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雯翻著電腦里的照片一張一張給黎夏看。
林志明叔叔在陜西的幾個縣城前前后后找到了36個連鎖店。裝修風格和黎夏超市說不上多像,畢竟不敢引人矚目。
但是貨物擺放方式等等是真的有點像。
黎夏看著那些照片，這都不是正規的門面。就是居民區臨街的屋子改造的，百多平米兩百平米的樣子。
就有點像黎夏當年買鐘家的房子改建成面館。這樣，讓黎夏和老傅頭痛不已的逐年增長的房租就不是問題了。
一兩百平米,兩臺臺老舊收銀機,幾個人換班就看過來了,還有人送貨上門。人力成本也非常的低。
而貨，基本是偷她的。
這個成本真的是非常低了，就比人家做無本生意稍微高點。
怪不得越來越貪了,這是賣出去就大賺特賺啊。
她一開始還揣測他們和某些供應商聯手,把貨出給供應商雙方聯手賺差價呢。
這樣雖然費事些，但的確賺的更多。
沒準賺了錢還感慨時運不濟，入行晚了。不然沒準今天首富就是他們了。
不過,沒供應商摻和其中也好。
黎雯道：“小姑,他們的利潤率確實很高。我們找到了一本賬本。原本交給公安了，我拍下來了。”
黎夏看到那高達50%以上的利潤率都氣樂了。這樣不但薅她的羊毛,虧得她家底豐厚，不然還不被薅禿了？
她冷笑，“這個生意可真好做！”
這些錢肯定都要收回來的。沒錢可以賣房子抵債！
真要是貪了她的錢拿去買房子了，沒準賣了抵債還有富裕的呢。
那要是這四年買的房,應該也算她的資產才是。
這一點回頭得讓法務部追究清楚。不然賣了房子還有富裕的話，這債追得就很不爽了。
至于這些不正規的超市,要不要把房子買下來裝修成社區店？
黎夏看向黎雯，“干得不錯，雯雯。這次的事我獎勵你20萬！好了，收拾收拾回學校吧。”
“回學校？”還有些興奮的黎雯愣住了。
黎夏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她，“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是個學生,要回去期末考的？”
黎雯臉色頓時大變，抬手打自己額頭一下。之前傅萌說她要看熱鬧，看了熱鬧才回去期末考她都還想著的。
結果去查貪污案這十來天，看數據看得頭昏腦脹的，她真的把自己的學生身份、把期末考試的事給忘了。
黎夏好笑不已，“你也太投入了。趕緊收拾行李，讓章音給你訂機票。正好她自己也要回學校考試。”
郭權來頂了趙明亮那一角。但曹文鳶那一角，指望不上郭嫂子啊。
說得準確些，曹文鳶是身兼助理和個人造型師兩角。
公事上的助理，章清惠不能勝任。
黎夏想了想，就把章音調來培訓一下暫頂著。跟章老師和表姨溝通，他們也都覺得這樣挺好的。
至于個人造型師，她一個孕婦必須出席的宴會比較少了。
就是有，也不會再有造型師敢臨時放她鴿子。
其實大四生課程很少，必修課估計就剩了一兩門。所以她們平時在外實習，都不回去上課。
如今大學生就業艱難，只要對就業有幫助，校方和老師對大四的學生都比較照顧。點到是不會有了，平時分也不會因為出勤率扣分了。
現在回去考試也是耽擱個幾天就能回來。
1月15號，西北區事發一周。傅杳鈞飛香港來向黎夏匯報后續。
“公安幾輪審下來，吳冕和顧志光等人扛不住，全招了。涉案的店長、區經理、區域經理還有做報表的助理、庫管、監察部的人全擼了。差不多五百人。”
這一番人事大地震，震動了公司內外。如今外界也是傳言紛紛。
他也是費了整整一周，才把人事變動全部理順的。
虧得有一千多家店，副店長都有很多，臨時抽調才沒出問題。
新升上去的人他給他們開了個會。
都是幸運兒，不但職級升了，很快還能迎來KK上市后的分紅。但是如果不敲打敲打，搞不好會重蹈覆轍。
當時所有人都表示不敢，不會那么蠢。
這一次這么多人以職務侵占罪被公安帶走，全部都會依法判處。
自己得賠錢、坐牢不說，還要記在檔案里的。往下數三代政審都要受影響的。
無論家屬怎么請求，老人、小孩都出動了，傅總也是絲毫沒有留情。
而且平心而論，前面三年這些人做得其實挺隱蔽的。
但依然被抓了出來。
有了前車之鑒，公司肯定會更加嚴謹對待的。
老老實實的干活，L4收入也不錯了。真不敢鋌而走險。
傅杳鈞長嘆口氣，“治大國如烹小鮮，這管理一個大的集團公司也是啊。黎總，接下來我建議各市場經理、區域經理到了一定的時間輪調。”
這樣一來，兵不識將將不識兵，要勾結就不容易了。
興許會犧牲掉管理組與員工，上下級管理組之間的默契，但是長遠來看是有利的。
黎夏笑，“是啊，這都出割據一方，腐蝕、拉攏了幾百人的諸侯了，就按你說辦吧。”
她說著臉沉了下來，“我不信店里員工一個都沒察覺不對，尤其是管倉庫的。我的電話、你的電話就寫在墻上啊。”
