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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海洋瞬間眉頭擰在一塊兒，不可置信地盯著我，遲疑道，“周若棠，你還想干什么？”
我冷哼一聲，沒著急說話，然后秦海洋急了，猛地伸手抓著我肩膀抖了兩下，急切地說，“對珊珊來說，沒了陸巖就是最大的痛苦，現(xiàn)在你已經(jīng)如愿了，還想做什么？她已經(jīng)沒機會對付你了！”
“你這么說對我公平嗎？秦海洋，我是被誰一步步逼著走到今天的？江佩珊自作孽得到今天的下場怪誰？我告訴你，我不僅僅要她坐牢，還要她失去她最珍視的陸太太的名分，我要讓她親眼看見陸巖跟她離婚然后娶我，哼，如果不是撐著一口氣為了奪走她最重要的東西，我早就崩潰了！她沒機會對付我，那是活該，她罪有應(yīng)得，而我對她的報復(fù)才剛剛開始，你慌什么？”我推開秦海洋胳膊冷冷道，“我跟你說過，叫你提醒她還欠我一條人命，這話她能忘，我卻一直記在心里。”
秦海洋眉頭擰得更厲害了，深深的川字掛在眉心，一臉擔(dān)憂，說實話，我聽心疼這男人的，可江佩珊跟我的仇怨太深，我不可能輕易原諒。秦海洋說，“今晚是我親手報警的，周若棠，你欠我一份人情。”
我冷笑說，“秦海洋，懲惡揚善是每個守法公民都應(yīng)該做的事兒，你報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我并不欠你。”
說畢我轉(zhuǎn)身走了，留下秦海洋一個人愣在當(dāng)場，秦海洋對著我背影咆哮說，“可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我你會離開陸巖！”
我頓住腳步，停了兩秒鐘，旋即大步向前，走到陸巖跟前。秦海洋并沒有追上來，而陸巖和梁毅站在車前抽完了一根煙，陸巖牽著我的手上車，梁毅跟坐在副駕駛位置，我們?nèi)碎_回了別墅。
路上我問梁毅，“你到底站在哪邊？”
陸巖瞄了我一眼，但我眼神一直盯著梁毅后腦勺，梁毅笑了笑，有些無奈地摸著下巴說，“周小姐，我哪邊都不站，我求生。”
“什么意思？”
梁毅猛地回過頭來看我，凜冽一句，“我說我求生存。”
我勾著眼睛問道，“所以，你當(dāng)初跟我說的都是真的？”
梁毅咧嘴一笑，點頭道，“真的。”
“那你今天還幫著江佩珊把我綁了去！”我有點怒了，想著瘋狂的江佩珊就火大，特別是想起她差點把陸巖推下樓的時候，她手下把小寒臉打腫的時候，我火氣止不住上來，我說，“你知會我一下下不行么？非得搞這么大陣仗！”
梁毅呵呵笑，他說，“要是不這么做，你怎么能把江佩珊弄進班房？周小姐，我可是如了你的愿。你該感謝我。”他轉(zhuǎn)過頭去，繼續(xù)說，“江氏沒了江明遠(yuǎn)，現(xiàn)在又沒了江佩珊，一定方寸大亂。江明遠(yuǎn)手底下某些人早就蠢蠢欲動了，只是苦于沒有好時機趕江明遠(yuǎn)下馬。江佩珊進了監(jiān)獄，除了秦海洋會幫忙找律師之外，沒有人會幫忙。而秦海洋也只顧得上江佩珊，顧不上江明遠(yuǎn)，江氏很快會選舉臨時掌舵人，而這個掌舵人，一定不希望江明遠(yuǎn)這么快出來，法務(wù)部的律師，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一招吃掉了江佩珊這枚棋子，卻給陸總贏來了入主江氏的大好機會。”
我細(xì)細(xì)想了想，梁毅這么說是有道理的，江明遠(yuǎn)的管理層不可能滴水不漏服服帖帖，一定有人虎視眈眈覬覦著董事長的位置，而現(xiàn)在是最佳時機。我猜想明天江氏的股票一定大跌，陸巖和喬江林會快速完成收購，踏入江氏股東大會。
陸巖一直沒說話，他自上車后就拉著我的手，冰涼的手掌在我手心里握著，捂出來一陣?yán)浜梗覇査f，“你現(xiàn)在怎么辦？除去了江明遠(yuǎn)，還要和另外的人斗，你有準(zhǔn)備嗎？”
“當(dāng)然。”陸巖簡單地回我兩個字，不再多言，我還想追問什么，但礙著梁毅在，便閉嘴了，什么都沒問乖乖地坐著。
半小時左右，我們?nèi)嘶氐絼e墅，陸巖讓阿姨做了夜宵，把我叫上樓洗澡睡覺，他和梁毅在客廳談事情，我本不愿意，但陸巖拉著臉不高興地說，“今天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你最好別淘氣，上樓睡覺。”
他語氣一絲不茍，不容辯解，說什么就是什么，我悻悻然點頭，轉(zhuǎn)身上樓去了。我快速洗完澡出來，小寒給我發(fā)來短信，說明天把東西給我送過來，我回復(fù)說好，然后阿姨幫我送宵夜上來，我問阿姨梁毅走了嗎？阿姨說，“和先生在書房，我剛送宵夜進去了。”
