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br> “阮秋秋。”</br> “阮秋秋?你怎么啦,族長正在同你說話呢。”耳邊傳來一道有些模糊的嬌媚聲音,尾音溫溫軟軟的,一遍遍的念著阮秋秋的名字。</br> 肩膀被人輕輕推了推,阮秋秋只覺得渾身連帶著胸口都火.辣辣的疼,手腳酸軟發麻,渾身冷的像冰窖。</br> 誰在和她說話?阮秋秋下意識想,卻又猛然清醒過來。她在基地中心租住的地下室里怎么會有別的人?</br> 阮秋秋心底一驚,忍著腦袋里一抽一抽的鈍痛,用力睜開眼,卻對上了一張漂亮嫵媚的臉——</br> 在她面前站著一個嬌滴滴的美人,柳葉眉,睡鳳眼,櫻桃唇,一頭烏發簡單挽著,穿著純白色狐皮大衣,眉心一顆美人痣更顯得她清新脫俗,顧盼生輝。</br> 在美人身后,還站著幾個臉上畫著紅藍色類獅紋路的人,他們也都穿著顏色各異的動物皮毛,為首的面容慈祥的老者手里還拿著一根雕刻著獅頭的木杖。</br> 此刻,他們都用略有急切的目光盯著她,似乎是在等在她回答什么問題。</br> 為首的慈祥老者看到阮秋秋有點懵的表情,安撫性的朝她笑了笑,“阮秋秋,你不要害怕。”</br> “族長知道,嫁妖這種事對你們人族來講是很難接受的,更何況你要嫁的那只狼妖還毀容殘疾了。但這次狼族部落愿意出三百斤鹽石,族長還是希望你能為部落著想,好好考慮考慮。不論如何,族長肯定尊重你的意見。”</br> 聽到老者的話,阮秋秋更懵了:</br> 考慮什么?嫁妖?還是嫁殘疾的狼妖??為了部落和三百斤鹽石?</br> 望著眼前這莫名有些熟悉的一幕,聽著這熟悉的臺詞,阮秋秋突然想起昨晚她睡前看小說里的劇情——</br> 【因為冬季獸潮突然提前,沒能存夠鹽石的風獅部落陷入了危機。】</br> 【就在這時,炎狼部落的狼妖們找上門來,表示他們愿意用三百斤鹽石的價格,為他們殘疾毀容的前任首領娶上一個自愿嫁給他的人族伴侶,當做對他的補償。】</br> 【于是風獅部落的一眾獅妖們,便聚集在議事山洞里,詢問部落里唯二兩個還沒有成親的人族雌性,柔月嬈和阮秋秋的意見。】</br> 這、這不正是昨晚那本狗血小說里,女配拒婚的那段劇情嗎?</br> 難道,她穿書了?</br> 心里升起這個念頭,阮秋秋頓時覺得更冷了,她忍不住裹緊了身上的獸皮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br> 昨天在攤販那兒看到這本名為《妖族蜜寵,獅王老公饒了我》的小說的時候,阮秋秋頓時被它花里胡哨的封面和富有暗示性的名字給深深吸引了。</br> 但她看到一半就有些看不下去了,書里那個仿佛被下了降智光環的炮灰女配居然和她同名同姓也就算了,整本書居然一點點她想看的甜寵部分都沒有——</br> 書中女主柔月嬈是一個嬌滴滴的福氣包。</br> 只要她站在原地,樹上正好成熟的果子就會掉到她手里,野雞和兔子也會自動撲棱到她懷里乖乖等著被吃。</br> 這個設定本來是很好看的,但奈何作者“渣渣沐”筆力不夠,把柔月嬈寫成了一個不會努力,動不動就掉眼淚的嚶嚶怪。</br> 而書中男主陸子冉,是風獅部落里最英俊最強大的年輕獅妖。他日后會成為酷帥狂拽不可一世的妖王獅傲天。</br> 這本來也很好,但作者卻非要給陸子冉加一個“暖妖”的buff,讓他在對女主柔月嬈有求必應體貼入微的同時,又對別的需要他的雌性關懷備至,無法拒絕。</br> 書里男女主的感情線也十分糾結,格外狗血。</br> 而書里和她同名同姓的女配“阮秋秋”,則是一個為男女主狗血虐戀感情線獻上了寶貴生命的工具人女配。</br> 由于以上種種原因,所以當阮秋秋看到和她同名的女配因為拒婚而慘死獸潮,男女主卻在她尸體旁一邊熱吻一邊歌頌愛情的時候,她實在忍無可忍的棄文了。</br> 她不僅棄文了還順便把那本書扔下了床踩了兩腳。</br> 結果,一覺醒來,她就穿書了。</br> 阮秋秋:“…………”</br> 看著面前一眾身材高大,面露不耐的獅妖們,阮秋秋忍不住緊緊閉上了眼睛,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br> 雖然她在末世只是一個賣水為生、艱難茍活的低階異能者,沒權沒勢沒貢獻點還很佛系。</br> 但她真的不想穿進這本比末世還要危險的狗血玄幻小說里,當一個即將慘死的炮灰女配啊!</br> 可天不遂人愿,阮秋秋感覺到手腕上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刺痛感。