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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我會做好的。【ㄨ】”陳熙恭敬地說,“只是我現在沒什么機會接觸到文件,陸總把我安排在周若棠身邊,只是做她的貼身助理,沒有其他事務安排,恐怕,需要一點時間。之前周若棠流產的事情,他好像有所察覺,讓我停職了一陣------”
我躲在墻壁后面,悄悄探頭去看,可努力伸出去腦袋卻也只看見陳熙的背影,和她站在一起的人,我始終看不到,哪怕是個側影。
但那人一張嘴說話,我便反應過來,是江明遠!
“不急。我等你的結果。”江明遠說,“你在他身邊五年,信任度早就建立起來了,咱們不急于一時。”
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現在的驚訝------陳熙是江明遠安排在陸巖身邊的眼線?這個臥底埋藏了五年,我的天,江明遠是想干什么?
“是,我一定努力完成您的吩咐。可是,這一次的項目,陸總并沒與給予您跟投權,是否要想一想辦法?陳深的款項很快就會到位,到時候恐怕陸總不會再聽您的話------”
“無妨,這一次就先讓他自己玩玩,玩高興了,我再慢慢收拾他,不聽話的孩子,得給他點苦頭遲遲才知道學乖。他跟陸建安一眼,骨子里帶著倔強,我很有興趣把他的驕傲和鋒銳都磨平了,就像當初陸建安跪下來求我救命時一樣。”江明遠說。他言語間帶著無比的自信和玩味,好像拿捏準了陸巖一定會栽進去似的。
我不由地心頭一緊,為陸巖捏了把汗。
陳熙說,“是,那有消息,我馬上聯系您。”
“嗯,還有一件事你需要注意,”江明遠語氣嚴肅起來,我剛準備湊耳朵認真聽,忽然手機有短信進來滴滴地響了一聲,然后江明遠警惕地喊了一聲,“誰在那邊!”
陳熙立即往這邊走,我當時立即逃了,可逃到走廊這邊,卻不知道該往哪兒跑了,兩邊過道都太長,我準被人發現!正在我焦急時,忽然被人拉了一把,我大驚失色,差點叫出聲來,然后那人快速捂著我嘴巴,把我拖進了拐角的一間房里,因為夜晚沒開燈,屋子里烏漆墨黑的,什么都看不見,我嚇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大喊叫,怕被江明遠和陳熙發現,結果只能死死抓著那個人的手,然后我問道一股女人的香水味兒,順手網上一摸,摸到一截光溜溜的手腕子,而且十分纖細的那種,知道是個女人,我才平靜下來,在黑暗中冷冷問,“你是誰!”
那人并沒有回應我,我要說話,她就死死地捂著我的嘴巴,小聲警告地說,“別說話!”
隨即,外面一陣腳步響動,我聽見陳熙緊張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是因為這邊很靜,隔著一堵墻,聽得格外清楚,“江董,沒有人。”
江明遠沉吟道,“行事小心謹慎,小心暴露。”
陳熙道,“是!您放心。”
一雙纖細的手捂著我的嘴巴,手腕上幽幽的香水味縈繞在鼻尖,有些微微醉人。等外面人走后,她才放開我,我連著往后退了好幾步,大口洗喘著氣摸著墻根去開了燈,才發現這是一件小小的儲物間,里頭放著許多桌子椅子,飄飄一襲紅群站在我幾米之外,雙手抱在胸前,笑吟吟地看著我,“若棠姐,好久不見。”
我皺眉,不可置信地說,“飄飄,怎么是你?”
“很意外嗎?若棠姐,剛剛開始我救了你一命。”飄飄笑吟吟地說,“你也不先謝謝我,就問我為什么在這里,真是沒意思。”
“不是,飄飄,我是問你,怎么會跟江明遠在一起?你不是和------”我心想說,你不是和張偉在一起嗎?怎么又跟江明遠搞在一起去了,但飄飄盯了我一眼,生生把我后半句話咽了回去。
飄飄黑眉紅唇,長發挽在腦后,垂了一絲蜷曲的發絲在臉頰邊,增添了些許嫵媚,其實她年紀比我小,但看起來更加風韻嫵媚。她長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眼線網上挑了一些,看起來活潑又性感。
“若棠姐,不是誰都像你和小寒姐那樣的好福氣,抓著個好男人把自己捧上天,你也是在風塵堆里呆過的,怎么就不明白呢?像我們這種女人,可有可無,一天一個主,并不奇怪吧?”飄飄揚著嘴唇輕笑說,“不過,我也不羨慕你,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
她目光挪到我肚子上,淡淡撇了一眼說,“你也是傻,生什么孩子?小寒姐教我買避孕藥,不會沒教你吧?你們可是好姐妹。”
我伸手把頭發往后面捋了捋,一手插在腰上,無奈地嘆了口氣,“飄飄,我和小寒一直很擔心你,擔心你過得好不好,咱們姐妹見面就別這樣了,跟姐姐好好說話可以嗎?”