阿姨走后，我快速吃了兩口宵夜，穿上拖鞋出去，可拖鞋拉起來有聲音，我只好換了雙厚厚的襪子，直接踩在地上，這下走起路來一點聲音都沒有，還軟軟的。我悄悄推開房門，往陸巖書房走去，門關(guān)得死死的，我順著墻角走過去，爬在門板上聽里面在說什么，他們聲音不算大，要豎起耳朵才聽得清楚。
好似在被警察抓的時候，梁毅拿到了江佩珊保鏢手里的秘密賬本，他把賬本給了陸巖，兩人正對著賬本核對江明遠(yuǎn)秘密資金的事兒，很多我都聽不懂，但他們字里行間的意思是，倘若這賬本流露出去，江明遠(yuǎn)這輩子牢底坐穿。
陸巖問梁毅，“你為什么幫我？人做事都有一定的目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說，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梁毅說，“陸總，我要的不多。”
陸巖說，“哦？那說說看。”
梁毅說，“放過我。”
然后里頭靜了下來，兩邊都沒說話，我還以為是不是自己耳朵不好使，我貼緊了門板，半晌才聽見聲音。
“我在他手下做事十年，知道不少邋遢事兒，他一旦出事，是容不下我的，所以我選擇跟江佩珊做事，但我知道，你一定會贏，而我不能死在這上面，所以我?guī)湍悖瑤椭苋籼摹Ｄ悻F(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查到你母親自殺的來龍去脈，這件事我脫不了干系，但如果我告訴你是我通知那個醫(yī)生去救你母親的呢？”
原來！我說呢，莫醫(yī)生既然鐵了心要置梁秀文于死地，怎么會疏忽了這一層？
陸巖聲音冷冷的，淡然道，“還有呢？”
“江明遠(yuǎn)手下很多事我都參與了，他知道我背叛他，一定會把我咬出來，我想請你，幫我一把。”
“我想，我沒有那么大的能耐幫你逃過法律的約束，梁先生，你打錯了算盤。人做錯事，就一定要付出代價。”陸巖說。
梁毅輕哼，“呵呵，我知道你不會輕易幫我，可我愿意替你作證陸氏地產(chǎn)當(dāng)年的豆腐渣工程是江明遠(yuǎn)一手造成的呢？這個交換條件如何？清楚知道當(dāng)年事情來龍去脈的，只有我一個人。陸總你經(jīng)營多年，不會放棄這么好的證據(jù)吧？”
然后兩人又沉默了，像是較量一般，我站在門口，特別揪心。
半晌，陸巖才回復(fù)道，“成交。”
梁毅笑道，“謝謝。”
“你需要的時候，我會出庭作證。”
“好。”
“陸總，君子一諾。”梁毅說。
“君子一諾。”
這說完便要散場了，我趕緊躡手躡腳跑回房間，果然沒一會兒梁毅和陸巖都出來了，在走廊上說話的聲音傳進來，陸巖叫阿姨送客，推門進來時我假裝坐在床頭看手機，見他走進來了，我抬頭笑一笑，他卻冷這個臉沒理會我，自顧自走近進浴室關(guān)上門，我心想，完了，這人肯定是生氣了。
我連忙放下手機往浴室去，剛推開門便看見一具白花花的肉體，我害羞的目光全方位瀏覽他的六塊腹肌。他驚愕地回頭看我，眉峰緊蹙，下意識地捂住關(guān)鍵部位，我剛開始有些尷尬，沒兩秒鐘就放開了，笑了笑說，“嘿嘿，陸巖，你身材真好。”
這一向霸氣側(cè)漏的人竟然臉紅了，一把扯過毛巾架上的浴巾圍在腰上，眉頭緊蹙著，咬牙切齒地看著我，怒道，“周若棠！你給我滾出去！”
我嘿嘿地笑著，指著他的大紅臉說，“哎呀，又不是沒見過，你臉紅什么呀？瞧你那大紅臉，真好笑哈哈哈哈哈------”
陸巖氣急了，三兩步上前來拎著我肩膀道，“你給我出去！”
我抓著他胳膊死皮賴臉地說，“我不出去！我就問你，你是不是生氣了？嗯？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巖撇開腦袋不看我，我迎上去對著他視線，結(jié)果他又撇開了，我又跟上去，反正就是跟著他清俊的臉蛋走，我追問說，“你說話，我問你是不是生氣了？你板著個臉做什么？你說話，你是不是生氣了？”
陸巖猛地盯著我，怒道，“生氣什么？你再不出去我真生氣了！”
“哈哈哈哈，真的嗎？那你就是沒生氣咯？哦，你現(xiàn)在是臉紅了被我發(fā)現(xiàn)惱羞成怒！”我伸手去摸他的臉，被他抓著手腕子，警告地說，“你別逼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周若棠你是不是皮癢？”
“你敢揍我嗎？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敢打我？”
“你！”陸巖瞪著我，怒不可遏。
我色瞇瞇的眼光在他身上掃蕩，直溜溜地盯著他圍在腰上的浴巾咽了口唾沫，陸巖凝著眸子看我，嘴唇緊抿著，像是極力忍著似地，眉骨突出，有點怒氣沖沖的樣子。
