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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看著陳熙的眼睛,說實話,我心里是防備她的,但沒那么明顯的表示出來,我又說,“剛才我不小心把水灑上去了,濕了一片,沒事兒吧?”
陳熙剛想說話,陸巖半路攔截,把文件往桌上一擱,拎起鋼筆一邊簽字一邊說,“廢了,一會兒碎紙機碎掉再扔?!彼оУ睾炌昝职盐募f給陳揚,淡淡瞅了我一眼說,“我這里有備份,你馬上去影印室重新復制一份送過來?!?br/>
我這才松了口氣,“是,陸總?!?br/>
然后陸巖丟給我一個優盤,我拿著趕緊去了影印室,輸入打印出來。我拔掉優盤時,陳熙剛好拿著一堆文件進來,擱在碎紙機旁邊,“周小姐,陸總說把請您把圖紙送去會議室,會議馬上開始了?!?br/>
“好,這就去,辛苦你善后?!蔽矣H眼看著她把剛才打濕的圖紙丟進碎紙機里才安心。那圖紙進了碎紙機,要想拼湊起來,簡直比登天還難,就算她想偷走,也不成。
然而,就算我不眨眼睛地盯著陳熙,可終究還是出事兒了。
這天,南山醫院打來電話,說梁秀文醒了情緒很不穩定,吵著要見家屬,陸巖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我轉告他后,他立即說,“備車,你跟我過去。”
“是。”我說,“我馬上去準備?!?br/>
然而,我和陸巖出門時,正好裝上秦海洋,他見我們行色匆匆,便問了一句,“二哥,你去哪兒?”
陸巖臉色不是很好,淡淡道,“去南山醫院。你留在公司,有事情聯系我?!?br/>
秦海洋本想說什么,但被陸巖的話堵著,只能點頭,然后秦海洋看了我一眼,我對他點了點頭,快速跟上陸巖的腳步。
我們趕到醫院時,梁秀文已經從監護病房轉移到VIP病房,氧氣罩和監護儀器都撤掉了,手上打著點滴,摔骨折的腿打了石膏。護工正在給他擦臉,她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口的陽光。
我和陸巖站在門口,他修長的手指放在門把上,想要擰開門,但終究遲疑了,猶疑地看著病房內,忽然梁秀文轉過臉來,看見陸巖站在門外,情緒一下子就激動了,從床上坐了起來,把護工給嚇了一跳,這下陸巖想不進去也得進去,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我跟在后面,把門關上了。
護工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叫阿英,見陸巖來了,走上前來匯報工作,他是陸巖長期安排在梁秀文身邊的,在南山精神病院時,梁秀文住的是單獨的房間,和普通病人是兩棟大樓?!鲸琛?br/>
“陸先生,陸夫人一直吵著要見您,醫生說您來一趟比較好,夫人現在身體還沒康復完全,不能過于激動?!卑⒂⒖戳丝创采厦嫔b獰的梁秀文說,“這會兒才好了點?!?br/>
“知道了,你先下去。”陸巖淡淡說。
阿英點了點頭,又看了我一眼,悄悄退出了房間。
梁秀文一直坐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陸巖,恨恨地問道,“為什么要救我!為什么不讓我去死!我死了你們就舒坦了,不用在斗來斗去了!”
我這才認真地打量著梁秀文,她和年輕時的模樣沒什么差別,就是成熟了些,皺紋爬上了額頭和眼角,其實她包養得很不錯,皮膚白皙趕緊,眉毛秀麗,看起來挺溫婉有氣質的,可現在的表情,有些猙獰。
陸巖面上沒什么表情,仿佛踏進房門時,他就掩藏了自己擔憂的神色,換上了冷若冰霜的常態。他慢悠悠地解開西裝的扣子,把外套脫了下來,轉身遞給我,我接過來搭在手腕上,站在離門口兩米遠的地方,陸巖慢慢走向梁秀文,語氣里沒有一絲溫度,像在談判桌上似的,“想得這么容易?我爸死的時候,你還記得么?抱著一箱子炸藥站在廢樓上,炸得血肉模糊,你這么爽快的死,對我爸是不是不公平?”