飄飄走近我跟前,調侃地笑了,“我看你現在沒時間跟我好好說話吧若棠姐?你在偷聽什么?”
我收斂了神色,掩飾說,“沒什么。我只是路過那里。”
飄飄咯咯地笑了起來,涂著蔻丹的手指著我,“若棠姐,你還是這么倔,一點都沒變。我今晚看著你干練的樣子,還以為你脫胎換骨了呢,可惜啊,你還是以前的周若棠。”她走近我,繞在我身邊慢慢走動著,威脅地說,“我能救你,自然也能去江董面前告發你,若棠姐,你這么聰明應該想得到吧?”
說實話,當時我一點都不害怕,我相信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善良的小女孩,她還是我的小姐妹飄飄,所以我鎮定地看著她濃妝下稚氣未脫的臉,安然地說,“飄飄,你也沒變,你要是想整我,剛才就不會幫我躲避。我們相識不算久,但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
飄飄笑著,笑著笑著就淡了下去,然后表情就冷了,她哼了一聲說,“若棠姐,還是你最好。哈哈哈哈哈,算了,我就不為難你了。看在我救了你的份兒上,你告訴小寒姐,上次廁所里扇我的一巴掌,有時間我找她要回來。”
“飄飄,小寒著一年來很擔心你,她并不是個心眼壞的人,她只是心疼你被那么個人渣騙了,還壞了姐妹感情,你明白嗎?當初那件事,她一個人的能力,沒辦法幫你承擔下來,而且,這么久你一直耿耿于懷是她告發你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她根本不是那種人,她寧愿自己扛下來,也不會去舉報你。”我勸解地說。
當年飄飄和我們一起坐臺,趁客人醉酒,偷了客人的錢包,那客人是出了名的難纏,飄飄新來的不知情,事情到后來鬧得很大,有人匿名舉報飄飄,最后在她柜子里找出客人的錢包,被客人猛揍一頓不說,還沒經理揍了一頓,最后趕出了夜總會。在夜總會里,有很多底線是不可以觸碰的,一旦你觸碰了,老板是沒辦法保人的,比如偷客人的東西這種。
飄飄以為是小寒舉報她,因為她悄悄數錢的時候被小寒撞見了。恰巧小寒又不解釋,她和飄飄是老鄉,兩人因為同一個男人而爭得面紅耳赤,撕破了臉的,我們先在夜總會坐臺,她后來的,來的時候兩個人還干了一架。所以飄飄覺得,這事兒除了小寒干得出來,沒人會做。
但事后我悄悄問過小寒,小寒白了我一眼,罵我說,“只有她那種傻逼才會覺得是我干的!”
飄飄不以為然,笑道,“若棠姐,這話就不用再說了,反正我和她的梁子早就結下了,不在乎多一點。你跟她說,我找她有事兒,有空見一面。幫我傳個話,就當我今天見你的報酬了。”
我還想說什么,飄飄沒理會我,拉開門挺直了腰板兒走出去了。
我看著她倩麗的背影,嘆了口氣,整理好了衣裳也走出了儲物間。
然而我剛剛走出去,電話就響了,是陳揚打來的,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叫陳熙來找我。我聽見陳熙兩個字就腦仁兒疼,連忙拒絕說,“別,我馬上回來,不用來找我了。”
掛了電話,我想了許久,事不宜遲,趕緊給南源發了條短信,讓他給我查一下陳熙和江明遠的關系。收到南源回復一個“哦”字,我才松了口氣。
回到宴會場時,鋼琴音樂縈繞在整個大廳內,男男女女衣香鬢影,把酒言歡言笑晏晏,十分熱鬧。我悄悄回到陸巖身后,江佩珊腿腳不方便,剛開始和陸巖一起巡了一圈后,就去一邊休息了,和一圈闊太太們談笑風生。我四處打量,沒找到陳熙的身影,然后悄悄低頭跟陳揚說了句,“陳熙呢?”
陳揚答說,“不舒服,去休息室了。”
我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陸巖的公事包好像放在休息室里了。然后腦海中劃過陳熙和江明遠的談話,心想,壞了!別讓陳熙給拿到東西!陸巖今天從工地回來的,包里肯定放了工程圖和一些重要文件,他換西裝的時候我看到放在沙發上了!
