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真的是累慘了,被推回病房就沉沉睡了過去。
她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點。
不過病房里拉著窗簾,也沒有開燈,還是暗暗的。
她扭頭朝兒子的小床看過去,空的。
再一看,彭志杰打著赤腳踩在地毯上抱著兒子的襁褓慢悠悠的走過來、走過去。
屋里是開著23度的中央空調,赤腳也不會怎樣。
他是怕走出聲響來吧。
彭志杰轉過身看到黎夏睜開了眼,輕聲道:“呀,你醒了?”
抱著已經要睡著的兒子過來,“感覺怎么樣?”
黎夏道:“肚子空落落的。”
揣了幾個月的娃沒了,肚子是覺得有些不自然。
還有一層意思,餓了!
彭志杰顯然領悟了,抱著兒子走到廚房輕聲道:“林姐,黎夏醒了。”
他進來把兒子放進小床,林姐隨后從廚房把燉品端了過來。
彭志杰拿到莊妍當初生產后補身子的補品清單,請營養師和婦產科主任看過做了些調整。
東西都是早就備下的,林姐昨晚就煲上了。
得知價格后,林姐有些咋舌,這是一天就要吃掉兩三萬的節奏?
不過想想黎總和彭總掙那么多錢,這時候正是用在刀刃上呢。
彭志杰攪動把手,把黎夏的床頭部分攪起來,又往她身后墊了兩個厚實枕頭,然后餐桌擺上。
黎夏吃補品的時候,他坐在旁邊輕道:“昨天你回了病房差不多凌晨兩點半。我把商務車的鑰匙給了大哥,讓他把四位老人和大嫂、我姐都送回清和園休息。”
七人座的商務車,剛好夠坐。
開回去半個小時,再洗漱一陣估計就三點半了。所以這會兒怕是都沒起身。
“早上我抱著兒子跟著護士去做了全面的檢查,所有指標都是正常的。”
“嗯。”
“你還痛不痛?”
其實還是有些隱隱作痛,可是比起昨晚的十級痛這就不叫事兒了。
“還好。”
林姐昨晚是在隔壁房間睡的。早起和護士一起給程程換尿布、喂牛奶。小家伙昨天半夜也吃過一頓。
黎夏這會兒都還沒有通奶呢。
林姐今早給程程換尿布,彭志杰站在旁邊觀摩了一下。
昨天在產房外等得是真的焦灼,尤其是聽到黎夏忍不住的破損呻吟聲。
出來的時候她更是累得頭發被汗濕,臉色卡白,他整個人就跟被百爪撓心似的。
然后,她就睡過去了。
他在她床邊坐了半晌,激蕩的心情難以平復。當真很有激情的把臭小子的尿布搓洗了。
自己兒子的尿布,真的不會嫌。
兒子半夜醒了,他就抱著在房間里走了幾十個來回,把小祖宗給哄睡著了。
結果早起臭小子又醒了。換過尿布、喂過奶還哼唧。
他又繼續抱著走。一直走來走去的才把小祖宗又哄睡了。
林姐便在廚房里照看著補品。
這私立醫院可以自己選擇,孩子可以送去育嬰房統一由護士照顧,也可以擱房里由家人照顧。
黎夏上輩子在綠江真假千金的小說看多了,而且現實中不還有28年換子案那樣的風波么。
她就覺得家人親自照顧更好些。反正過兩天出院也是要自家人照顧的。
林姐就跟著護士去學怎么給嬰兒洗澡、喂食,換了尿布怎么清理孩子身體、撲爽身粉......
她學會了,回來新手奶爸再跟她學。
他還學會了在手上擦香香,軟化指間的繭,免得小孩子皮膚太嬌嫩不舒服。
關于兒子生下來有點丑。新手奶爸抽空看了些育嬰書,書上說都是這樣的。
黎夏吃完了,躺下去。讓彭志杰把兒子給她抱到旁邊來。
癩頭兒子自己愛,那么辛苦才生下來的,說不好看就扔了自然只是一句玩笑話。
而且她和彭志杰生的,再怎么著也不可能真丑啊。
所以這會兒吃飽喝足,她也精神些了,就忍不住盯著看,“略有些傷眼睛。”
“養幾天就好了。”
黎夏想清凈休息,所以讓下屬都不必到醫院來看她。
但孩子的爺爺、奶奶肯定要來看孫子,她自己爸媽也會過來。
感覺還是自己家里住著更舒服,第三天她就出院了。
回到家里,她的臥室可比醫院病房大多了。
嬰兒車依然是擺在屋里。
這是套間,要是有人來了,也可以單把嬰兒車推出去。
這會兒大舅、大舅媽就在外頭稀罕外甥呢。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也在。
黎夏已經好多了,她朝彭志杰勾勾手指。
彭志杰湊過來,“什么?”
“我要剪頭發。”
已經剪過了,孕中及腰長發剪成了學生頭。這會兒剛好能扎上的樣子。
彭志杰道:“還剪?”
“回頭趁他們不注意,你幫我剪。越短越好,剃了都成。先剪短,再用你的刮胡刀剃。”
彭志杰瞪大眼,這是早就打主意了啊。
“你媽和我媽肯定都會說四十天不能洗頭發之類的。我受不了,捂都要捂餿。出了月子再留長就是了。剃了我把帽子戴上就是了。”
這樣萬一頭皮又出了油脂、汗水,用濕毛巾一擦再用干毛巾一擦就舒爽了。
下午,覷著眾人午睡的時候。黎夏催彭志杰動手。
彭志杰找了剪刀、刮胡刀,又拿了浴巾出來給黎夏圍脖子上。
她橫臥在大床上,頭伸出來。
彭志杰拿著剪刀,“真的要剃啊?”他也不會剪頭發的技術,只能是胡亂剪短然后用刮胡刀剃。
不然,剪得跟狗啃過似的,還不如剃光呢。
“趕緊的!”