梁秀文空洞的大眼睛里閃過一絲驚慌,我猜她是想到了陸建安死的模樣有些害怕,她慌亂起抓起桌上的茶杯砸陸巖,陸巖根本沒躲開,那茶杯直接飛到他額頭上,玻璃茶杯砸碎了,割破了陸巖的額頭,鮮紅的血從額頭上留下來,滴在白色的地磚上。
看著陸巖額頭冒血,梁秀文愣了愣,她可能沒想到陸巖竟然沒躲開,畢竟是自己的兒子,這么一杯子上去,疼也疼在她心里。但我發覺梁秀文很倔,很快就掩藏著那一絲擔憂,恨恨地看著陸巖。
我有些懵了,上前去看他的傷口,著急道,“陸巖-------”
他拂開我的手,兩眼凝視著梁秀文的臉,冷哼道,“別瞎鬧脾氣,好戲還沒開始,你就著急了卻殘生,也不怕遺憾?”
“那是你們的事兒!跟我沒關系!跟我沒關系!”梁秀文抓著被子不停地撲騰說,“你已經娶了江佩珊,江家以后都是你的,你還在爭什么!你爭什么?!”
陸巖走上前,坐在梁秀文的病床邊上,他冷笑著,伸手去抓住梁秀文纖細的手腕,特別詭異地笑了,那笑聲我聽著覺得瘆的慌,陸巖從沒這樣過,這時候的他就像個吸血的魔鬼,站在黑暗中發出陰謀得逞的奸笑,特別駭人。
“媽,結婚的時候我就跟你說了,我們家的東西,我會一件兒一件兒拿回來,再砍掉偷東西的賊的雙手,你忘記了?沒關系,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手里的東西究竟放在哪兒了,乖乖告訴我,我就接你回家,不然你在這兒養好病,還得以前住的地方去,都六年了,你也待膩了吧?”陸巖說。
我腳下冒氣一陣寒意,從腳底板兒躥到身上,我不由地顫了顫。
梁秀文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巖,不停地說,“我沒有!我什么都沒有!你不用威脅我,要是有,也不會被你關在這里!明遠早就來救我了!”
明遠?江明遠?我一個機靈,這稱呼是不是太親昵了一些?我不由地去想江明遠和梁秀文的關系,當真不簡單啊-----
陸巖一把揚起梁秀文的手肘,用力地拽著,威脅梁秀文說,“媽,你怎么還跟以前一樣天真?你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怎么還不明事理?如果你手上沒有東西,你認為江明遠會讓你輕松活到現在嗎?他會想方設法偷偷背著我來看你?你以為他還惦記著你們那點兒地下情呢?”
梁秀文懵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中滑出來,她有些哆嗦地看著陸巖,顫顫巍巍地說,“不會的----不會的------明遠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對我下手的。”
陸巖猛地甩開梁秀文的手,站起身來,有些不耐煩地看著梁秀文說,“您就別自欺欺人了,要是你不懷疑他,也不會握著手里的東西遲遲不肯給我。你跳樓的前天晚上,他來跟你說什么了?嗯?讓你那么決絕地往樓下跳?還是你半夜夢見我爸了?那一箱子炸藥都把他炸的血肉模糊了,你還記得他長什么樣子么?”