陳揚見我臉色不對,問道,“周小姐,您怎么了?”
“我忘了點東西,去找一下,這邊你應付下,我很快回來!”我說。
陳揚悻悻地點頭,我要走開時,陸巖停下跟人的談話,看了我一眼,眼神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淡淡道,“陸總,我先失陪一下。”
陸巖點了點頭,然后我就立即走開了。
我一路邁著飛快的步子跑到休息室,可以說是馬不停蹄地飛奔過去,我來不及喘氣,扶著墻壁,然后推開了休息室的門,陳熙果然在里面,而且正在收拾陸巖的西裝!
陸巖的公事包就放在沙發上,里頭的文件掉出來一截,當時我就心涼了,因為是個記憶力很好的人,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陸巖換衣服的時候,包是拉攏了的,而且陸巖有很好的習慣,拿了東西一定放好,不會這么歪歪扭扭地露出來一截。
東西,已經被人碰過了。
陳熙站在沙發前,手上拎著陸巖的西裝外套,莫名其妙地看著我,驚訝道,“周小姐,您怎么過來了?陸總剛在找您。”
我心里很慌張,但我知道這時候我一定要鎮定,一定要裝作什么事兒都沒有的樣子,不能指出陳熙偷看陸巖文件的事實,我只能若無其事,云淡風輕。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有點乏了,過來休息下還得趕回去。陳熙你怎么在這兒?給我沖一杯咖啡吧,忙了一下午,精神有點不濟。”
陳熙沒說什么,點了點頭,放下陸巖西裝轉身給我沖咖啡去了。她剛推出房門,我便跟了上去,悄悄附在門口看見她問服務生哪里可以準備茶水,服務生給她說了個位置,然后她就過去了。我這才放心地合上門,飛快跑回沙發處,打開陸巖的公事包查看里面的東西,果然不出我所料,里頭是陸巖和陳深的合同,還有一份開發區工地建筑物的定稿圖紙。
陳熙肯定看到了,陳深的文件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就算她看到了也無濟于事,那么陳熙要找的東西是什么?這份圖紙?拿著這份圖紙去做什么?江明遠近期的項目里沒有承建項目和陸巖撞上的,那么肯定不是抄襲圖紙。那他千方百計找圖紙做什么?我有點不明白。
我趕緊把東西收了起來,心里很慌亂,我應該告訴陸巖嗎?這么直截了當地告訴他他會相信嗎?正如江明遠所說,陳熙在他身邊五年,五年的時間早就把信任度建立起來了,不然怎么可能被陸巖派來貼身照顧我?
說道照顧我,我腦海中恍然劃過陳熙和江明遠的談話,陳熙說,“上次周若棠從樓梯上摔下來的事兒他好像察覺了-------”
我從樓梯上摔下來,不就是江佩珊推我下樓那次么!這件事跟陳熙有什么關系?當時他不是說他和小尹還有保鏢們全被揍暈了關起來了么?難道這一切都是假的?陳熙其實早就知道我那天要出事兒所以一早才把阿姨支出去買東西?我忽然覺得很可怕,想起當時我站在樓梯上,伸手去抓護欄,可上面被人涂了一層油,一抓就滑。
而且,當時江佩珊并沒有帶幾個人,怎么會把小尹和其他保鏢一起打暈了呢?是不是有人里應外合,聯合起來害我的?
我感覺特別特別可怕,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深入去想,越想越可怕,你會發現很多你忽略了的東西,都是致命的要害。
如果陳熙是江明遠的人,又幫助江佩珊把我推下樓,那是不是意味著,這件事從頭到尾其實是江明遠的策劃?江明遠那么神通廣大,怎么能不知道我在陸巖身邊很久了?江佩珊是他的掌上明珠,他能任隨陸巖這么胡鬧下去么?
我兀自抓緊了公事包,暗暗發誓,一定要把事情查的水落石出。
陳熙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陸巖的東西整理好,放在一旁,當時我在,陳熙也不敢再做什么,給我倒了一杯熱咖啡,提醒地說,“周小姐,您的咖啡,小心燙。”
“謝謝,麻煩你了。”我接過咖啡,笑道,“陳熙,你是哪里人?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你和陳揚是兄妹么?”
