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梁溪眉心微蹙,梁家人?他們來做什么?</br> 回過神來,梁溪抿了抿唇,輕飄飄留下兩個字:“不見。”</br> 轉身上樓。</br> 回到臥室以后,梁溪拿出手機看到微信有幾條未讀消息。</br> 她點開微信,三人小群里聞婷和時聽妤行聊得火熱。</br> 【時聽妤:梁溪還在蘇黎世嗎?】</br> 【聞婷:我聽我哥說好像是今天回來,具體什么時間下飛機我也不太清楚。】</br> 【時聽妤:行吧,哦對了,有空出來見一面,祁舟的簽名我給你要到了。】</br> 【聞婷:哦天姐妹!真的嗎!你真是我的好姐妹啊啊啊啊啊!你什么時候回酈城,我去找你。】</br> 【時聽妤:今天晚上到家,明天休息,明天你可以過來,順便叫上梁溪。】</br> 【聞婷:好嘞!不過梁溪現在估計是聞家一級保護動物,我哥肯定把人看的死死的,要不我們等下問問梁溪,明天過去香緹灣找她吧。】</br> 【時聽妤:嗯,也行,去哪都一樣,正好我還有點想念梁溪家阿姨做的紅燒排骨了。】</br> 梁溪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瞬,明天聞婷和時聽妤要過來?</br> 那可太好了!她最近都快悶死了,而且如果時聽妤和聞婷過來,明天聞璟就能去公司,不用把工作搬回來處理了。</br> 思及此,梁溪低頭打字。</br> 【梁仙仙:我同意,】</br> 【時聽妤:你下飛機了?】</br> 【聞婷:你這么快就到了?我還以為要晚上。】</br> 【梁仙仙:剛到家,你們明天要過來嗎?】</br> 【聞婷:當然了,你懷孕這么大的事我們當然要過去看看了,爺爺昨天還給我打電話了呢,說他腿腳不好不方便過去看你,讓我代勞。】</br> 【梁仙仙:!!!爺爺也知道了?!】</br> 【聞婷:是的,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瞞得住,況且我哥還動用了私人飛機。】</br> 【時聽妤:……好家伙,你們倆這是演偶像劇呢,私人飛機都用上了?】</br> 【聞婷:害,你不懂,我哥疼老婆!】</br> “……”</br> 梁溪被她們兩個說得無地自容,趕緊轉了話鋒。</br> 【梁仙仙:emmmm也不全是,具體的等明天你們過來我再跟你們仔細說。】</br> 【聞婷:那也行,那我們明天是不是應該給我未來侄子準備點見面禮帶過去!】</br> 【梁仙仙:……】</br> 【梁仙仙:大可不必,等出生了再準備也不遲。】</br> 【聞婷:那行吧。】</br> 幾個人又胡亂扯了幾句有的沒的,直到時聽妤說暈車要準備睡了,三個人的談話才停止。</br> 做了一上午的飛機,梁溪也有些困了,她退出微信,準備上床先睡一覺。</br> 卻不想,她剛掀開被子,還沒等躺進去,臥室的房門就被人從外面敲響。</br> 篤篤篤——</br> 梁溪:“怎么了阿姨?”</br> “夫人,您……養父母在門外一直不走,說相見您一面。”</br> 梁溪身世的事,阿姨也略有耳聞,雖然身份是照顧他們起居的阿姨,但梁溪和聞璟也都是把她當家人看待,說話做事也不會刻意避諱。</br> “不見,讓他們走吧。”梁溪想都沒想,直接回絕。</br> 從前無論梁世恒如何待她,尚且走著一絲血緣關系在,但如今……倒也不必在意那么多了。</br> “可是……”</br> 阿姨頓了一瞬,才往下說:“梁先生讓我轉告您,說是跟您的親生父親有關。”</br> 聞言,梁溪心中“咯噔”一聲,像是被木錘重重敲在心頭。</br> ……親生父親嗎?</br> 自從知道梁世恒不是她的親生父親以后,梁溪不是沒想過找自己的親生父親。</br> 可是轉念一想,母親已經去世多年,如果她的親生父親真的在意她,又怎會不找她?況且,如果她的親生父親真的在意她們母女,又怎么會放任她母親帶著她嫁給梁世恒?</br> 種種顧慮和疑問縈繞在心頭,梁溪也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不過覺得過了這么多年,也沒必要非找到那個人不可,更沒有必要去打擾原本平靜的生活,這件事也就就此作罷。</br> 可今天梁世恒突然找上門,讓她把好不容易壓回去的沖動又勾了起來。</br> 心中思考了片刻,梁溪輕輕呼了一口氣,開口道:“讓他們進來吧。”</br> “好的夫人。”</br> 說完,梁溪低頭拿起手機給聞璟發了個微信過去,然后掀開被子起身下床。</br> 梁溪走下樓的時候,梁世恒正坐在沙發上。</br> 聽見聲音,梁世恒抬頭看過去,看到梁溪的一瞬間,下意識又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隨后才開口道:“溪溪。”</br> 梁溪瞥了他一眼,俯身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不用看了,聞璟不在。”</br> 被梁溪無情戳破,梁世恒面上有些掛不住,只得干笑兩聲:“沒有,你誤會了。”