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隸,雒陽,大將軍府。</br> 何進這些日子一直在想辦法打探宮中情況,前些日子宮中就傳出了皇帝龍體抱恙,每七天三次的早朝也變成了有緊急事情才進行早朝,最近這段時間更是沒有皇帝親批的奏折從宮中傳出,最讓何進感到奇怪的便是宮中黃門令三番五次的讓人來武庫取兵器裝備,裝備之精良足夠武裝一只正規(guī)部隊。</br> 雖然城東武庫是由何進掌管,但是這些黃門令都拿著皇帝的手諭,自己也不好拒絕,只能把東西給他們。</br> “怎么會如此奇怪,這些閹人要這么些武器干什么?難道是因為皇帝死了,他們要在宮中武裝奪權(quán)?不行,我要把本初叫來商量商量對策!”</br> 說完何進便讓門客前去袁府報信,告訴他自己有重要情報,請他速來大將軍府。</br> 一個時辰后,大將軍府。</br> 昏暗的房間里,袁紹,曹操,何進三個人都面色凝重的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桌子上曹操親信帶來的秘密書信。</br> 上面的內(nèi)容大概是皇帝劉宏在十二月24日駕崩,留下秘密詔書交給蹇碩,蹇碩第一時間便封鎖了消息,并且通知了張讓、趙忠等人商量對策,黃門令隨后便將省內(nèi)嚴(yán)密看守了起來,連宮里的宮女、太監(jiān)都不能隨意進出。</br> 何進沉不住氣了,率先開口道:“本初,咱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br> 袁紹聽完轉(zhuǎn)頭看向了曹操,后者正在撫摸著自己下巴的胡須,瞇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沒有注意到袁紹和何進的目光。</br> 袁紹無奈,本來剛開始的時候他加入何進也是被何進的話打動,滿腔熱血想要成就一番事業(yè),成就他祖宗也沒有成就過得事業(yè),但是等到何進走后,袁紹從那種熱血的狀態(tài)冷靜了下來,他便有些后悔這么輕快就答應(yīng)何進了,袁逢從小便教育袁紹為官之道,最重要的一條便是不要輕易站隊,他們袁家到東漢這個時候已經(jīng)是東漢朝廷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世家大族,一旦站錯了隊,那對他們袁家將會是致命的打擊,袁紹這次跟著何進一起謀事也是自己的注意,沒有告訴自己的父親,因為他知道以他父親的性格,肯定不會同意他做這么有風(fēng)險的事情。</br> 雖然袁紹現(xiàn)在后悔自己站了隊,但是他現(xiàn)在也沒辦法退出來了,蹇碩早就把自己和曹操跟何進綁在一起了,西園八校尉設(shè)立以來,袁紹和曹操除了在設(shè)立儀式上出席了一下,后面基本沒他倆什么事情了,本該屬于自己的兵也被蹇碩統(tǒng)一管理,屬于是被蹇碩孤立在外了,所以他現(xiàn)在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他能做的就是在成事的同時最大限度的防止他們袁家的勢力被消耗、被損害。</br> 袁紹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遂高先別急,現(xiàn)在皇帝死了,蹇碩一時之間還不敢對咱們做什么,畢竟雒陽城咱們還有一萬兵馬呢,咱們以靜制動,先把王匡他們叫到京城來,看看蹇碩他要干什么,咱們在做打算也不遲。”</br> 何進聽完剛要著急,一旁的曹操抬起了頭,眼神里泛著兇狠,開口道:“不可,拖得越久,對咱們越不利,趁蹇碩還沒有準(zhǔn)備完善,咱們應(yīng)該主動出擊,將那群宦官拿下,天下不可一日無君,早日將大皇子扶上皇位,才能保證天下不會大亂!”</br> 袁紹反駁道:“孟德兄,你何時變得如此不沉穩(wěn),咱們現(xiàn)在貿(mào)然進攻,只會讓那群宦官抓住把柄,現(xiàn)在宮里看守的這么嚴(yán),咱們的人進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來,萬一這個情報是蹇碩故意放出來的,那咱們貿(mào)然起兵,這不是造反嗎!”</br> 曹操冷笑一聲:“哼!本初難道忘了自己當(dāng)日立下的誓言嗎,如此優(yōu)柔寡斷如何能超越你家先人!”</br> 袁紹一聽立馬急了,伸手指著曹操道:“你!你什么意思!”</br> 曹操又是一聲冷笑:“本初想要成就祖宗所不能成就之事,便不能如此優(yōu)柔寡斷,這封信上所說句句屬實,我敢用自己的性命擔(dān)保,如今大皇子還身處宮內(nèi),隨時可能遭受宦官和董太后的謀害,咱們應(yīng)該早日攻破宮門,保護大皇子殿下,等王匡他們到了恐怕宮里的局勢已定,到時候再想動手恐怕為時已晚!”</br> 何進連忙打圓場道:“兩位弟弟不要吵了,明日我無論如何也要進宮一趟,探探虛實,如果蹇碩他們真的打算謀逆,那咱們便攻破宮門,保護大皇子!”</br> 袁紹臉色也緩和了點,說道:“如此最好,另外遂高兄可以以私人名義書傳身在陳倉的董卓,讓他進京護駕,威懾蹇碩董寵等人,這樣大事可成!”</br> 曹操一聽,立馬反對道:“不可,董卓此人有狼子野心,招來必遭禍患,而且宮中宦官作祟,咱們的人馬對付他們足矣,何必招董卓入京!”</br> 何進本來也想以自己大將軍的名義多叫點人來雒陽,這樣心里的底氣更加的足了,于是便同意了袁紹的計謀,對了曹操說道:“孟德兄多慮了,董卓這人我與他相處過,沒有你說的那么歹毒,而且這次何苗陣亡也是他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我全部過程,正好我想感謝感謝他在軍中對何苗的照顧,而且這里是雒陽,外面就是我的軍隊,董卓他不敢造次。”說完何進便備紙磨硯,給董卓寫了一封召喚信,大概意思就是讓董卓連夜啟程,赴京護駕,當(dāng)然,護的是劉辯這個駕。</br> 何進和袁紹沒想到的是,董卓此刻早已不在陳倉,他在收到蹇碩的書信后,便帶著牛輔、郭汜等人率領(lǐng)五千西涼鐵騎朝著雒陽進軍,這會已經(jīng)到了長安附近。</br> 曹孟德到現(xiàn)在才意識到,自己這次可能是找錯盟友了。</br> 現(xiàn)在的曹孟德還不是歷史上那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操,而是心系天下的曹孟德,這次他會加入何進、袁紹等人也是因為袁紹說這次想要徹底鏟除為患朝廷的閹人宦官,還天下一個太平,所以曹操才加入了他們。</br> 可是曹操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盟友何進就是一個四肢簡單,頭腦發(fā)達只會大喊大叫的莽漢,早年屠夫的身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靈魂中,讓他身陷其中難以自拔。</br> 而自己的另一個盟友袁紹是一個典型的士族子弟,優(yōu)柔寡斷,智慧不足,關(guān)鍵時刻掉鏈子,不能夠成就大事;歷史也確實證明,袁紹不如曹操。</br> 如今的曹操也只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黃巾軍的傷疤尚未撫平,任由宦官在朝廷上胡鬧下去,恐怕天下又會大亂,如果再出現(xiàn)個什么綠巾軍、紅巾軍,天下百姓恐怕都要死光了!</br> 就在此時,屋外突然響起了一聲尖銳的聲音。</br> “蹇公公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