</br> 過了一會兒,浴室的門被打開,梁溪穿著酒店提前準備好的睡袍,從里面走出來。</br> 梁溪身形纖瘦,睡袍是均碼,套在她身上有些偏大,袖口出被她挽了幾道上去,更加顯得身形羸弱。</br> 聞璟笑著看過去:“洗好了?”</br> 梁溪點了點頭,邁步走過去。</br> 聞璟笑著把人拉進懷里:“飯菜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到。”</br> 梁溪抿唇:“嗯,沒事,我也不太餓了。”</br> 聞璟輕輕攬著她的肩膀:“做了這么久飛機一定很累吧,待會兒吃完飯早點休息。”</br> “嗯,好。”梁溪應著,隨后仰頭看過去:“那你呢?”</br> 聞璟垂眸:“陪你一起睡。”</br> 梁溪這才彎了彎唇,不用想都知道,聞璟來蘇黎世這幾天肯定都沒好好睡覺,眼下都有黑眼圈了。</br> 回過神來,梁溪問他:“你還要在蘇黎世待多久呀?”</br> “兩三天吧,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br> “好啊。”梁溪點頭。</br> 說著,聞璟突然想到什么,開口道:“你還想不想去上次的那個木屋?等我這邊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可以再去哪里住幾天。”</br> 聞言,梁溪內心雀躍了一瞬:“好啊,現在這個季節那里應該也很漂亮吧!”</br> 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離木屋不遠的地方應該是有一條小溪的,周邊還有香樟樹,如果是夏天風景應該還不錯。</br> “嗯,應該挺漂亮的。”</br> “那等你這邊工作處理完,我們再過去住幾天。”</br> “好。”</br> 兩人說著話,門外就傳來敲門聲。</br> “應該是晚餐到了,我過去開門。”</br> 說著,聞璟起身邁步走過去開門。</br> 很快,酒店的工作人員就把晚餐擺好,禮貌離開。</br> 因為很快就要上床休息了,梁溪也沒吃太多,只墊墊肚子,吃完就已經是當地晚上十一點多了。</br> 梁溪又進浴室簡單地做了夜間護膚,然后等聞璟洗完澡以后,才一起上床睡覺。</br> 第二天一早,梁溪是被肚子疼疼醒的。</br> 她額頭上滿是細汗,伸手推了推還在睡著的聞璟:“聞璟,我肚子好疼。”</br> 聞言,聞璟迷迷糊糊睜開眼,看清梁溪的一瞬間,心臟一緊。</br> 她現在整個人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浸濕了頭發,額前的碎發和汗水一起粘在皮膚上。</br> 聞璟半分鐘都沒耽擱,以最快的速度起床,聯系蘇黎世的醫院就醫。</br> 梁溪從來生理期的時候他不是沒看到過,這一次他心中不免有些打鼓,總覺得好像不只是生理期這么簡單。</br> 到了醫院,梁溪已經昏昏沉沉,直接被醫生帶進急救室檢查。</br> 大約四十分鐘以后,才被醫生從急救室推出來轉移到普通病房。</br> 見到醫生,聞璟趕緊迎過去:“醫生,我太太怎么樣?”</br> 來的是一位中國國籍的醫生,她把報告單遞過去:“您太太最近作息不規律,又疲憊過渡,現在已經有了小產的跡象。”</br> 聞璟大腦短暫的空白了一瞬,還沒等開口,就聽見醫生繼續道:“不過沒事,好在送醫院比較及時,現在已經沒什么大礙了。您太太現在剛剛懷孕六周,屬于懷孕初期胎兒還不穩定,千萬要保持規律的作息,不要勞累過度,更不能熬夜。”</br> 聽著醫生的囑咐,梁溪一臉茫然,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br> 她居然…懷孕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