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費、營養費、誤工費這些本來都是黎夏承擔。人家都是因為她做的事被連累的。
不過后來找到對方全責的證據,這錢就有人出了。
這倆人住在同一個病房,Q縣區經理幫忙搞定的二人間。黎夏超市的管理組,如今也算是有一定社會地位的人了。
郭權一車拉了那么多人去,也是大家聽說先回來的人半路被人撞了,全體進了醫院。
再聽說黎總打電話叫去一車人,這才連傷殘人士都爬上了大卡車。
黎夏和顧嶺一起進去看望的傷員。因為自治縣的事不能報道,顧嶺這十來天只能算從前加班的補休,也沒有出差補助。
不過他也沒太計較,反正這十來天看了個過癮。
再說先回來了,沒準這會兒還在病床上躺著呢。
這回跟著他來的有兩個攝影師,一個重傷現在還躺著。
一個輕傷,偷拍下了證據,用衣服遮著取出了膠卷裝好,讓同樣輕傷的高翔帶走。
然后他自己和黎夏公司的保鏢留下,確?,F場沒有被先到的鎮上交警破壞。
這會兒這位老兄已經回省報上班了。別人問起,他就說這一段經歷驚險、刺激。要是下次顧主編再去采訪黎總,他還跟。
司機看到黎夏進來看他,兩肘一撐坐了起來,“黎總,我已經沒什么大礙了。事情都解決了?”
黎夏點頭,“算是吧。老張,你安心休養。徹底養好了再回公司上班。小趙,對不住啊,連累你了。”
小趙就是隔壁床的攝影師,他也坐了起來,“黎總,沒事。我們跑新聞的說是無冕之王,但是遇上這種事兒的幾率還是不低的。上次我跟著顧主編偷偷去采訪黑煤窯的礦工,比這還驚險呢?!?br/>
坐在他病床上的顧嶺道:“行了啊,你小子。不就是被狼狗追么,當時你抱著設備一路一哩哇啦的叫。這么大個人了,還怕狗!”
他頓了頓,“我們這個行當啊,見多了社會陰暗面,也見多了不讓報道的事。要不黎總你這回的事,我試試打打擦邊球。不涉及政治的給你報道一下。不過如果被總編斃了我也就沒辦法了?!?br/>
黎夏這次把這件事鬧大就是為了以儆效尤。他看能不能給添把火。
房門被叩響,然后顧芬芳拎著兩袋水果進來。
“兩位,好些了么?來,我給你們削蘋果?!?br/>
小趙笑著點頭,他手還吊著呢,“麻煩顧助理了。”
“張師傅要不要,也給你削一個?”
“好啊,謝謝顧助理?!?br/>
這倆都單身,也沒跟父母講,只說還在自治縣出差呢。所以沒家人陪床,是公司同事在。
黎夏對顧嶺道:“以你的安危為要?!?br/>
“放心,我有分寸。”
“那老張、小趙,你們安心休養。我去看看咱路上撿那人?!?br/>
那位一開始是在重癥監護室,后來也是住的單人病房。黎夏在進屋前,先在一直守在這里的保鏢手里拿到了所有的票據,全放在一個透明文件袋里。
“咱替他墊了多少錢了?”
“一萬出頭了,黎總。都用的是好藥?!?br/>
黎夏腮幫子鼓了鼓,萍水相逢都算不上。居然在他身上花出去了一萬多。
她叩了叩門,直接拿著單據就進去了。
都半個月了,聯系家人送錢來應該是能辦到的啊。怎么別人不提還不知道主動說的?
“你是誰?公安?”病床上坐著、穿條紋病號服的年輕人問道。
喲,還挺標致的。跟她家小彭同志兩種風格的帥氣。小彭同志比較man一點。這位就是俊美了,有點像木村拓哉!
黎夏舉著透明文件袋道:“我是你的債主。你遇上什么事了?醒了也不跟家里聯系。還有,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是公安同志讓她問的,說他們什么都沒問出來。多問兩句這家伙就一副頭疼不想說話的樣子。
看到黎夏的動作,那人臉上露出些窘迫來,“我一定會還你錢的?!?br/>
“什么時候?”黎夏不客氣的問道。
她要是沒猜錯,這應該是個富家子弟。所以他死活要求住單人病房,但問題買單的是她哎。
“盡、盡快?!?br/>
“鬼才知道你的盡快是什么時候?我問過醫生,剩下的就是休養了。沒必要再占著這么貴的病房。收拾收拾,準備出院了?!?br/>
在這家伙還錢之前,她肯定不能讓他離開。那就只有把他安頓在員工中心了。
不然在這兒,光病床費一天花她上百。WwW.ΧLwEй.coΜ
回去每天在綠化很好的園區活動活動,再讓林姐給他送點湯湯水水的,不比這強?
至于說他的案子,他是受害人又不是犯人。公安如今警力不足,堆了那么多大案、要案沒偵破,他自己不肯說也沒人非天天追著問。
先讓人出院休養還是可以的。
黎夏坐在沙發上看雜志,門口的保鏢去護士臺辦出院手續。
也沒什么需要收拾的,那人進醫院的時候就一身衣服。護士早就洗干凈送來了。
走廊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有人叩門進來。
這回是黎陽和陳媛。
兩人看看慢慢吞吞下了病床的傷員,有些疑惑的看看黎夏。因為這小伙子實在是長得太標致了。
“別看我,他跟我沒關系。我只是倒霉撿到他,不好見死不救才派人送他來醫院。墊的醫藥費現在還沒人給我呢。”
那人訕訕的,拿著衣服進洗手間去換。因為黎夏完全沒有要回避的意思。
陳媛在另一個單人沙發上坐下,“你之前派人來保護我們四個?,F在沒事了?”
