籃球賽結束以后,就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復習,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黑板上的倒計時就變成了兩位數。</br> 這天一早王明宇就帶來了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聽說要開春季運動會了!”</br> 其他同學興致缺缺,低頭一邊翻書一邊唉聲嘆氣道:“春季運動會和我們高三狗沒多大關系,我們就只配在學海里苦苦煎熬。”</br> “是啊,酈城私高每屆運動會都與高三無緣。”</br> 王明宇輕“嘖”了聲:“這我知道,不過今年學校良心發現,高三也能參加!”</br> 聞言,教室里瞬間響起一整驚呼:“真的假的?”</br> 王明宇輕輕挑眉,清了清嗓子:“經校方決定,今年的運動會定在這周五了。”</br> 說著,他揚了揚手上的報名表:“運動會項目的報名表我已經拿回來了,待會想報項目的同學可以去找班長報名了。”</br> 運動會無疑是每個人在學生時代最期待的活動了,一聽見高三還能參加運動會底下立刻沸騰起來。</br> “哇塞!沒想到高三還能參加運動會呢!學校今年是良心發現了嗎!!”</br> “誰知道呢,反正只要不用上課開啥都行。”</br> “能開運動會就偷著樂吧,高中最后一年開運動會了。以往的高三好像就不讓參加,試想高一高二的在底下加油吶喊,咱們高三狗們在苦逼刷題,多難受。”</br> 許是因為聽到周五開運動會的消息太過激動,連上課鈴都沒能聽見,直到地理老師走進教室,才安靜下來。</br> 地理老師站在講臺上:“好了都別吵了,安靜點,別一提到玩一個個的就精神抖擻的,把上周周測的卷子拿出來。”</br> 底下一陣哀嚎。</br> “都嚎什么嚎,上次周測你們考的德行我還沒跟你們算賬呢,你們倒是先嚎上了?”</br> “老師,那最后兩道題是給人做的么。”有人小聲抱怨。</br> “怎么就不是給人做的了,人家梁溪就做上了。”</br> 聞言,有同學打趣道:“老師,梁溪就是為文科而生的,不能用正常人的智商去衡量吧?”</br> 地理老師氣笑了:“行了,少貧嘴了,現在開始講卷子,先翻到最后一道題。”</br> 兩道大題講完正好一節課,有的人聽完覺得一點就通了,有的人聽完還是覺得云里霧里。</br> “這節課先上到這,沒聽懂可以去辦公室找我問,或者梁溪同學。”</br> 下課以后,梁溪幫忙給兩位同學又講了一次大題,講完以后才去找時聽妤一起上廁所。</br> “運動會的事你聽說了嗎?”</br> 梁溪點頭:“聽說了,怎么了?”</br> “你要報什么項目嗎?”</br> 梁溪毫不猶豫搖了兩下頭:“應該不會,我懶得參加。”</br> 聞言,時聽妤驚訝了一瞬:“我記得你跑步不是很好么?怎么不報名啊,我聽說拿到名次可以加操行分的!”</br> “是嗎?”梁溪想了想:“不過我的操行分好像還夠用。”</br> “……”</br> 時聽妤翻了個白眼:“你男朋友是學生會主席,你的操行分當然夠!”</br> “……”</br> 梁溪干笑了兩聲,沒說話。</br> 說著,時聽妤又想起一件事來:“哦對了,韓思瑩好像準備報跳高,最近韓思瑩為了引起聞璟的注意,真是使出渾身解數啊!我聽說她之前還找班主任,說自己剛轉來酈城私高,成績跟不上,想跟聞璟一桌,讓聞璟多幫助幫助她。”</br> 梁溪抬頭看過去,這件事她也早有耳聞。</br> “你猜聞璟是怎么說的?”</br> 梁溪:“怎么說的?”</br> 時聽妤忍不住笑出聲:“聞璟說他有女朋友了,不能跟別的女生坐同學。”</br> 梁溪:“……”</br> 她和聞璟談戀愛的事早就已經不是秘密了,但鑒于他們兩個并沒有因為談戀愛而影響成績,所以老師們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私底下都覺得兩個人十分般配。</br> “行吧。”</br> “哦對了,聞璟好像也被班主任威逼利誘報了個一千五。”</br> 說著,時聽妤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你呢?夫唱婦隨一下?”</br> 梁溪輕輕“嘁”了一聲,唇角微彎:“也不是不可以,哦對,你剛剛說韓白蓮報了什么?”</br> 時聽妤:“好像是女子跳高和女子一千五。”</br> 說著,時聽妤擠眉弄眼看著她:“都是你擅長的,賽場上絕對碾壓韓白蓮!”