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門口,各式早餐店和中餐廳都已歇業。夜幕落下來,像一層黑色的薄紗蓋住了世界的喧囂。
老城區的街道兩邊栽的全是上了年紀的樹,樹干上覆蓋著斑駁的白漆,映著路燈的白光便顯出幾分冷清來。
顧朝曦緩過了腿上最初的那陣麻意,依舊揪著謝睿的半邊衣袖沒有放手。
他身上有種很舒服的暖意,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但就是讓人上癮。
至少,讓她上癮。
謝睿看一眼身側的人,勾著唇角任由她將衣服拽得皺巴巴的。
路上沒有人,整個s市好像只剩下他們的腳步慢吞吞地踩過時間,留下記憶。
月光如水,顧朝曦低頭默念“一二一”,配合他的步調。
走過一條街道時,青石板路邊一家的陳舊老店突然打破黑暗,在寂靜的夜里染出一片光暈。
鋪子外面,擺了張小桌子。里頭挖空,放了炭火,溫熱的氣息一陣陣撲出來。
走近了,屋外穿著軍綠色袍子的男人半闔著眼打了個哈欠,靠在座椅上朝謝睿打了個招呼:“這么慢,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他剃著寸頭,五官硬挺而颯爽,即便是懶散地坐著,也有一種下一秒就會站起來挺立如松的凌厲感。狹長的眼瞼掃過顧朝曦的臉龐,淡笑道:“女朋友?”
謝睿頓了下,熟門熟路地從小桌子下抽出兩把椅子解釋:“不是,朋友。”
男人低笑一聲,沙啞磁性的嗓音里帶著些調侃意味悠悠道:“哦……朋友……”
顧朝曦伸手烤著火,瞇了瞇眼沒說話。
謝睿輕咳一聲,問他:“店里還有什么吃的?”
“你來,什么都有。”男人把手里來回把玩的柿子拋給謝睿,站起身朝里屋走去。
顧朝曦抬眼看向謝睿,他揚起下巴點了點男人離去的方向道:“我老師,之前帶過我實操。”
她點點頭,沒多問,注意力放到他手中那顆紅彤彤的柿子上:“這柿子熟了嗎?”
瞧著硬梆梆的,像顆石頭。
謝睿把柿子往燒烤網架上一放,說:“烤烤就熟了。”
顧朝曦拿指尖戳了戳柿子,看它撲落落地滾到網盤正中間,無聲淺笑。
男人踢開厚重的門簾,左手端著一大盤肉串,右手提著一打啤酒三兩步走到他們面前,把東西往邊上一放,對謝睿說:“明天上午不上班吧?”
他對軍醫大實習醫院的制度了如指掌,這話雖是問句,語調里卻透著肯定。
謝睿笑了下,頷首道:“不上班。”
“行!那咱倆走起來!”男人抬腳勾了下椅子,大喇喇坐下后又從口袋里拿出瓶旺仔牛奶放到顧朝曦面前道,“我這沒什么小姑娘喝的東西,旺仔牛奶行嗎?”
顧朝曦看他一眼,傾身拿了瓶啤酒抵著食指上的戒指,“噠”地扣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金屬圓蓋掉在地上,滾了一圈落到男人腳邊。他愣了下,大笑:“小姑娘可以啊!”
她歪了下頭,挑起一邊眉毛,學著謝睿的口吻道:“還行。”
男人“嘖”了聲,彎腰去拿酒。
謝睿支起一邊腿側身靠近顧朝曦,低聲提醒她:“少喝點,你這腦門上還負著傷呢。”
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裹上她的耳尖,沿著耳廓慢慢向下蔓延。只一瞬,又被冬日冰涼的空氣覆蓋,只余殘留的戰栗吸引她所有的向往。
顧朝曦偏過半邊臉,抱著酒瓶子抬眸道:“那你看著我點兒?”