我挑眉看著他，他威脅地問我，“我最后問一次，你出不出去！”
我不怕死地說，“我就不出去你要怎樣？你想打我嗎？你敢打我嗎？”
陸巖勾著唇，眼神一凝，抓著我肩膀把我拉進浴室里，然后飛快地伸手撩起我睡群下擺，惡狠狠地說，“你自己不出去的，那別怪我動手了，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周若棠，你皮癢，我給你止止癢，看你以后還敢不敢這么放肆。”
我慌忙地抓他的手，緊緊扼住，辯解地說，“混蛋！我已經(jīng)洗過了！要洗你自己洗！我站在旁邊看就好！你害羞什么？你身上哪一塊肉我沒見過？羞什么羞！”
陸巖凌冽一笑，道，“你都這么主動送上門來了，我好意思拒絕么？就你說的，你身上哪一塊肉我沒看過，你羞什么羞？都老夫老妻了，還害臊？你闖進來的時候怎么不想清楚了？我這么好欺負(fù)，讓你笑話？”
這人記仇！腹黑！不要臉！鑒定完畢！
我拽著睡裙下擺不讓他掀起來，嬉皮笑臉地說，“我洗過了，看你洗就好，剛洗過再洗，是不是有點浪費水啊？咱們這么奢侈，非洲人民心里多苦呀！還是算了吧！毛主義說過，節(jié)儉是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雖然你是萬惡的資本家，但也的節(jié)儉行事吧？這嘩啦啦流出去的水，都是銀子啊！”
“嘴皮子功夫不錯，”陸巖調(diào)戲地看著我，深邃的雙眼勾著，眼神有點曖昧，似笑非笑地看著人時，有種迷離魅惑的味道，我才瞄了一眼，這小心臟就噗通亂跳，他放開我裙子，卻伸手捏著我下巴，將我整張臉都抬起來，輕哼道，“不知道用在別的地方怎么樣？”
我發(fā)誓，一開始我真的沒聽懂，真的！
我不解地看著他，傻呵呵地說，“用到什么地方？”
他曖昧一笑，有些得意的味道，眉眼彎彎的，那么好看，想歲月釀就的美酒，醉人吶。他咬了咬唇，曖昧極了！誰說這個動作女人做起來誘惑？男人做起來更誘惑！我快抑制不住體內(nèi)的洪荒之力了！
他挑眉道，“不懂么？一會兒你就懂了。”
噗------我猛然驚覺什么事情不對勁，沒按照我的劇本走，而我反應(yīng)過來時已經(jīng)晚了，陸巖抓著我肩膀，把我推到墻邊上，墻壁上冰冷的，他也不傻，怕我冷著了，用手擋著，讓我身子貼在他手背上，而遠(yuǎn)離了冰冷的墻壁。旋即，他吻上我的唇，像是懲罰似地，狠狠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挑釁地瞄我一眼，嘴角揚起高傲地弧度，我真的醉了呀，所以當(dāng)他深入的時候，我毫無反抗------又或者說，我根本不想反抗。
溫?zé)岬厮[花灑中流出來，漸漸將偌大的浴室變得氤氳，蒙蒙的水霧騰在空氣中，帶著曖昧，帶著浪漫，帶著情、欲和迷蒙，和現(xiàn)在兩個人的狀態(tài)有異曲同工之妙。
凌晨兩點多，我躺在床上，陸巖靠在我胸前，一只手輕輕撫摸微微隆起的小腹，夜很深，很靜，我們倆都沒有說話，一場歡愛過后，似乎一切都不需要言語了，他靜靜地?fù)崦业亩亲樱駛€孩子似地自言自語。
后半夜的月光特別亮堂，白玉似地掛在空中，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透過那一絲縫隙可以看見玉盤似地掛在空中，孤獨又明亮，大約是自身太亮了，周圍的星星都失去了璀璨的顏色，那月光皎潔清寒，姿態(tài)高冷傲然，和陸巖一樣。那清寒皎潔的光從窗簾縫隙里跳進房間，一片片融在地上，被子上------
忙碌一天，原本應(yīng)當(dāng)困倦的兩人，卻一點睡意都沒有，輕輕淺淺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靜謐的夜里總算有了些聲響。陸巖換了個姿勢，躺在我身邊，雙手合在一起，枕在腦后，他望著天花板說，“東西你看過了？”
我嗯了聲，“沒看完，看到一半就沒電了，我把內(nèi)存卡取出來了，現(xiàn)在小寒那邊，明天送過來。”
“你看到哪里了？”
“看到保姆匆忙跑下來，后面關(guān)鍵的還沒看到------”我說，陸巖靜默無言，呆呆地看著天花板，我問道，“你怎么知道是錄像？你應(yīng)該從沒見過這份錄像，怎么知道是------”我
“那DV是我媽生日時我送她的，她很喜歡，但不太會玩，可即使不太會玩，也經(jīng)常拿出來拍東西。我送她去南山時檢查過東西，沒有找到這架DV。一開始我也沒想到里頭拍到什么東西，是后來才知道的。”
“她告訴你的？我記得當(dāng)初你很想要這份錄像，我跟你去看過她一次，她死活不肯給。”