陳熙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淡淡說,“周小姐,我就是北城人。和陳助理不是兄妹在,還是同姓而已。”
我松了口氣,心想,還好不是兄妹,不然兩兄妹一起害陸巖,陸巖真是夠悲慘的。
我說,“嗯,感覺挺像的,你和陳助理一樣,都不愛說話,做事情一絲不茍,兢兢業業,踏踏實實。”
陳熙說,“跟在陸總身邊久了,就學了陸總的習性了。”
我說,“恩,是。你還是不要學陸巖的好,你是姑娘家,要多笑一笑,你長得這么好看,不笑真的浪費了,笑一笑,美多了。”
陳熙微微一笑,“謝謝周小姐。”
而后,我慢悠悠地喝咖啡,陳熙看了看表說,“周小姐,您可能要喝快一些,我們應該過去了,一會兒晚宴還有活動要做。”
我點點頭,放下杯子站起身來,和陳熙一起走出了休息室。
然而,我們剛剛踏出休息室,迎面而來一位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攔住了我們的去路,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小梁!就是當初在深圳被我打暈在廁所的小梁!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整個人都懵了,我不由地頓住了腳步,茫然地看著他說,“怎么是你?’
小梁笑了笑,臉上的肌肉微微一動,他說,“周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我冷笑,“梁先生,福大命大,還健在我就安心了。”
小梁說,“周小姐報警報得及時,我被救下來也是應該的。”
“我還有事,就不跟梁先生敘舊了。”說著我便要側身走,但是小梁攔住我說,“周小姐,有人想見您,請您跟我走一趟吧。”
陳熙這時候上前冷冽地說,“不好意思,我們不見客,請不要打擾我們工作。”
小梁看都沒看陳熙,定定地盯著我說,“周小姐,您就不想知道,您弟弟為什么在學校跟人打架嗎?”
我愣了,盯著小梁說,“你什么意思?”
“您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說畢,他冷冷地盯著我,好像在告訴我,你現在最好跟我走,否則你吃不了兜著走。他說著的這話對我來說,的確具有吸引力,我想知道,但又怕知道。因為當對方向我提出這個問句時,我就感覺,當初我弟弟學校里的艷照肆意流傳,不是秦海洋下手這么簡單。
我不想去,可我又想去看看小梁背后的高人是誰,他帶著我去深圳,我以為是秦海洋的人,可若是秦海洋想見我,何必這么大費周折?他才去醫院看過我不久,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找我。
“梁先生,你老板是誰?”我冷冷道,“你總不能讓我這么不明就里地跟著你去吧?我在深圳的噩夢還歷歷在目,不敢輕易跟你走呀。”我說。
小梁面不改色,“周小姐,我保證您沒事兒。我老板只是想見您一面,不會有危險。”
他定定地看著我,目光冷冰冰的,我想起之前半夜收到的短信,是他發給我的,他提醒我小心肚子,而后不久,我就被江佩珊推下樓,那證明------我忽然想到了什么,凝眸看著小梁,他嘴角微微一動,“周小姐,走吧。”
我冷笑,回頭對陳熙說,“你先去會場,告訴陳助理,我晚點過去。這事兒不用告訴陸巖,我會沒事兒的。”
陳熙猶豫地看著我,緊張地說,“周小姐,您------”
“你聽我的,快去會場,要是我晚上沒回家,你就告訴陸巖,我被人帶走了,酒店四處都有監控,不難找到誰帶走了我。”我說。
陳熙這才點頭,然后我和小梁往電梯間去,陳熙去了會場。
進了電梯,我站在小梁身邊,笑道,“梁先生,之前不得已對你下手,抱歉。”
小梁木然地說,“自保求生,我能理解。你跑了還好,不跑,你孩子的命就丟在我手上,你恨的該是我。”
我冷哼,“謝謝你提醒我。雖然孩子最后還是沒了。你的這份恩情我記住了,有機會回報你。”
小梁微微側臉撇了我一眼,說,“那我先謝謝你了。”
我迎上他的視線,冷笑說,“不客氣,我恩怨分明。”
小梁盯著我,瞇著眼睛,提醒地說,“他不會對你怎么樣,至少現在不能,你說話聰明點,有些事自己知道就好,別那么快掏出來。”
我心里不禁疑惑,他為什么告訴我這些?好心提醒我什么?我轉身疑惑地看著他,笑道,“梁先生,你這么泄密,不怕我告訴你老板?”
小梁冷冽一下,忽然一把將我摁到邊上,死死扣著我肩膀,他跟我距離挨得特別近,近到我能看見他臉上的毛孔,他比我高出很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冷哼,“周小姐,別這么不識好歹,女人家,頭腦簡單點好,別這么多疑。在陸巖面前你是這樣么?”
我其實有點怕怕的,但表現得很鎮定,我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小梁臉上,那聲音在封閉的空間里格外響亮,他被我打歪了臉,側著看我,我冷哼道,“我特別的一面,當然只有陸巖能看到,你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