</br> 梁溪彎了彎唇,這還真激起了她久違的勝負欲。</br> -</br> 很快運動會就如期而至。</br> 不得不說酈城私高的運動會排面真是十分大,作為即將升為重點高中的中學,雖然是私立高中,但市里也是十分重視酈城私高的運動會,畢竟誰不希望能培養出個七項全能的學神來。</br> 開幕式,升旗,方隊,入場,致辭,宣誓,啦啦操表演,一個都沒落下。</br> 一系列流程結束已經接近上午10點了,上午梁溪沒有項目,又因為兩個班坐得近,梁溪就跟時聽妤兩個人窩在一起互相取暖。</br> 酈城私高的體育場不得不說建的很是玄學,按理說已經上午10點多了,五月的溫度上午十點多怎么說也得有二十度,然而由于體育場頂棚的搭建角度,造成的兩極分化。</br> 一批是在陽光下喝著冰可樂打著遮陽傘的,還有一批就是像梁溪和時聽妤這樣縮在一起報團取暖的。</br> 時聽妤冷得瑟瑟發抖:“這也太冷吧,真是旱的旱死澇得澇死,人家遮陽傘冰可樂咱們恨不得把羽絨服穿上。”</br> 梁溪也沒好到哪去,她和時聽妤提前看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零上二十五度,所以穿得十分單薄。</br> 這會兒,梁溪凍的說話聲音都有些發抖:“我好像,后悔,參加運動會了。”</br> 時聽妤實在有些忍不住了:“要不咱們偷偷溜出去吧,去有陽光的地方曬一會兒,再待下去真要凍死了人。”</br> 梁溪用力點了兩下頭,表示贊同。</br> 時聽妤想了兩個方案說給梁溪聽,梁溪都覺得不太靠譜。</br> 最后,梁溪決定親自出馬。</br> 她先找借口去找班主任吸引班主任的目光,然后時聽妤在其他同學的幫助下順利從班級后面溜出去。</br> 等時聽妤溜出去以后,梁溪又找班主任請假上廁所,最后兩個人才在廁所碰面。</br> 時聽妤抱怨道:“欸,這運動會開的,出來取個暖跟偷渡似的,心好累。”</br> “不能出來太久,咱們待一會就回去吧,別被發現了。”</br> “不要,我可不要這么快就回去,好不容易出來一趟,要不我們去看比賽吧!”時聽妤好不容易出來了,拉著梁溪就要去看比賽。</br> “走吧走吧,這時候田賽運動場上應該是跳遠和跳高,走吧我們去看你男朋友跳高。”</br> 果然帥哥的影響力就是大,明明是無人問津的跳高項目,現在卻圍了一堆女生,也是很佩服這些人收集情報的能力!</br> 時聽妤忍不住驚訝出聲:“我去,這么多人,我記得每年跑步那種競賽項目都沒幾個人看,更別說是跳高跳遠了,果然今年運動會聞璟就是全場的看點。”</br> 接著,梁溪和時聽妤就看到聞璟上場,并且直接挑戰了一米八的高度,十分輕松的就過去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br> 看完聞璟跳高,時聽妤又張羅著去看其他比賽。</br> 梁溪突然想到,之前看過報名表好像看到程隨之也報了項目于是提醒道:“我之前好像看到程隨之報了男子八百,要不要去看看?”</br> 時聽妤點了兩下頭:“好像是,凍得我把這么重要的事兒都忘了,我剛才好像聽見男子800米已經檢錄了。”</br> “走吧走吧,去看看,沒準你去了程隨之能超常發揮,拿個好名次呢!”</br> 這一次,因為時聽妤沒有陪著梁溪一起去理科普通班,所以提前在高中的時候就遇見了程隨之,并且跟上一次一樣,程隨之也對她展開猛烈的追求,只不過時聽妤并不感冒。</br> 兩人到了八百米賽場的時候,果然第一組已經站在跑道上了,程隨之正在第三道準備。</br> 像程隨之和聞璟這樣個子高長的也不賴的人,在這個非主流橫行的時代絕對稱得上是鶴立雞群的存在,再加上程隨之花花公子的形象,有不少女生趨之若鶩。</br>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程隨之以最快的速度沖了出去,男生不像女生跑800米需要保存實力之類的,程隨之又是個運動型的男生,毫無懸念800米輕松斬獲第一,沖到終點的時候還不忘沖著時聽妤比手勢。</br> 時聽妤瞪了程隨之一眼,輕輕彎了下嘴角:“嘚瑟什么!”</br> 程隨之看了她一眼:“這么明目張膽出來轉悠,不怕班主任過來抓你?還帶著梁溪,你別帶壞人家。”</br> 說完程隨之又補了一句:“梁溪別什么都聽時聽妤的,她不靠譜,最后沒準還會連累你一起受罰,我可是深有體會!”</br> 時聽妤重重的踩了一下程隨之的腳:“不說話你能憋死啊!”</br> “要不是班級那能凍死人的破位置你以為我愿意來看你啊?”