“不是。是她威脅江明遠(yuǎn)，要是對我下手，她就把錄像帶交給警察，所以江明遠(yuǎn)一直忌憚這她手里這份證據(jù)。我根本不想要，這東西對我來說，可有可無，我要拿回屬于陸家的一切，不至于靠這個辦法。”陸巖淡淡說。
我說，“那你逼問她要，是想保護她？告訴江明遠(yuǎn)你知道有這份錄像的存在，他便不敢對你媽媽下手，對么？”
陸巖點頭，冷哼說，“他騙了她一輩子，竟然傻到替人頂罪，江明遠(yuǎn)不是善茬，當(dāng)年的情分，也只有她一個人記著，心心念念著，經(jīng)不起撩撥。”
“那現(xiàn)在你拿著證據(jù)了，要怎么處理？”我看著他泠然地側(cè)臉說，“東西我給你，你自己考慮。”
“還是還給她吧，讓她自己處理。”陸巖嘆了口氣，拉了被子蓋好，將我攔在懷里，倦怠地眨了眨眼睛說，“睡吧，很晚了。”
他說的她，是梁秀文。
此時我特別心疼陸巖，他一心為了梁秀文，可梁秀文并不那么理解他的苦心。我不由地往他懷里縮了縮，貼緊了他溫暖的身子，一秒鐘也不想分離。
第二天一早，程思遠(yuǎn)給我打來電話，他開口問好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懵了，我才想起來這兩天我竟然都沒跟他聯(lián)系，我把最基本的禮貌都忘了，可現(xiàn)在要說抱歉，不是更傷人的心嗎？
而在我說話之前，他已經(jīng)先開口，“若棠，我要去北京出差幾天，你要是回來搬東西，給我留個紙條。”
我心里愧疚極了，但道歉的話實在是講不出口，便問，“你去進修嗎？之前聽你說過。”
程思遠(yuǎn)笑了笑，“嗯，短期進修，沒想到你還記得。”
“嗯，那你回來我們再聯(lián)系？”我尷尬地說，“我先起床吃飯，”其實那時候我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了，撒謊時陸巖故意看了我一眼，我悻悻地低頭。
程思遠(yuǎn)說，“好。”
“那我先掛了------”
“嗯，好。”
“拜拜------”
“若棠！”我要掐斷時，程思遠(yuǎn)忽然喊我的名字，有些急切，生怕我馬上掛斷了似地，我又將電話送回耳邊，“嗯，我在。”
“其實也沒什么，就想跟你說，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要先遇見你，也一定比現(xiàn)在勇敢，希望那時候，你眼里心里都有我。”程思遠(yuǎn)有些悵然，語氣里全是遺憾，也有明了，他故作鎮(zhèn)定，故作輕松的姿態(tài)，好讓我不覺得那么尷尬，他干澀地笑了笑，“你知道我是什么時候遇見你的嗎？你肯定不知道，因為我從來沒說過。”
我握著電話的手有些發(fā)抖，是愧疚地顫抖，陸巖淡淡看著我，慢悠悠地將面包上涂好黃油遞給我，又給自己涂了一塊，斯文優(yōu)雅地塞進嘴里，看著我，我目光有些閃躲，怕他聽見程思遠(yuǎn)說什么。
程思遠(yuǎn)說，“凌寒住院的時候是第二次見你，第一次是你急性肺炎住院，在醫(yī)院門口問我該往哪里走，你一定不記得了吧？好像只有我一個人記得------”
我說不出來心里那種感覺，雖然我知道程思遠(yuǎn)一直喜歡我，想跟我在一起，可在我心里他就是個朋友，永遠(yuǎn)的朋友，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和他在一起，好像和陸巖在一起后，我就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和他分開，跟了別的男人。
我丟下面包，站起身，離開餐廳，程思遠(yuǎn)還在說著，字字句句落入我耳中，燃起的愧疚感愈來越濃，我推開落地窗走到花園去，程思遠(yuǎn)問我，“若棠，我知道沒機會了，可我還是想問你，倘若有機會，你會考慮我么？”
“程思遠(yuǎn)，對不起。”我聲音小小的，是下意識的那種小，怕驚擾到程思遠(yuǎn)心里的悲涼，“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我也沒想過這樣的一天。我只知道，我拼盡全力得到的東西，一定要牢牢抓住。以前我以為自己繼續(xù)呆在陸巖身邊，除了對他的喜歡，更多的是仇恨，可走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一切不過是我給自己找的借口。我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沒有誰能阻攔我幸福，程思遠(yuǎn)，對不起這三個字我一直憋在心里。我怕這三個字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惡心，可終究是要說的。我們是一輩子的朋友，對不對？”