爐子里淡淡的火光照在她的臉上,明暗不定,襯得她那雙靈動的小鹿眼霧蒙蒙的勾人。
謝睿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彎了彎唇線道:“好。”???.??Qúbu.net
油水和炭火碰撞發出的“滋滋”聲,在這安靜的夜里有一種奇異的治愈人心的力量。
男人收緊了眼眸和謝睿聊專業上的事,顧朝曦捧著烤串吃得津津有味。
不知是因為男人手藝了得,還是今晚的夜色太美,總之她在心里默默地將這頓烤串設置為了她吃過的所有烤串中的no.1。
吃到一半,男人喝上了頭,又進屋去找酒。
顧朝曦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啤酒瓶,認命地拉開旺仔牛奶的拉環。
紅彤彤的柿子被炭火烤得表皮皺起,謝睿從筷桶里抽了雙筷子出來,擱在指間打了個轉兒戳了戳柿子,而后抬手將烤熟了的柿子夾出來。
等那柿子稍涼了些,剝開表皮、墊上紙巾遞給顧朝曦:“冬日限定烤柿子,嘗嘗甜不甜。”
剝了皮的烤柿子泛著瑩潤的光澤,看起來十分誘人。她叼著串五花肉,咧著嘴撞上他的視線。
他今天穿了件灰藍色的連帽衛衫配黑色大衣,看起來干凈柔和,又有一種游離于繁華都市之外的獨特氣質。
眼睛又黑又亮,專注看人時像冬夜投放人間的天空。睫毛一動,云霧翻涌,便叫人覺得自己仿佛成了他眼底的星。
顧朝曦心臟亂跳,面上不顯。斜著身子扯了張紙巾用力擦了擦嘴,接過柿子咬下一口。
大塊的果肉和著濃郁的汁水滑入口中,濃郁的甜味沁人心脾。
“好甜!”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謝睿笑:“那再烤一個?”
“嗯!”她捧著柿子,歡快應道。
靜謐夜幕下,唯一亮著暖黃色調的店鋪,連同她的一整個冬日,都成了獨一無二的限定。
男人拎著酒出來,又喝了一輪。
酒過三巡,一晚上沒怎么吃東西的人,突然伸手抓起一串雞翅。
顧朝曦咬著烤柿子,注意到他拿串時食指顫動了下,而后緊跟著中指使力拎起了雞翅。
整個動作迅速而細微,但她因為宋竟擇的緣故,對此格外敏感。
男人拎起烤翅后,又猛灌了一口酒,把雞翅往謝睿手里一塞,起身去上廁所。
桌面中央,烤爐里的火光漸漸微弱。
謝睿偏頭問她:“吃飽了嗎?”
他喝了酒,聲音變得有些啞。低低的,有種磨砂質感。顧朝曦咽下嘴里的食物,點了下頭:“吃飽了。”
“那走了?”他抵著桌腿將椅子向后挪了挪。
顧朝曦應了聲,擦著手站起身來。
謝睿勾起自己的背包,把錢壓在啤酒瓶下,朝里屋喊:“老師,我們走了。”
屋里靜悄悄的,過了一會兒,男人撩了門簾出來:“這么早走了?”
他皺著眉,狹長的眼眸擰起。顧朝曦站在一旁,聞到一股淡淡的燃燒的煙草味。
謝睿舉起手機晃了晃:“三點多了,再不走天都該亮了。”
“行吧。”男人看向顧朝曦,拖著調子道,“小姑娘以后常來玩啊。”
顧朝曦揣著兜兒說:“我不認路,得謝睿帶我來。”
男人撓了撓額頭,改口道:“謝睿,記得帶小姑娘來玩啊。”
謝睿抬眸瞥了眼顧朝曦,笑說:“沒問題。”
晚風緩緩地走過大地,在街角拐彎的路口,顧朝曦回頭看到男人咬著煙靠坐在椅子上,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樹影撫上他的臉龐,讀不懂他心底的故事。顧朝曦吸了吸鼻子,攏住脖子上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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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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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