</br> 說完時聽妤不再理程隨之拉著梁溪又在體育場周圍轉了好幾圈,最后才心滿意足回到班級的座位上。</br> 不一樣的是,等梁溪和時聽妤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時聽妤和梁溪的椅子上分別多了一個厚厚的椅墊。</br> 問了才知道是剛剛程隨之拿過來的,梁溪笑著:“程隨之對你還不錯哦!”</br> 如果這一次時聽妤沒有進入娛樂圈,就不會遇見席熠,那她和程隨之在一起也是個蠻不錯的選擇。</br> 到了中午終于解放了,經歷一上午的風吹日曬,時聽妤和梁溪一點胃口都沒有,解散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回班補覺。</br> 梁溪更是一上午吹涼風吹的頭昏腦漲,八成明天就得感冒,現在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補個覺保存一□□力,畢竟下午還有個1500米長跑等著她呢。</br> 聞璟中午吃完飯回教室,就看到教室里睡得跟豬一樣的兩個人,梁溪更是一臉疲倦,聞璟索性就拎個椅子坐在門口,這樣就不會有人回來吵到她們了。</br> 梁溪是被時聽妤叫醒的,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的,時聽妤說同學打電話來了,說老師在點名,梁溪沒敢耽擱,趕緊跟時聽妤回到操場上點名。</br> 幸好,一班的班主任不在,點名的是二班的班主任,也就是語文老師,見梁溪和時聽妤悄悄入列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br> 下午女子長跑和男子長跑是同時檢錄的,梁溪找體育委員拿了自己的號碼,就匆匆跑去檢錄了。</br> 等梁溪檢錄完的時候,聞璟已經在檢錄處等她半天了。</br> 在上跑道之前,垂眸看著她商量道:“女朋友,待會兒你去終點,我拿冠軍給你看怎么樣?”</br> 梁溪睡得腦袋昏昏沉沉,雖然沒太聽清,但還是輕輕“嗯”了一聲。</br> 聞璟挑眉,脫下運動服外套扔在操場上,心滿意足的走上賽道。</br> 另一個平時跟聞璟和程隨之玩得好的男生,看聞璟的嘚瑟勁兒沒忍住笑了出來:“臥槽,景哥這是咋了,這幾步風騷的都快把賽道走成T臺了。”</br> 程隨之在一邊附和:“可能是因為愛情吧。”</br> 看到聞璟上場比賽,200米的賽道上圍了整整一圈人,都是給聞璟加油的女生。</br>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聞璟迅速沖出起點,本來以為剛才看程隨之的速度已經夠快了,沒想到聞璟的速度更快。</br> 但是聞璟并沒有急于在前面領跑,而是選擇先保存實力。</br> 一共7圈半對于運動員的體力和耐力都是極大的挑戰。聞璟一直穩穩的居于前五的位置,沒反超也沒掉隊。</br> 在第五圈的時候很多人的體力已經明顯看出來跟不上了,距離也很快就拉開了,但前五始終沒有變,仿佛心照不宣的保持著平衡,誰都沒有先去打破它。</br> 在第6圈的時候,梁溪能明顯的看到聞璟在加速,很快超過了前一個人成為第四,一般人在這個時候體力就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能夠保持原來的速度都已經很不容易了,但是梁溪看得到聞璟還在繼續加速。</br> 在第7圈的時候聞璟成功超過第一名成為新的第一,然而聞璟沒有停下繼續加速,在最后半圈的時候,整整落了第二名大半圈的距離,最后聞璟第一個沖過終點并且落第二名一整圈的距離。</br> 聞璟沖過終點的一刻,歡呼聲瞬間爆起,整個操場上都是為聞璟的歡呼聲。</br> 聞璟還沒到終點就看到梁溪了,沖到終點以后沒休息,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梁溪。</br> 塞到重點,聞璟立在她面前,低頭輕輕喘著氣,笑著看著她挑眉:“怎么樣?你男朋友帥不?”</br> “不過某些人不厚道啊,人家拼死拼活得第一給你看,你怎么連瓶水都不給人家準備?嗯?女朋友?”</br> 梁溪腦子昏昏沉沉的,哪里能想到那么多……突然這么被聞璟一問,問得她有些說不出話。</br> 看到梁溪局促的樣子,聞璟寵溺的揉了揉她的頭發溫聲說:“逗你呢,快到你比賽了,快去吧,我就在終點等著你。”</br> 梁溪點了點頭,進入賽道準備。