程思遠(yuǎn)嗯了聲，反過來安慰我說，“是，一輩子的朋友。若棠，你要幸福，祝你幸福。”
“你也是。”其實我后面還有一句，“喬辰是個好女孩”，可我憋住了，我要是這么說，就真的沒意思了。
愛情都是命運，各自的命運，我不愛他，就想他不愛喬辰，二者是平等的，我們都沒辦法去接受自己不愛的人，又為何要相互為難，相互勉強呢？
程思遠(yuǎn)問我，“若沒有陸巖，你會愛上我嗎？”
我說，“這個假設(shè)性的問題，真的沒有答案，或許會吧程思遠(yuǎn)。但老天讓我遇見了陸巖，我也從沒想過以后自己會遇見一個什么樣的男人，這些年一直忙著打工賺錢，忙著在這個城市生存下去，我沒時間去考慮未來時，陸巖就那么出現(xiàn)了，一點防備都沒有，就那么硬生生地闖入我的生活里，不對，或許可以說是他強硬地把我拉近了他的生活里。可能人的命運真的一早就被上帝決定了，我們逃不開的，躲不掉的，舍不得的，都是命運。”
程思遠(yuǎn)沉默了許久，夏日的風(fēng)漸漸暖起來，早晨的太陽照在我頭頂，不算暖，卻格外明亮，斑駁的光線有種恍然的感覺。
半晌他說，“是，我遇見你，也是命運。好了，我該去機場了，若棠，你要幸福。”
然后電話被掛斷了，我愣愣地站在花園里，望著墻角的繡球花發(fā)呆。其實沒有陸巖，我很可能會愛上程思遠(yuǎn)，他那樣優(yōu)質(zhì)的男人，女人愛上并不奇怪，他像是太陽，溫暖陽光，細(xì)心體貼，永遠(yuǎn)為別人考慮，尊重別人的想法和選擇，把自己退后，默默無聞，可在你需要的時候，他一定是第一個出現(xiàn)的，你需要陪伴，就默默無聞待在你身邊，握緊你的手。只要你要安慰，就伸出臂膀，給你一個擁抱。只要你不想說，那堅決不問。知道你尷尬，早就給你準(zhǔn)備好臺階下。和他相處，真的很舒心，很坦然，也覺得安全，像是沐浴在陽光下，暖洋洋的，你不用擔(dān)心忽然下大雨淋濕了一身，你不用擔(dān)心孤立無援，你不用擔(dān)心被拋棄被冷落。他就像太陽，一直在你身邊。
而陸巖不一樣，他是高冷的月亮，清寒高傲，可望而不可即，總給人一種高冷朦朧的感覺，臉上寫著生人勿近，我很高冷，面無表情，冷冰冰的，像他的手心似地，怎么捂都捂不熱。但當(dāng)你靠近了，你會發(fā)現(xiàn)，他的孤獨與眾不同，他的高冷也沒那么可怕，只要你走進了他的心，你會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呵，真的讓人欲罷不能。他也像太陽，但總要看心情，或許正是因為難得，陽光燦爛的時候叫人不由地心花怒放。他霸道，他蠻不講理，他在感情里總是喜歡霸道命令，他為你做的事也都默默無聞，細(xì)致入微，他絕不言語，等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感動得涕泗橫流，他是簡單的一句，傻不傻？
程思遠(yuǎn)之于女人來說，是人人想要的大暖男。
而陸巖之于女人來說，是毒藥，無藥可解的毒藥。
“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回來吃飯。”忽然背后傳來某人的斥責(zé)，我轉(zhuǎn)過身去，看見他依靠在窗戶邊，深邃如潭的眸子幽幽地看著我，催促道，“趕緊，粥涼了。”
我會心一笑，回應(yīng)道，“知道了。”
我一蹦一跳跑回去，他無奈又寵溺地看我一眼，問道，“程思遠(yuǎn)說什么了？他是不是叫你去他家？”
我斜睨一眼，道，“是，你想干嘛？”
陸巖眸光一緊，說，“那我派人去揍他。”
“幼稚！”
“還對我的女人念念不忘，有種。”陸巖說著就要打電話給小尹，我連忙繞到他那邊去，搶過他電話數(shù)落說，“都是要當(dāng)?shù)娜肆耍€這么幼稚，你成熟點行不行？”
他冷冽看我一眼，道，“我不成熟嗎？”
“很不成熟，小寒昨天說讓你學(xué)學(xué)喬江林。”我撇嘴說。
陸巖眉毛一樣，一把將我往懷里攬，摟著我腰的手不自覺往上摸，我拍他一下，警告地說，“別鬧！阿姨在的！”
他往我耳朵上貼，曖昧地吹了口氣，我脖子上麻麻酥酥的，特別癢，他問道，“你跟他說什么了，說那么久。”
我這才反應(yīng)過來，某人是吃醋了！拐彎抹角這么一通，原是想知道我和程思遠(yuǎn)聊什么了！
“你猜猜？”
“不猜。沒興趣。”他冷哼地說，明明想知道，卻裝著高冷的模樣，真是傲嬌！
他咬了口面包，不理會我，我心里動容呢，摟著他脖子說，“他說我要幸福，祝我幸福。”
陸巖聽完，抬頭瞄我一眼說，“嗯，這還差不多。”
“.......”
