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過山路,走上熟悉的石子小道,德吉就站在小院門口。穿著漂亮的藏袍,戴著先前她買的串珠。不施粉黛的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便是最好的修飾了。
望著他們出現的身影,她揮揮手高興道:“扎西德勒!”
顧朝曦因興奮而紅潤的小臉揚起來,松了一邊手朝德吉喊:“扎西德勒!”
謝睿駕馭著大馬走到德吉面前,將顧朝曦抱下馬來。她前后望望,沒看見尼瑪的身影。德吉循著她的目光,笑著解釋:“尼瑪上學去了,我們吃飯吧。”
顧朝曦“咦”了聲,驚喜道:“德吉,你漢語有進步哎!”
她眼眸亮亮的,有些害羞地撩著鬢角的碎發笑:“這個季節游客多,我跟著他們學,就進步了。”
顧朝曦彎了彎眉眼:“那很棒呀!”
德吉手一抬,指了指她和謝睿說:“你們也很棒!”
謝睿安置好了馬匹,快步朝她走來。顧朝曦聳了聳肩沒說話,臉上盈盈的笑意便是最好的答案。
小院里,德吉準備了滿滿一桌的吃食。有炸土豆條、牛肉面、牛肉餅、糌粑、藏式包子、酸奶拌飯、小火鍋等等,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應有盡有!
顧朝曦掰了一塊牛肉餅,發現德吉在鮮香的牛肉粒間還夾了不少剁碎的小辣椒,像是專門為了迎合她的口味。
她舔了舔唇,抬頭看到遠處的卡瓦尼格,再次臣服于這片赤誠的土地。
小院門口,桑吉跳下馬,拎著一壺酒朝里走來,嘴里嚷著:“喂!你們也太不夠意思了吧!都不等我就上桌了?”
謝睿拿筷子敲敲酒瓶,問:“這什么?”
他得意地晃晃,說:“桃花酒,我阿爸今年新釀的,可香著呢!說清楚,我可不是速度比你慢,只是剛剛回了趟家拿酒。”
顧朝曦收回向上滾動的眼珠,立馬推了酒杯過去,乖巧道:“嘗嘗。”
桑吉拔了酒塞,濃郁的酒香混著春日桃花的氣息便隨風飄蕩開來。晶瑩的酒水干凈剔透,在陽光下泛出漂亮的光澤。
顧朝曦低頭淺抿一口,“唰”地抬頭,豎起大拇指道:“好喝哎!”
“是嗎?”桑吉挑挑眉,咧著嘴笑。
“嗯!”顧朝曦點點頭,一雙手捧著杯子,追著桑吉手里的酒瓶移動。
“好喝……”他卻收了酒瓶,直起身道,“找你家謝睿給你釀啊,上回你走后,他在下村放生了一棵桃樹。這會兒雖然桃花已敗,但樹上還結著幾個桃子,可以摘來釀桃子酒,也不錯。”
她愣了下,轉頭看向謝睿。宋竟擇曾笑著調侃她那么容易就被人拿下,沒有鮮花,沒有告白,沒有燭光,只有一輪明月見證了他們的故事。
彼時,她翻了個白眼,說他俗套。但心底也未嘗沒有期待過那些俗套的情節,可誰知,她的男孩兒早在很久之前便為她種下了一樹的鮮花,預告了一世的花開。
謝睿淺笑著勾了勾桑吉的脖子,蜜色皮膚下有淡淡的紅暈透出。仿若年少時隱秘的心事突然被自己的好兄弟正大光明地攤開,擺在喜歡的女孩兒面前。
他輕咳一聲,捏著酒杯道:“一會兒帶你去看,先吃飯。”M.??Qúbu.net
顧朝曦心頭盎然,聞言捧起碗筷,吃得風卷殘云。
德吉端著剛煮好的甜茶出來,驟然見到她這番吃相,疑惑的神色在謝睿身上停了停,仿佛在問:你在s市餓著她了?
吃過午飯,謝睿牽著顧朝曦慢慢走下山去。
夏季的南桑和冬日的南桑截然不同,又各有各的靈氣。他們一路踩著陽光,在一片嫩綠中遇見了那棵小小的桃樹。
不及一人高的樹上零星結著幾顆黃綠色的果子,顧朝曦用力掰下,捧在手心,仰頭問他:“謝睿,你說這桃子會甜嗎?”