</br> 梁溪收回目光,自顧自道:“不是說馮如瑜也來了么,怎么就你一個人進來?”</br> 梁世恒目光閃躲,笑著道:“你馮阿姨自覺待你不夠好,現在沒臉見你。”</br> 聞言,梁溪冷笑著看過去:“那你就有臉了?”</br> 梁世恒話語一噎,顯然沒有想到梁溪居然會這么毫不留情。</br> 還沒等,梁世恒反應過來,梁溪就直奔主題:“說吧,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br> 見梁溪這么直接,梁世恒也懶得再迂回,直接開門見山,商量道:“溪溪,能不能請你跟聞總說說,讓他放過梁家?”</br> 梁溪抬眼:“梁家不是早就破產了么?”</br> 聞言,梁世恒的臉色變了變,心中思量半晌,才咬牙道:“還有一個分公司,是我早些年轉移出去的財產,不知道怎么被聞總知道了,現在也被聞氏全力打壓。”</br> 梁溪冷嗤,果然是老狐貍,居然還留了一手。</br> 她淡淡道:“公司的事自有聞璟決策,我從不插手,你找錯人了。”</br> 說完,梁溪邊站起身吩咐道:“阿姨,送客。”</br> “等等!”</br> “那你的身世,你也不想知道嗎?難道你不想知道你親生父親是誰?”</br> 梁溪緩緩轉過身,冷冷看著他:“如果你把這件事當做是用來威脅,和擺布我的籌碼,那你就大錯特錯了。”</br> 并非她冷血,在見到梁世恒的一瞬間,她就釋然了,她叫了二十幾年父親的梁世恒,還不是會為了利益毫不猶豫把她推出去,朝夕相處的人尚且如此,那連面都沒見過的人,就算是找到了又能怎么樣呢?</br> 梁世恒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才咬牙道:“梁家好歹好吃好喝養了你二十幾年,最后一次,就當是你的報答了!”</br> 梁溪定眼看了梁世恒半晌,唇邊勾起一抹譏諷:“你好吃好喝養我二十幾年到底是因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br> 說著,梁溪忍不住握了握拳:“當初在你計劃之內的聯姻對象都是些什么貨色,你真以為我不知道?”</br> “你敢說你不清楚周浠然的取向?”</br> 對面梁溪的質問,梁世恒的身子晃了晃,臉色也比之前更加難看。</br> 說話間,別墅的房門打開,聞璟一身黑色西裝熨帖,大步走過來,身后還跟著幾個保鏢。</br> 他把梁溪護在身后,寒潭似的眸子冷冷注釋著梁世恒,薄唇輕啟:“梁先生請。”</br> 見狀,梁世恒又哀怨地看了梁溪一眼,隨后轉身離開。</br> 無關人員都離開了以后,聞璟才擰眉看過去:“怎么回事?你沒事吧?阿姨剛剛還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在客廳吵起來了。”</br> 梁溪搖了搖頭:“我沒事。”</br> 看著梁溪毫無血色的臉,聞璟眉頭皺得更緊了:“先坐下,有沒有不舒服?”</br> “沒有。”</br> “下次我不在,不要放他們進來,知道嗎?”</br> 梁溪仰頭看著他:“我知道,可是……他說要告訴我身世的事,我一時……”</br> “溪溪,這件事如果你想,我可以…”</br> 話還沒說完,就被梁溪開口打斷:“不用,沒事你放心我已經釋懷了。”</br> 當年的事是上一輩的恩怨,她就算知道了也于事無補,徒增煩惱罷了。</br> 聞璟沒說話,頓了一瞬才道:“那他說什么了嗎?”</br> 梁溪搖頭:“梁世恒今天來的目的不過是想讓我給你吹吹枕邊風,讓聞氏放過梁家罷了,他是把這事當成了談判的籌碼來的,目的沒達成,他自然不會說什么。”</br> “也是,你放心以后我會盡量避免這種事發生。”</br> 梁溪彎唇笑了笑:“沒事,不過,聞氏真的在故意打壓梁家的公司嗎”</br> 聞璟扯了扯唇角:“梁家已經破產了,我自然沒有追著不放的必要,至于這個小公司,是梁世恒自己存在稅務問題,被查怪不了別人,”</br> 梁溪點了點頭,仰頭看著他撒嬌道:“好累哦,扶我回樓上休息吧。”</br> “好。”聞璟溫和地笑著,輕輕扶著她往樓上走,邊走邊道:“剛下了飛機就要應付這些瑣事,怎么會不累,我今天不出門了,你好好休息。”</br> 聞言,梁溪驚訝地抬頭看過去:“你公司的事情,這么快就處理完了?”</br> 聞璟淡淡道:“回來之前,我就已經吩咐許特助把文件整理好送過來,再過一會兒應該就到了。”</br> “行吧。”</br> 聞璟笑著推開臥室的門,扶著梁溪坐下:“你就別操心這些了,我心里有數,好好休息。”</br> “晚上想吃什么?我讓阿姨給你做。”</br> 梁溪笑著輕輕眨了眨眼:“想吃你親手做的。”</br> 聞璟點頭,笑意溫和:“好,那你好好休息,到了晚飯的時間我叫你起床。”</br> 梁溪點頭,乖乖躺進被子里。</br> “許特助應該快到了,我先去樓下等他。”</br> “好,你去吧。”</br> 聞璟笑了笑,轉身拉開房門走出去。</br> 房門合上的瞬間,聞璟眼底的笑意盡數收斂,他邁步走到書房,拿起手機按了個號碼出去。</br> “幫我去查一件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