</br> 剛站在賽道上,梁溪就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是暈的,但是聽到發令槍響還是毫不猶豫沖了出去,只不過一開始就處在下風。</br> 梁溪強打著精神超過兩個人,排到第五的位置,但是越往后梁溪越感覺到自己的腿變得越來越沉了,步子都快邁不開了,最后梁溪以第三名的成績沖過終點。</br> 沖過終點之后,梁溪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br>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她正在校醫室輸著液,旁邊是一臉擔憂的聞璟。</br> 見狀,聞璟心疼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醒了?頭還疼不疼了?”</br> 梁溪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頭:“唔……還有一點點疼,我是發燒了嗎?”</br> 聞璟瞥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行啊,看來是清醒了。”</br> 梁溪不知道回什么,聞璟也沒說話一直看她。</br> 頓了半晌,梁溪些尷尬問了一句:“聞璟,剛剛你送我來的啊?”</br> 聞璟冷哼了一聲,淡淡應著:“不是,你自己瞬移過來的。”</br> “……”</br> 一看這幅陰陽怪氣的表情,梁溪就知道,肯定是聞璟送她來的。</br> 思及此,梁溪眨了眨眼彎著嘴角:“謝謝你啊聞璟。”</br> 聞璟心情好了點,勾著嘴角逗她:“怎么謝啊?”</br> 他微微躬身,視線落在她臉上,輕笑著嗓音沉慢道:“在古代救命之恩可是要以身相許的。”</br> 梁溪真是一點都聽不得聞璟這樣跟他說話,聲音簡直又蘇又撩還帶著不正經。</br> 梁溪氣紅了臉罵道:“你又胡說八道!”</br> 聞璟不氣反而笑了:“怎么?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是我女朋友了,就不用以身相許了,是這意思吧?”</br> “……”</br> 這人臉皮還真是越來越厚了,跟長大以后有一拼。</br>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時聽妤和程隨之推門進來,見梁溪已經醒了,時聽妤快步走過來:“梁溪你終于醒了,退燒了嗎,讓我摸摸。”</br> 時聽妤關心的摸了摸梁溪的額頭:“太好了退燒了,你一定是今天凍著了,你都不知道剛剛有多嚇人!你燒到快四十度給我們都嚇壞了!”</br> “你都不知道,你剛才在操場上暈倒的時候聞璟臉都嚇白了……”</br> 見聞璟面色不大自然,程隨之趕緊解圍:“時聽妤,梁溪剛醒你別吵著她,走走走等梁溪輸完液你再來。”</br> 本來剛才跟聞璟的對話就已經很尷尬了,本以為時聽妤來了就不用尷尬了,結果時聽妤幾句話梁溪瞬間覺得更尷尬了。現在她還要走,要是就剩她和聞璟兩個人那不更尷尬了。</br> 梁溪馬上拉住時聽妤:“別走,陪我,陪我輸液。</br> 程隨之哪能讓時聽妤攪了聞璟好不容易等到的獨處機會,用力拉了時聽妤一把扯到自己身后:“聞璟陪你。”</br> 梁溪聽見“聞璟陪你”四個字瞬間尷尬,脫口而出:“聞璟不行!”</br> 空氣瞬間凝固。</br> 聞璟:“?”</br> 他才19怎么就不行了?</br> 聽見梁溪的話,聞璟眉心一跳,緩緩靠近梁溪床邊,居高臨下的看了她半晌,隨后挑眉,一字一句道:“我行不行你怎么知道的?”</br> “…………”</br> 梁溪欲哭無淚,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么讓人想歪的話,臉瞬間紅的跟剛煮熟的小龍蝦一個顏色。</br> 她尷尬的把頭瞬間蒙進被子里,恨不得當場去世!</br> 此時此刻,她其實很想說:你行,你很行,我已經親自親自試過了!剛剛是我口誤!</br> 時聽妤和程隨之都憋著笑,看到聞璟的臉色誰也沒笑出聲,默默退出去還順便把門關的死死的。</br> 空氣瞬間安靜。</br> 頓了半晌,聞璟看著用被子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梁溪,冷哼一聲:“別再給自己捂死,你要是死了可就沒人知道我行不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