這是門鈴響了，阿姨去開門，陸巖放開我說，“陳揚來了。”
我點了點頭，說，“你們有事要說？那我上樓去？”
“無妨，你聽也沒關(guān)系。”
“好。”
我乖巧地坐在一邊喝粥，陳揚進來，招呼道，“陸總，周小姐。”
我嗯了一聲，對陳揚笑笑，然而他高冷地點了點頭，遞給陸巖一份文件，匯報道，“這是最新的數(shù)據(jù)，今天下午閉市之前就能全部完成，我們將持有江氏超過兩成的股票，成為江氏的第一大股東。”
陸巖翻開文件夾認(rèn)真看數(shù)據(jù)，看完后又看了看手表，然后陳揚趕緊地上平板電腦，屏幕上打開的正是股市曲線圖，我一個都看不懂，紅紅綠綠的，但陸巖看了，嘴角露出一絲笑，把平板遞給陳揚，說道，“看來，我們還會省一筆錢。”
陳揚說，“是，相比昨天，又跌了三毛七，另外今早新聞報道剛出來，我預(yù)計江氏的股價還會再跌。”陳揚抽出一張報紙遞給陸巖，北城新聞頭條巨大的版面給了江佩珊，大圖是她帶著手銬被警察帶上車的圖片，其余幾張小的，有她的，也有陸巖和我的。
我湊過去看了一眼，笑道，“這是你們做的？”
陸巖輕哼了聲，把報紙遞給陳揚，淡淡道，“這種事，不需要我們親自動手。梁毅昨天說的還記得？”我點了點頭，陸巖又說，“董事會的人巴不得把佩珊踢出去，這種新聞，他們是不可能錯過的。添油加醋一番，佩珊的名聲毀了，代理董事長也要換人，你說，如了誰的愿望？且我的動作，江氏的人自然清楚，這新聞沒落下我，到時候我想進董事會，也多一重阻礙。”
“那現(xiàn)在如何應(yīng)對？”我說，“他們不會保江佩珊出來，也不會著手救江明遠(yuǎn)，不正好順了咱們的意么？”
陸巖笑道，“他們不救江明遠(yuǎn)，我偏偏要。”陸巖對陳揚說，“找北城最好的律師替江明遠(yuǎn)疏通，但不要讓他知道是我們的人，把他弄出來，參加股東大會。”
陳揚道，“是，陸總。”
“另外，張張正卿重新擬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給佩珊送去。”陸巖說，“我的要求，張正卿清楚。”
“是，陸總。”陳揚說，“秦副總現(xiàn)在正在幫江小姐疏通關(guān)系，您看怎么辦？”
“隨他吧，你明白我的意思。”陸巖意味深長地看著陳揚，陳揚愣了半晌，意會地點頭，“是，陸總，我明白了。如果您沒什么吩咐，我先去公司準(zhǔn)備會議。”
陸巖說，“好。”
陳揚走后，我問陸巖為什么要想辦法把江明遠(yuǎn)撈出來，把他撈出來對他來說什么好處都沒有，還給他反撲的機會。
陸巖自信地笑著說，“我有能力把他從里面弄出來，就一定有能力把他在弄進去，況且，這場戲沒了他怎么精彩得起來？我等了七年，報仇時怎可少了敵人？”
“你是想------”
陸巖看著我說，“我要讓他參加股東大會，親眼看著我成為江氏第一大股東，親眼看著各大股東投票改選董事長。”
這自大又驕傲的男人啊，普通平淡的勝利對他來說沒有誘惑，要刺激，要精彩，要慘烈才能滿足他的驕傲。
吃過飯后，陸巖趕著去公司開會，而我洗漱好后便趕去公司，陳深放我的假是因為江佩珊，而現(xiàn)在江佩珊進了班房，我沒什么好怕的。現(xiàn)在江氏肯定換了人來對接工作，我多一分了解，多一點有用的信息，對陸巖來說是好事。
等我到公司時，秘書正端著茶水往陳深辦公司送，見我來了，她招呼道，“周助，你不是休假嗎？”
我說，“休完了，該回來上班，有客人來？”
秘書說，“嗯，江氏的人來了，陳總昨天決定撤資，已經(jīng)送了文件過去，江氏的人馬上來了，是副董來的。”
“陳總答應(yīng)見了？”我問道。
秘書說，“肯定不愿意見，但人都到公司了，陳總也來不及躲，這不，剛進去。周助，我先送咖啡進去，不然一會兒涼了。”
我點頭道，“好，你去。”
回到辦公室后，袁浩正在位置上好資料，見我來了，驚訝地笑道，“陳總真是料事如神！”
我擱下包，看了眼袁浩說，“怎么？”
袁浩拿著一疊資料走向我，扔我手里說，“你來了，江氏的項目轉(zhuǎn)移給你，還是由你負(fù)責(zé)江氏的項目，陳總派我出差南京，我下午得動身。”袁浩指著資料說，“陳總已經(jīng)要求撤資了，現(xiàn)在兩邊財務(wù)核算，江氏那邊副董過來說情，怕是沒這么順利。”
我翻了兩頁來看，是法務(wù)部擬出來的文件我，以及先前和江氏簽訂的合同條款，我說，“陳總什么態(tài)度？”