梁秀文縮在床上,身子瑟瑟發抖,跟篩糠似的,不停里抖著,黑絲間藏著幾絲白發,在陽光的照耀下特別突兀。
陸巖冷若冰霜地看著梁秀文,嘴唇緊抿這,眉頭攢在一塊兒,隱忍又威脅地說,“你只有最后一次機會了,怎么選,看你。不過你怎么選都不要緊,你這輩子,都不會得到原諒?!?br/>
他話音剛落便轉身,決絕地離開了病房,梁秀文猛地抬頭,看著陸巖的背影不停地呼喚他的名字,但陸巖最終沒有回頭,梁秀文拔下手上的針管撲騰到著想下地,準備沖出去找陸巖,可她一只腳上打了石膏,根本動不了。
這時候阿英趕進來,拉住梁秀文,但梁秀文力氣太大了,阿英只好求助地看著我,“小姐,麻煩您幫幫忙好嗎?陸先生說夫人不能走出這間病房?!?br/>
我連忙擱下手里的衣裳,把門關上了,再上前幫著阿英把梁秀文扶道床上去,中途我被梁秀文踢了好幾腳,阿英也沒少受罪,但她什么都沒說,想來是習慣了。
被拉上床后,梁秀文就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昏天暗地的,我想走都不行,因為被她抓著一只胳膊。
我近距離看著這個女人,發現病號服下她瘦骨嶙峋,鎖骨特別特別明顯,有些變態的美感。
阿英抱歉地看著我,“小姐,不好意思,耽誤您了-------”
我搖搖頭,“沒事兒,只是這會兒我應該走了,得去找陸總,我們還要趕回北城?!?br/>
一聽見我說北城和公司,梁秀文抽泣著抬頭看我,問我是誰,她眼神挺恐怖的,深鎖著我的視線,怕我逃走一般。
我是誰?我該說我是誰呢?陸巖的秘書,還是他的情婦,或者女朋友?
那一瞬間,我腦子飛快地轉著,必須馬上做出一個決定來,我盯著梁秀文的眼睛,定定地說,“陸夫人,我是您兒子的秘書?!?br/>
梁秀文怔了怔,不相信地看著我,但是緩緩松開了抓住我的手,“你是他的秘書?”
我點頭道,“是的?!?br/>
梁秀文疑惑地看著我,“他從來沒有帶過其他秘書來看我,你不是!”
我連忙翻出包里的工作證給梁秀文看,“陸夫人,您看,我真的是?!?br/>
她抓著我的工作證仔細看了看,然后抬眼驚慌地看著我,莫名其妙地說了句,“你要勸勸陸巖!你要勸他收手!明遠不會輕易放過他,你勸陸巖,江家以后都是他的,都是他的!”
我拿回工作證,抱歉地說,“陸夫人,陸中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您應該支持他,他才是您的兒子,不是嗎?”
梁秀文懵地看著我,一直在搖頭說,“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我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梁秀文,“陸夫人,要是您哪天想明白了,可以聯系我,這是我的名片?!蔽肄D向阿英說,“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先走了。”
關上房門的一剎那,我看到梁秀文呆滯的目光,她應該是掙扎和痛苦的,那種悲戚和慌亂的眼神,應該是。
離開病房后,我給陸巖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后,他接起來,聲音里帶著疲倦和不耐,“停車場等你。”
“好,馬上來。”
這是我第一次了解陸巖和梁秀文這對母子的糾纏,方才他們的對話里,多次提到梁秀文手里有東西,是否真的有東西?如果有,那東西是什么?為什么梁秀文一直拽著不肯放手?為什么江明遠去看過她后她選擇輕生?所有線索一團亂麻似的席卷而來,是否梁秀文的決定,會成為陸巖和江明遠這場斗爭中的制勝關鍵?
高跟鞋踏在醫院的走廊上噠噠作響,一點一點敲擊著我忐忑的心。我不知道梁秀文是否會相信我,但留下聯系方式,可能某天會派上用場,我相信一點,不管怎樣,陸巖是她的兒子,如果有天陸巖真要跟江明遠你死我活,梁秀文一定會選擇陸巖。
她現在這么掙扎,可能是處于兩難的境地,又或者說,她了解江明遠的手段,怕陸巖毀在江明遠手里。
走出住院部大樓后,我趕緊給南源打了個電話,我迫切想知道這一段感情糾葛的來龍去脈。
初夏的風灑在我臉上,怎么都吹不散我焦急的心。
南源很快接了電話,疲倦的一聲,“是我?!?br/>
“南源,我有條線索,你去查一下?!蔽疑钗艘豢跉猓敖鬟h和梁秀文,應該是情人關系,你順著這個查下去,看看能查到什么?!?br/>
南源說,“這條線索并不意外,我也懷疑了很久,順著這個想法查下去,意外發現了六年前的一樁舊案,很可能跟他倆的秘密關系有聯系?!?br/>
“什么舊案?”我皺眉問道,“你快說?!?br/>
電話那頭響起打火機的聲音,南源說,“六年前發生在陸家別墅的一樁殺人案,被害者是陸家的保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