彭志杰抓住黎夏一把頭發,“青絲落地可就不能后悔了啊?我可沒法子再給你接上。”
“噗,剃”
彭志杰開始動手剪,下頭放著的垃圾桶里很快有了幾把頭發。
然后電動刮胡刀上手。這個他倒是剃慣了的,就貼著腦袋剃嘛。
“別說,你這頭型還不錯,經得起光頭的考驗。”
“脖子癢癢。”
彭志杰把垃圾桶拿進浴室,用熱水擰了濕毛巾出來幫她擦脖頸。
等弄好,把準備好的數碼相機拿出來。
黎夏扭頭看到,“你敢”
“留個紀念嘛!”咔嚓一聲拍下來,然后趕緊給她把白色的線帽戴上,比較薄的那種。
一開始四個長輩都沒發現黎夏這個坐月子剃光頭的壯舉。
還是過了兩天她把帽子摘了摸腦袋,她媽才看到。
“哎呀,你什么時候把頭發給剃光了?”
黎夏道:“就回來那天啊。”順手把帽子戴好。
剃都剃了還能說什么?
“你小心不要著涼啊,月子里受涼不得了的。小彭也是,什么都依著你。”
“23度呢,還戴著帽子。程程呢?”
“你剛才沒醒,他又餓了。抱出去喂牛奶了。哎,這幾天可收了不少禮。你爸都記在本子上了。”
那些禮金數目,看得她都有些心驚膽戰的。
黎夏道:“收了以后回禮就是了。回頭辦百日,再把人都請來。”
“不辦滿月么?”
黎夏道:“我當然得參與啊。辦滿月我不還沒出月子么?你們又不給我出去。”
出了月子她就開始瘦身,到百日應該也恢復了。
就是頭發,三個月夠不夠長?算了,長多長算多長吧。
有客人來了,彭志杰出面待客去了。這幾天孩子的尿布都是歸他洗的。
不過回了家,自家專用的洗衣機放心用。
小便弄臟的他放在清水里泡泡,然后放洗衣機里。大便弄臟的開著水龍頭猛沖,然后用打過肥皂的手搓一搓,也放進洗衣機里。
機洗比手洗還衛生、干凈呢。
弄濕了就換,小祖宗一天真的能用二十幾張。
他們給準備了六百張,倒是不擔心下雨干不了這類情況。再說家里還有烘干機呢。
黎夏日常往左邊的窗戶一站,就能看到他洗尿布的高瘦身影。
這是270度的海景房,風景比醫院的好太多了。
程程吃飽喝足了被林姐抱進來。
五天了,一天比一天好看。不再是紅通通的瘦皮猴子,有些白嫩豐滿了。看樣子還有上升空間。
黎夏現在終于接受了這是自己生的,每天看著他母愛四溢的。
這會兒小家伙躺在床上,無意識地對媽媽笑。
黎夏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泡在溫泉里一樣。
等到半個來月的時候,彭程小朋友長成了一個漂亮寶寶。M.XζéwéN.℃ōΜ
黎夏抱著他都不舍得放手。
彭志杰道:“你不要抱久了,以后會手酸的。”
“又是長輩說的是吧?人家外國女人從來不坐月子,也沒怎樣啊。”
她婆婆得知她嫌不能洗頭太臟,把頭發給剃光了,當時一臉的無語。扭頭就把兒子罵一頓。
幸好她沒管自己一天到晚吃什么,彭志杰給她說都科學搭配過的。
彭志杰道:“順著些,省得他們總念叨。”
“我頭皮好像有些發癢,你幫我擦一下吧。”
彭志杰把兒子放回床上,進去擰了熱毛巾出來,給她擦了擦剛長出毛樁子的頭。
然后拿吹風機過來吹干。
“燙啊,你拿遠點!”
房間的風景再好,看一個月也很厭煩了。黎夏準備回頭換個房間住。
不過當務之急是,“好悶啊,我要出去兜兜風。”
彭志杰愕然,你一個產婦要出去兜風?
“我戴上帽子,圍上圍巾,你把車開過來我鉆進去。窗戶不要打開,我們兜一圈就回來。”
彭志杰看她實在是悶壞了,勉強同意了。給她套上大衣,圍巾把臉遮住。
兩人交代林姐看好孩子,偷偷摸摸從電梯下到負一樓開上車出去了。
車開出去的時候,黎會計和她公公在草坪上說話。
黎夏把頭埋下去藏在彭志杰腿上。這房子大了也不好。要是不夠住,四個老的就不會都住在這里了。
等車子開出去,彭志杰道:“好了,起來了。你這把頭埋我腿上,對一個當了大半年和尚的人刺激太大了。”
都已經出來了,黎夏懶得和他貧。整個人貼在窗邊貪婪地看著窗外風景。
這一個月真是跟坐牢一樣啊!
她把圍巾摘下來,大衣解開,車上開著空調呢。
兩人沿著深藍大道來回開了一個多小時。一直到黎夏媽哭笑不得的打電話過來,“快回來啊,程程找你們呢。”
把車開回去,下車前裹得嚴嚴實實的,從負一樓坐電梯上三樓。
小祖宗哭得可傷心了。
怎么哄都哄不好,最后彭志杰只好祭出了絕招:洗澡!
程程可喜歡洗澡了。大爺一樣的躺在專門的洗澡盆靠墊上,身上蓋著小毛巾,脖子以下都泡在溫水里。他終于覺得爽了,不再哭號著折騰爸媽。
彭志杰給他搓洗,黎夏也上手幫忙。
藕節一樣一節一節的胳膊腿,肉嘟嘟的,看著好想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