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陸柯橋放下茶杯說,“我同時也告訴她,你還有三個月就要回康城了。與其讓你繼續(xù)留在s市實習(xí),不如讓你順利畢業(yè)。”
“很多時候,他人的勸阻沒有辦法扼制兩個年輕人的感情。但時間和距離可以,所有的愛意都會在時間的長河中、在歲月的洗練中慢慢被消磨成一種難熬的執(zhí)念。我見過許多太過理想而不成熟的感情,最終都變成了遺憾,甚至怨懟。”
“謝睿……”他停頓了下,那雙上了年紀(jì)但依舊犀利的眼神緊緊地盯著眼前的年輕人,“等你回了康城,你覺得你們能堅持多久?”
小小的會客區(qū)內(nèi),空氣靜然。
謝睿舔了舔唇,垂眸看著手中的茶杯沒說話。清澈的茶水在室內(nèi)明亮的燈光下泛起一層淡淡的波痕。
他看到自己的眼眸在這一片波痕中一次又一次地回蕩,心臟好像被什么東西撐開。為他們無法預(yù)見的未來和自己。
陸柯橋等了一會兒,低頭很輕很輕地嘆了口氣,朝他揮了揮手站起來,往辦公椅走去。
那個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已經(jīng)猜中了他的猶豫和迷茫,掙扎和退讓。他聽到茶杯底碰到玻璃茶幾時發(fā)出的一聲脆響,他聽見人從沙發(fā)座上站起來時發(fā)出的皮革摩擦聲。
但下一秒,這個年輕人站在他身后不急不緩地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能堅持多久。可是我想,即便是不成熟的愛情,也應(yīng)該被允許有成長的空間。如果前路坎坷,我們就摸索著蹣跚前行,如果前路黑暗,我們就尋找可以點燃的火把。命運不在未來,而在腳下。”
他回頭,四目相對。
謝睿拉直了唇線,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不是嗎?”
屋子里的白熾燈照得人心敞亮。
陸柯橋定定地看著他,須臾,輕呵了一口氣,大笑起來:“走吧!談你的戀愛去!”
謝睿笑了笑,同來時一般端正地敬了個禮,推門出去。
許久后的一天,他無意間聽見陸柯橋?qū)ν踅ㄈA說:“咱們這和尚廟里好不容易出了一個脫單的,我怎么可能棒打鴛鴦?我只希望,那是一對真鴛鴦。”??Qúbu.net
畢竟現(xiàn)代社會,熱烈往往同短暫相伴,勇氣比真心更少。
打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要幫著李莞拆散他們。他只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清醒且堅定地喜歡著對方。
至少,在面對外來的詰問的那一刻;在這段漫長又孤寂的旅途開始的前一夜;在每一個愛意隨風(fēng),忽明忽滅的故事的開頭。
從院長室出去,醫(yī)院行政走廊盡頭的窗戶外星星一閃一閃,同天上的流云碎碎叨叨地說著話。
謝睿盯著看了片刻,忽然很想同他的星星也說說話。手機(jī)就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號碼是136******78。
他低頭按下通話鍵,聽著手機(jī)鈴“嘟嘟”響了兩下,很快變成熟悉的聲音——“謝睿。”
很普通的兩個字,落在她嘴里,卻好聽得出奇。
他“嗯”了聲,低聲問:“在干嘛?”
顧朝曦坐在地鐵上,看著品牌方發(fā)過來的新消息說:“在努力降低甲方對乙方的非正常期待。”
謝睿輕笑了下,問:“那我是不是打擾你的發(fā)揮了?”
“沒。”她仰了下酸楚的脖子,切出企鵝號,翹著腳說,“我已經(jīng)對說服他們不要把我當(dāng)超人這件事絕望了。”
謝睿被她語氣里的無奈逗樂,抬頭看見不遠(yuǎn)處閃爍著彩色燈光的電影院,忽然開口問道:“顧朝曦,你周末有空嗎?”
顧朝曦眨眨眼睛:“有啊,怎么了?”
他抬手抹掉玻璃窗上模糊的霧氣,自然道:“請你看電影,去不去?”