她牙齒冷到發顫,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實。</br> 她認命的睜開了眼,面前的場景也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仍然是冷冰冰的山洞,嬌氣漂亮的女主,還有充滿了壓迫感、等待她回答的獅妖們。</br> 見阮秋秋一直沒說話,似乎并不情愿嫁給惡狼的樣子,一邊站著的柔月嬈隱隱有些擔心——</br> 風獅部落現在還沒成婚的適齡人族雌性就只有兩人,除了阮秋秋,就是她。</br> 如果阮秋秋不愿意嫁給那只殘疾毀容的狼妖沖喜,為了部落,也許她就要嫁了。</br> 可是她不愿,柔月嬈捏緊了拳。她啊,早已經喜歡上了部落里最英俊最強大的勇士陸子冉了。</br> 那是一只高大威猛的獅子妖。</br> 他又健壯、又高大、又英俊,還對她很好。她一顆心都撲在他身上,動彈不得了,又怎么能嫁給別的妖?更何況,還是一只性格有問題的毀容大灰狼。</br> 愛情都是自私的,為了她的愛情,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嫁給那頭大灰狼。</br> 她不嫁,阮秋秋就必須要嫁。</br> 柔月嬈悄悄的抬眸看了眼阮秋秋,咬緊了淺粉色的唇,“秋秋,咱們倆都是人族,我自是理解你的。”</br> 柔月嬈望著她,輕聲細語的說,“嫁給妖族確實有點可怕,但我聽說那炎狼部落的前任首領已經重傷瀕死了,你嫁過去,他八成也沒辦法對你做些什么,等他……逝世了,我們再把你接回來。”</br> 柔月嬈說完,一邊一個中年獅妖就立刻附喝道,“是啊,大不了等那頭狼妖死了,我們再接你回來好了。”</br> 聽到他們的話,就連之前說希望阮秋秋好好考慮,會尊重她意見的族長,也忍不住有點動容的看向了阮秋秋。</br> 就好像在說,她不愿意嫁就是對不起他們風獅部落。</br> 阮秋秋有點無語。</br> 她知道,如果不是炎狼部落要求嫁給惡狼的人族雌性必須是自愿的,現在這群獅妖根本就不會問她的意見,而是會把她打暈扔過去。</br> 她不嫁,獅妖部落就會成為她的埋骨所。</br> 根據書里的描述,妖族大陸是十分危險的。</br> 人妖魔三族共存,妖族占據主導地位,人族依附于妖族部落生存,而魔物們的數量稀少且強大嗜殺。</br> 除此之外,巨大的森林里還生活著各種遠古生物。</br> 如果她選擇一個人脫落部落生活,是十分不現實的。冬季的森林很危險,到處都是饑腸轆轆的野獸和魔族,她這么一個味道應該不錯的人族雌性貿然進去,怕是活不過半天就會被殺死吃掉。</br> 阮秋秋嘆了口氣——</br> 她活著都已經這么艱難了,實在是不想在這么危險的世界里再惹上女主了。和柔月嬈勾心斗角搶男人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br> 她這條咸魚,只想好好茍著,種種田,吃吃肉。</br> 不過有一點柔月嬈說的倒是沒錯,雖然這么想有點對不起那頭據說曾經十分狠厲的變.態大灰狼……</br> 但曾經兇名赫赫的惡狼先生,現在已經殘了,甚至已經失去了捕獵的能力,沒幾日好活了。呆在他的身邊,她起碼不會有生命危險……</br> 就是不知道,炎狼部落的那些妖,為什么要給惡狼先生娶一個人族伴侶了,還必須要是自愿的。</br> 想到這一層,阮秋秋又頭疼起來,這種明知前方可能有坑但卻不得不跳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br> “阮秋秋,你想的怎么樣?”見阮秋秋一直沒說話,族長有些忍不住了。</br> 阮秋秋深吸一口氣,看向族長那雙雖然有些渾濁但卻依舊精明的褐色豆豆眼,攥緊了拳,“好,我答應。”</br> “哦?”族長愣了下,他本來以為阮秋秋沉默了那么久一定會不答應的呢,當下有些驚喜,“真的嗎?你愿意嫁過去沖喜?”</br> 阮秋秋心里發苦,心想她不愿意難道還有別的活路嗎?她只好說,“為了部落,我愿意。但族長,我有幾個條件。”</br> 獅妖族長聽到她的話,瞇了瞇眼睛,“什么條件?你說?”</br> 族長的表情看起來很慈祥,但話語里的威脅之意卻十分明顯。</br> 阮秋秋忍著后背竄起來的戰栗感,微微垂下了睫毛道,“我在部落洞穴里的東西,要全部帶走。”m.</br> “這個沒問題。”族長笑了下。</br> 阮秋秋咬了咬牙,掌心滿是汗,“除此之外,我還要十斤鹽石,十五塊獸皮,和五十斤肉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