她說著冷笑一聲，“我懷著孕，你在第一線把黑臉全唱了。這一個星期倒是不少家屬打電話來求情了。”
這種電話她自然是一個都沒有接的。無論是求情的、賠罪的，一概不理。
都人贓并獲了，不依法嚴懲，難道她坐在這里禱告‘碩鼠碩鼠，無食我黍’啊？
不嚴懲，不足以儆效尤！
公司里一開始人人自危，哪怕知道是吳冕等人的錯，也不免兔死狐悲。ＷwＷ.ΧＬwＥй.coΜ
但那么多升遷名額放出來，大家也就顧不得同情旁人了。
尤其是一個L7的市場經理和十幾個L6的區域經理，暫時還沒有定呢。
如今暫時是老傅和他的幾個秘書、助理在頂著，在尋摸接手的人。
他之前帶去的最高就是店長、區經理一級。
如今的情況，一番狂風驟雨，整個西北區的門店全都老實了。
暫時從缺也無大礙。不過，年貨節前是肯定要把坑填完的了。
L7只能黎夏定，老傅今天來也有商量人選的意思。
聽到黎夏要追究普通員工，傅杳鈞蹙眉道：“總不能一百多個店所有員工都開除吧，那牽連也太廣了。”
這起碼是四千人。炒掉這么多人，影響太大了。
“未來三年不參與年度調薪，三年內不予以升遷。不能接受就給我走人，別給我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雖然現在開店少，但還是有一些升遷的機會的。
有些人可能真的沒發覺不對，但這也是失職。產品保質期這么重要，完全不用心的。
傅杳鈞點頭，“另外，蘇嘯怎么處理？我怎么處理？”
要說蘇嘯對西北區的下屬失察，導致此事被瞞得滴水不漏。他也是一樣失察了。
“蘇嘯，拿半年基本工資，其他一概沒有。至于你，扣三個月的股份分紅吧。”黎夏頓了頓，“雖然說隨著他們貪欲膨脹，肯定是會露馬腳的。不過你提前察覺了，那就減少一個月。扣兩個月的分紅就好。”
傅杳鈞苦笑，“我發現是應該的。”
“發現了就是盡職了。”黎夏呼出一口氣，“你要說吳冕，他在用人上還真有過人之處！”
傅杳鈞道：“他最開始只是在幾個店這么干，那些都是他的心腹。然后慢慢把人通過調動、提拔，分散到更多的店去。聽說他們還有很嚴密的考核期限。”
“所以我才說他用人有一套啊。不然再是彼此有利益勾連，也做不到組織如此嚴密。不過，隨著貪念上升，也是越來越不好把控了。”
傅杳鈞點頭，“我到拘留所見了吳冕一回。他說最開始邁出第一步，就是聽到我們說超市的利潤率逐年下降。他覺得撈一點，我們不會察覺。連續幾年都沒事，下頭人的貪念也都被放大了。”
黎夏道：“他們交給法律去懲處，做了違法的事自然得承擔起法律責任。蜀中還是老吳回去，西北你的意思呢？”
傅杳鈞道：“我想讓朱曦光去。你還記得他么？”
黎夏想了一下，“X山五店的第一任店長？我記得他也是80年代的大學生來著。所以當時喬猛跟咱們打價格戰，咱們把他放到了最大的店。指望他一個店養三個店。他干得一直不錯，就是麾下出了劉明亮那樣后來居上的。可以，讓他暫代吧。代半個月，沒問題2月升遷。”
劉明亮如今也是市場經理了，華東區的，升了有兩年了。
不過黎夏打算過兩年把他調回蜀中，蜀中店太多要單獨分區。
08年，地震災區那邊需要一個強有力的領導。
當年，映秀的店就是劉明亮親自去開的。他在地震災區干了足足三年才調出來的。
一月中旬，程程放寒假了。
“媽媽，我們是不是要回去過年了？”小胖子很高興。放假了，早上可以睡懶覺了。
今年是1月21號過年，還是在深圳過年。
今年輪到在明哥那里過。
“嗯，你要是想早點回去也可以，外公、外婆就在深圳呢。”
“媽媽你呢？”
“我也要等到19號做完產檢才回去。”5個月了，已經可以看出胎兒性別了。
程程疑惑，“不能回去深圳做么？”
“嗯，深圳的醫院不給查。這些你以后就懂了。那你要不要提前回去？”
“不回，我陪媽媽。”
“行。不過今天你先過去看爺爺、奶奶。他們想你了。要是爺爺奶奶問起媽媽，你就說媽媽不太想動彈。”
“哦。”
程程坐車去爺爺、奶奶家。二老自然是把好吃的、好喝的都搬出來讓大孫子吃喝。
都是挑過的，黎夏說三歲的孩子吃果凍那些有危險，他們也很注意的。
“表哥放假了么？”
“還有兩門考試，在屋里看書呢。”
程程道：“我去看看他。”
高雷的確在看書，程程也沒吵他。坐在旁邊把他的筆記本打開了。
摁下enter鍵，出現屏保。
程程高興的道：“神仙姐姐——”他認得哦。
屏保正是天仙的古裝。
高雷道：“小屁孩兒，你也喜歡她啊？”
程程點頭，“好看，動起來更好看，身上香香的。表哥你是大屁孩！”
高雷驚訝的道：“你看到過真人啊？”
程程道：“那回我和媽媽去蕭叔叔的馬場騎馬，她也在。過來和媽媽打招呼，還抱了我。”
高雷仰天長嘆道：“我怎么沒遇上這樣的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