春日的露水為少年的聲線蒙上了一層啞意,在這樣濃墨重彩的夜晚顯得尤為撩人。
顧朝曦拽了下圍巾,籠住微微發(fā)燙的臉頰,跟著笑:“什么電影?”
“隨便什么電影。”謝睿頓了頓,改口道,“你想看什么電影?”
顧朝曦故意說:“反正不要隨便什么電影。”
“我錯了,顧大人。”謝睿淡笑道,“你說吧,你想看什么電影?愛情片?喜劇片?還是恐怖片?”
“恐怖片?”顧朝曦瞇著眼睛延長了些音調(diào),慢吞吞道,“謝睿,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老土?”
謝睿默了兩秒,大致明白她指的“老土”是什么。他翻了翻影院最近上線的電影,平靜道:“那戰(zhàn)爭片?”
顧朝曦:“打打殺殺的,不要。”
“文藝片?”
“容易睡著。”
謝睿:“……”
他劃拉了一圈,實在找不到什么電影了。突然,聽見顧朝曦在電話對面說:“謝睿,我們看這個吧!”
“什么?”
“《尋夢環(huán)游記》,三天后重映。”顧朝曦發(fā)了張電影海報過來,“可以嗎?”
謝睿沒什么意見,也不敢有什么意見。他點點頭,說:“可以。”
幾天后,周日的傍晚。
懶洋洋的光愜意地躺在淡藍(lán)色的天幕之上。晚風(fēng)吹著樹葉,嘩啦啦,嘩啦啦。
顧朝曦下了地鐵,蹦蹦跳跳地走向醫(yī)院。快到門診大樓時,她低頭打算從包里翻出手機(jī)來聯(lián)系謝睿。
突然,尖銳的汽笛聲劃破天際,醫(yī)院里的人群紛紛朝兩邊退去。
顧朝曦抬頭看到一輛輛救護(hù)車停在自己面前,白色的后車門“哐”一下被打開。
緊接著,一個個血肉模糊的身影被人從里面艱難地抬了下來。
醫(yī)生拼命吶喊:“擔(dān)架不夠!”
圍觀的人們捧著手機(jī)張望著,議論著。
有孩子被嚇得哭叫起來,尖銳得刺人耳膜。
一片嘈雜中,她不知被誰推了下,猛然對上一張被破碎的玻璃劃得亂七八糟的臉。
遙遠(yuǎn)的記憶剎那間被一把利刃狠狠割開,顧朝曦站在原地,只覺手腳冰涼,呼吸困難,隱藏多年的情緒在這一瞬間盡數(shù)崩塌。
那些碎片一樣的畫面,一片一片向她扎來。
她看到顧沉舟被重新縫補過的臉,看到他了無生機(jī)的軀殼,看到他安靜地躺在白色的床上,再不會起來給她一個擁抱。
她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無法自制地落下眼淚。
沒有哭泣,沒有動作,只有眼淚。
她甚至來不及感到悲傷,來不及多看他一眼,視線已經(jīng)模糊。
她拼命地擦掉眼淚,可它們總是源源不斷地落下。
心臟收縮得難受,淡藍(lán)色的天空頃刻間變得暗沉,她好像來到了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
下雨了,殷紅的血水蔓延來開。
他躺在地上,渾身是傷。他那么痛苦,但無人救他。
天空陷落、翻轉(zhuǎn)。
她一個人跪坐在萬清寺的蒲團(tuán)上,祈求一件不可能的事。徹夜的鐘聲沒有治愈她,漫長的旅途沒有填滿她。
夢境的另一面沒有救贖。
她的靈魂被困在那個小小的身軀里,無聲吶喊:“救他!救救他!”
透明的大門被用力推開,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飛奔而出。顧朝曦站在路燈下,抬眸看到了謝睿。
他沖到那人面前,他白色的衣衫染上鮮血,他沒有偏頭看她一眼。
于是落日西沉,她在他眼里沒有她的那一刻,愛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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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xí)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hù)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jī)構(gòu),主要的職責(zé)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dāng)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dāng)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yīng),可久而久之也就習(xí)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jìn)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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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xí)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jìn)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jìn)去。
進(jìn)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