謝睿:“沒成熟呢,怎么會甜。”
顧朝曦看他一眼,用手搓搓小桃兒表皮上的細毛:“凡事皆有可能嘛!”
謝睿怕她就這么生吃,搶了桃子走到小溪邊沖干凈。顧朝曦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口。尚未成熟的小桃兒又酸又澀,叫她滿臉的五官盡數皺了起來。
他笑笑,傾身問她:“甜嗎?”
顧朝曦瞇著眼睛,忽地踮腳親他一下:“甜!”
謝睿愣了下,莫名從唇上那抹酸澀的桃汁上感到一絲比春日的桃花蜜還要香甜的味道。
小小的桃樹從遠處望去,弱小得要命。顧朝曦看著看著,偏頭問道:“謝睿,你說再過一年。這棵桃樹會長多高?”
他想了想,說:“大概跟你差不多。”
“那它長高了,樹上的桃子會更甜一些嗎?”
“會。”
“那我們明年再來摘桃子吧?”
“只摘桃子?”
“嗯……也看桃花!”
“好。”
高遠深邃的藍天下,他們倚靠在一起便抵得上一整個夏季的明媚與張揚。
從下村回去的路上,顧朝曦正好撞見放了學蹦蹦跳跳往家跑的尼瑪。他今天穿了身大紅色的小褂子,像從年畫上跳下來的小娃娃,可愛至極。
一雙黑亮亮的眼睛遠遠看到他倆,立刻邁著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過來,直往顧朝曦身上撲。
只是中間突然橫出一條堅實的手臂,一把將他扛到了自個兒肩上。
尼瑪眨眨眼睛,抱著謝睿的腦袋低頭問:“顧姐姐,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桑吉哥哥說,你跟阿睿哥哥在一起了,是真的嗎?’
顧朝曦抱著一堆小桃子,故意逗他:“你猜?”
尼瑪眼珠子一轉,嘻嘻笑道:“我猜是真的!對不對?”
“答對了!”顧朝曦點點頭,往他手里塞一個小桃子,“獎勵你一個桃子。”
尼瑪看看手里的桃子,疑惑道:“這桃子還沒成熟吧?”
“是沒成熟,但不影響它甜啊!你阿睿哥哥種的,你還不信?”顧朝曦偏頭,朝謝睿拋去一個眼神。
他抿唇表示接收,頷首道:“是挺甜。”
尼瑪自小被德吉洗腦阿睿哥哥無所不能,聽他這么說。小手一伸,摸摸桃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咔嚓”一咬。
一秒后,“哇”地一聲哭出來:“你們騙人!這桃子明明酸得很!”
顧朝曦抱著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謝睿無奈低聲去哄被她鬧哭的小孩兒。八九歲的孩童,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得到一根棒棒糖的安慰后,立馬又跟顧朝曦成了如膠似漆的好朋友。
回到小院,德吉正抱著木桶打酥油。尼瑪從謝睿身上跳下來,拉著顧朝曦去后院看春日里剛出生的小耗牛。
渾身烏黑的小家伙聞到奶香,晃著兩個小角頂開木柵欄,湊到尼瑪身邊來。
尼瑪摸摸小牛的身子道:“嘿,慢點喝,別著急。”
顧朝曦蹲在一旁,拍拍木柵欄問:“尼瑪,你怎么不給這兒上鎖?不怕它逃出去嗎?”
他抬眸,有些莫名:“為什么要上鎖?格勒是野耗牛的孩子,等它長大了,就會回到山上去。”
顧朝曦從來不知道耗牛還分家養的和野生的。尼瑪親了親小牛的犄角,道:“阿媽說,耗牛是山神的坐騎。山神憐憫我們在這片荒原上生活的困難,便派了一批耗牛來幫助我們。但這雪山上,還有許多野生耗牛,他們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我們不能束縛他們。”
“自由,是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尼瑪低垂著眼眸看著小牛道,“對他們來說。”
網頁版章節內容慢,請下載愛閱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網站即將關閉,下載愛閱app免費看最新內容
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