袁浩聳肩道，“現(xiàn)在我也看不穿陳總什么態(tài)度，我們這些手底下做事的人，聽吩咐辦事就好，老板的心思，猜不透的。”袁浩雙手抱在胸前，猶疑問道，“周助，你知道你上報紙了嗎？我一直想不通你和陸氏地產(chǎn)有什么聯(lián)系，你來公司工作，所有精力都耗費在江氏的項目上，直到看了報紙，我才知道，你和江氏淵源不淺。”
說實話，我挺討厭男生這么八卦的，尤其是這種我不想回答的問題，我說，“袁助，東西都在這了？沒落下什么吧？你去南京了我不好找，麻煩你在確認(rèn)一下少沒少東西。”
袁浩肯定地說，“都齊全了，我核對過，你放心。對了，我上次看到你上了陸總的車，你們------”
這是內(nèi)線響了，我趕緊接起來，“陳總。”
“你進來一下。”陳深淡淡說。
我擱下電話，看了袁浩一眼，“不跟你瞎扯了，陳總叫我進去。”袁浩悻悻看我一眼，沒說話。
進了陳深辦公室，他和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正說事情，我走到茶幾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句，“陳總，您找我。”
我瞅了一眼，那副董我見過兩次，姓許，矮胖矮胖的，一臉精明和諂媚，對我笑了笑，我也禮貌地微笑一下。
陳深說，“周助理，許董說江氏有新文件發(fā)來，到時候你跟進一下，評估結(jié)果整理出來，我們開會討論。”
我答道，“是，陳總。”
不是說撤資嗎？陳深這怎么又要重新評估了？我沒懂。
許董說，“新開發(fā)區(qū)的項目是江氏目前最大的項目，江董暫時不能理事，這重?fù)?dān)落在我身上，我必須得挑起來，可這項目一直由江董負(fù)責(zé)，忽然落到我手上，我也是手足無措。信豐是我們信得過的合作伙伴，我新接手，還望陳總多幫襯，這項目要雙贏，少不了信豐的支持。”
陳深道，“許董客氣了，我雖是信豐的總裁，可上頭還有董事會盯著，不是我能隨意做決定的。合作的目的便是雙贏，只要江氏拿得出有說服力的方案，我相信董事會會慎重考慮的。”
“是是是，正是這個意思！”許董面露喜色，連聲說謝謝，又和陳深吐槽江氏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陳深臉上掛著笑，道，“商場上浮浮沉沉，再正常不過，只是不知道江氏如何應(yīng)對目前的危機，倘若------”
陳深話沒說完，許董便打包票地說，“您放心，這一場風(fēng)波很快過去，很快過去------”
話雖如此，卻透露著不自信。
而后他們閑聊了幾句，許董便要告辭，陳深讓我送許董出去，我送他進電梯，他助理電話響了，接起來悶聲應(yīng)了幾句，然后附在許董耳邊說了什么，許董臉色大變，方才的鎮(zhèn)定一掃而光，在電梯里便沒忍住火氣，怒道，“不是讓你們死盯著嗎！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
助理悻悻回應(yīng)道，“對方是新增的賬戶，不在我們的監(jiān)控范圍內(nèi)------”
原來是又有秘密賬戶大量吃進江氏的股票。我笑了笑，聽著許董發(fā)火，大約是我在的關(guān)系，他反應(yīng)過來后，收斂了怒氣，電梯也到了一層，他抬頭挺胸地出去，走至門口時，他對我說，“周小姐請留步。”
我微笑道，“那許董您慢走。”
然后他們便走了，沒走出幾步，許董已經(jīng)迫不及待拿出電話，，罵道，“一群廢物！”
我笑吟吟拿出手機撥給陸巖，問道，“收購成功了？”
陸巖淡淡道，“嗯，你怎么知道。”
“剛才江氏的副董來信豐，要求暫緩撤資，重新給出合作方案，陳深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他助理在電梯里接到電話說秘密賬戶，我便想到是你。副董心臟病都要氣出來了，表情五彩繽紛，想來，江氏內(nèi)部已經(jīng)亂了陣腳了。”我說。
陸巖說，“他想翻天，火候還不夠。你跟進項目？”
“嗯，陳深算到我今天回來公司上班，項目已經(jīng)移交到我手上，由我跟進。”
“好，那你盯著。”
“恩。”我說，“這個副董貌似想自己獨攬大權(quán)，正好江明遠(yuǎn)不在。但他還是江明遠(yuǎn)的管理層，如果你要發(fā)起股東大會，他肯定第一個不答應(yīng)，你要想好應(yīng)對之策。你把江明遠(yuǎn)拉下臺，那他也跟著下臺。”