在空床位上坐下的黎陽也關切的看過來。
“嗯,沒事了?!?br/>
“哎呦,小妹。你能不能謹慎一點???那些天大嫂我覺都不敢睡踏實了?!?br/>
黎夏道:“抱歉,我也是擔心連累了你們。”
“那可不是么,我看電視里有人在外頭得罪了人,可不是沖家里人來么。爸媽被你送到北京了,老二兩口子又在X山離得稍遠些??刹痪腿菀讻_我們來么。”
看她一臉的抱怨,還預備喋喋不休的繼續說,黎夏道:“大嫂要是覺得和我做親戚不好。可以登報和我脫離關系,我的生意也別做了。”
陳媛繼續抱怨的話就卡在喉嚨那里了。不做黎夏超市的工服生意,那她拿什么還房貸、供女兒讀書???
黎陽雖然一個月一兩千,但她已經過慣了手頭很松、腰桿很挺的生活了。也不想再問男人要錢花。瞧瞧秦丹的遭遇,她還是覺自己能掙錢最好。
黎陽看陳媛一眼,永遠這么口無遮攔。衛生間里還有外人呢!
衛生間的外人聽黎夏懟自家嫂子也毫不客氣,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出去黎陽在問黎夏,“那你是這會兒就要上去了?”
“嗯,時間比較趕了。明天還要出發去汶川。大哥、大嫂放心,事情已經過了。我其實也是以防萬一?!?br/>
今天已經是10月30號,汶川的門店11月1號就要開業的。她明天到已經是有點晚了。
黎陽蹙眉,“你自己多當心,你如今真的是樹大招風的?!?br/>
黎夏點點頭,“我知道?!?br/>
她上車,發下那個傷員已經在她車上坐著了。那么多車,偏跑來和她一起坐。還真想讓人誤會不成?
顧芬芳訕訕道:“他剛開門坐上來的。也不是咱們公司的人,我沒好直接叫他下去?!?br/>
黎夏道:“不用解釋了,你就是看他漂亮被震住了,還沒反應過來。喂,你總得有個供人稱呼的名號吧?!?br/>
“黎總叫我蕭三好了?!?br/>
“那好,蕭三,麻煩你下車去坐后面一輛車。我可不想被人誤會!”她真的用自己的車載這家伙上X山,回頭還不知道傳成什么樣。
蕭三看她一臉沒得商量,訕訕地下車去了后面一輛。
車隊這才重新出發。
顧芬芳道:“黎總,他到底什么情況啊?”
“我猜是有人知道他活著,還會繼續追殺。所以他現在賴上咱們了。我在丟下他不管免得麻煩和追討債務之間選了后者。都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麻煩,就放棄自己的錢。不是我的風格!你小心一點,這家伙分明是習慣了靠著那張臉被優待的。”
“那他可能是什么身份?”
因為一些小細節,黎夏傾向于覺得他和郭淮的身份差不多。她上輩子接觸過不少香港那邊的有錢人。
所以,一個小時后在員工中心下車,她直接用粵語問道:“蕭三,你感覺如何?”
蕭三下意識同樣用粵語回答:“坐了一個小時的車,有些不舒服。”
黎夏指指那邊的診所,“你這段時間就住診所,那里有一間簡易病房。有不舒服就過去問問醫生?!庇纸淮芭愦驳谋gS,“你送她他過去,跟毛醫生交接一下?!?br/>
毛醫生是個退休男醫生,不會被這家伙的臉蠱惑。
“順便告訴毛醫生和門衛,他欠我一大筆錢。千萬不能讓他跑掉了?!?br/>
“是?!?br/>
蕭三從來沒被女人這么不留情面的對待過,忍不住問道:“黎總,你怎么看出我是香港人的?”
“就感覺吧。一個月,一個月內還我錢,然后離開。最好不要因為你的麻煩連累到我。”
“OK?!笔捜?。
晚上林姐端了適合蕭三休養的湯水過去給他。
蕭三也不再胡亂對人釋放魅力,認認真真的道謝,“多謝了?!?br/>
“不客氣,是黎總讓我給你燉的。”
蕭三一邊喝湯一邊往外看,王洪亮帶著他那四十幾號人的工程隊吃過晚飯正在園區里溜達呢。
他們都很羨慕住在這里面的人。那些和他們同進同出、同吃同住了十來天的保鏢都住在這里頭。
王洪亮道:“黎總說,等汶川那邊也修了員工中心,我們也有機會的。”
黎夏這會兒還在辦公室和老傅視屏。
省城已經買到了一塊3300多平方米的土地。老傅和她商量是不是可以員工中心、辦公大樓和倉儲中心一起修。
黎夏道:“忒小了點兒吧,我的意見是倉儲中心要不要單挪出來???”
“再單買一千平米的地?倉儲中心一千平米,修個四層應該就能覆蓋半個蜀中的用貨量?!绷硪话耄匀皇强可匠堑膫}儲中心覆蓋。
“對。地價七百萬?”2000出頭一平米。就是有點偏了,二環以外去了。如今一環外都有點荒涼。
不過一、二環估計是沒有這么大塊的空地可以買了。
“對,先付了一成的錢。余款兩年內付清。再加上建造費用還得一兩百萬。所以我才想要不就修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