陸巖不屑地冷哼了聲，說，“他要的不過是權(quán)利，可董事長這個職位，他還沒能力坐上去。我只有分寸，你別操心，下班我叫小尹來接你。”
“好，夜晚見。”
江氏股票再次大跌，沒到閉市已經(jīng)跌停，怨聲載道，江氏公關(guān)也無力回天。陸巖暗箱操作，和喬江林聯(lián)手，用多個賬戶買進江氏股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完成收購，江氏大亂陣腳。
與此同時，陸巖秘密探訪了江氏其他股東，聯(lián)合召開股東大會。只要他在股東大會上支持率超過百分之五十，就能發(fā)起改選董事，而江明遠(yuǎn)和他的管理層即將下課，陸巖和他代表的利益團體，將再江氏掀起風(fēng)浪。
我回到辦公室時，秘書來叫我，說陳深讓我進去，我喝了口水，坦然地踏進他辦公室。
陳深站在落地窗前眺望遠(yuǎn)方，背對著我，我說，“陳總，您找我。”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為什么會答應(yīng)暫緩撤資。”陳深問我。
我說，“我是很疑惑，但一如陳總您所言，您的決定不是一個人的決定，還有董事會。信豐是投資公司，經(jīng)營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考慮項目是應(yīng)該的。”
陳深笑了，轉(zhuǎn)過身來面對我，“很感謝你能理解我，若棠，我曾答應(yīng)你的事，已經(jīng)做到了，包括這次暫緩撤資。”
我說謝謝，陳深抿嘴道，“陸巖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成了收購，接下來就是股東大會，他一只腳已經(jīng)踏進江氏的大門了，很快他會跟佩珊離婚，到時候娶你，你的目的就達(dá)到了。”他饒有興味地看著我，“若棠，我該恭喜你。”
“陳深哥哥，你錯了，我的目的不是讓陸巖娶我，我的目的是讓江佩珊償命。”
陳深眉頭微蹙，“償命？”他不相信地看著我，“不，不對，若棠，你和陸巖結(jié)婚，比殺了她還痛苦。你已經(jīng)不需要她償命了。”
“陸巖能不能娶我，取決于江佩珊是否爽快簽字離婚，她是個瘋子，對陸巖的偏執(zhí)已經(jīng)到了不能理解的地步，我沒那么樂觀，我覺得，她現(xiàn)在不可能爽快簽字離婚。她寧愿魚死網(wǎng)破，也不愿意成全我和陸巖，她說過的。”
陳深走近我，深深吸了口氣，拍著我肩膀說，“你還是太傻了，你以為陸巖為什么把她送進警察局？只是為了讓她嘗點苦頭反省么？”陳深走回辦公位置，坐在皮椅上，他拿起桌上的鋼筆輕輕敲打桌面，說道，“陸巖那是在逼她離婚，倘若佩珊不簽字離婚，陸巖會毫不留情讓她在監(jiān)獄里呆幾年，而他一樣有辦法同她離婚，娶你。”
我思考著陳深的話，一下子反應(yīng)過來，似乎真的是這樣，按照陸巖的思維，他這么做完全有可能！而且，他真正要對付的人并不是江佩珊，是江明遠(yuǎn)！
陳深說，“當(dāng)然，還有一個可能是，陸巖恨她。不過這個恨自然是因為你，因為你失去的孩子。”
“你是說，他在報復(fù)江佩珊？”我眉心緊蹙。
陳深點頭，“其實這些都不重要了，若棠，我要告訴你的是，有些東西你不要太執(zhí)著了，別害了你自己，跟陸巖在一起好好生活，勝過一切報仇的快感。你走到今天并不容易，別被自己的仇恨又毀了一切。這天地間，很多東西都是虛無縹緲的，唯有你能抓在手心的，才是真實的。”
“你怎么知道我所想的？”我疑惑地看著陳深說，“我誰都沒說過，你怎么知道------”
“我了解你，若棠。”陳深說。
是，我要的不止這么簡單，我要的是讓江佩珊把我曾經(jīng)吃過的苦都吃一邊，再親手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好好享受孤獨和封閉的滋味。
其實一直我都沒決定好怎么收拾她，一刀砍死？不，我要坐牢的，犯不著為了個賤人這么做。開車撞死？也不行。其實要是殺人不犯罪，我肯定將她千刀萬剮生吞活剝了。
直到某個晚上，我收到南源給我的短信，我才想明白，我決定好要怎么報復(f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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