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道;“走吧,進去吃飯了。你兒子心頭有算計的,不用你太操心。你以后別這么焦慮,反正你也升不了副廳了?!?br/>
琪姐三十多的時候得領導看重,有外調做副縣長干一番事業的機會。但佑佑那時候才小學六年級,需要母親照顧。
她可不放心讓見識不多的公婆便幫忙帶。而且,搞不好老二那一家子都要跟來。
那時候最好其實就是姐夫外調去搏一把前途。
但潘愈這人怎么說呢,他撐不起場面。他的正處是靠著會揣摩領導的意思,這兩年剛升上去的。
他經常休息時間給領導干私活。譬如領導長輩來京,他幫著接待,周末還帶著到處玩那種。
所以這兩人如今都是不掌實權,清水衙門的人。
不然,琪姐如果能在地方上干出成績,在外頭干個十來年調回京當個副區長、區長,那就相當于X山的副市長、市長了。
這樣的實權廳級,那含金量就大了。
反正大伯挺為這事惋惜。
常玥如今走的就是這個路子,已經在京郊干到縣委書記了。
聽說正在謀求過幾年調回京任副區長。
她有家庭背景,四十歲之前應該就可以到這一步。
前些天,X山韓森副市長跟黎夏聊KK還聊到這個升遷速度呢。
不過,韓森升得也不慢就是了。十年前去的自治縣當副縣長,如今越過縣長、縣委書記、副市長都干到常務副市長了。
所以琪姐真挺可惜的。
買豬看圈,她當年就是被隱瞞了小叔子是被過繼出去的這茬。以為潘愈是獨生子,然后又喜歡他溫柔體貼。
黎琪道:“夏夏,你真是會哪壺不開提哪壺?。 彼e過了機會,現在馬上就50了。差不多就等著55歲退休的時候提到副廳級待遇退休了。
黎夏道:“琪姐,我覺得你這兩年情緒化得很。你真的是更年期了吧?”
“我也到歲數了啊。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如果能重來過,你下海那年,我就是帶著佑佑,我也外調?!崩桤鲪灺暤馈?br/>
黎夏看到明哥從旁邊的半月門出來,朝他招招手,“明哥,來來來——”
黎明道:“我聽著咋有點像你小兒子在喚狗呢?!?br/>
睿睿成天就這么對著潘兜招呼,“來來來——”
“不要那么敏感嘛?!崩柘男?。
黎明走過來,看著姐姐、妹妹道:“你們兩個要做什么?”
黎夏道:“就琪姐剛說要是能重來過,她就是帶著佑佑都要外調。她這明顯對現實嚴重不滿嘛。我呢就想勸勸她,別覺得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之類的。要不干脆謀個外調?主政一方,最要緊不就是搞活地方經濟,把GDP弄上去么。你跟我如果聯手,一個縣城的GDP什么的,應該還是能搭把手哦?!?br/>
黎明瞅瞅他姐一臉的驚訝,問黎夏,“到你這一步了,不需要再和縣一級官商勾結了吧?”
“說得那么難聽,朝中有人好辦事。咱家我捋了捋也就琪姐有這條件。我是打算做百年老店的,那后面還有八十多年呢。現在開始多培養些自己人,將來有事能吱個聲就行?!?br/>
徐爸爸不在了,玲姐擔心徐海的正團級未必能盡快升上去。于黎夏而言,也少了個萬一有事能幫她跟上頭說話的人。
和甄家,始終只是利益合作。如果損害甄家利益,他們未必還會再幫襯自己。
琪姐這里晚是晚了點,但琪姐可以培養門生、故吏啊。
一二十年后未必不是一方大員!
又不要人家貪贓枉法,就有事的時候能透個風聲也好。
她前頭那些年,因為朝中無人吃了多少虧?有權無錢,想做點什么都做不成。
黎琪道:“我快49了。”
“姜太公八十才遇文王呢。你就說你有沒有這個心吧?”黎夏道。
黎琪面現猶豫。
黎明撓撓頭,“姐,你要是有這個意愿,我覺得這事可以干?!彼纯蠢柘?,“可以在老家村里再捋捋,看有沒有適合考公務員、能做事的?!?br/>
他們這么找人,可就不只是送進公務員隊伍端鐵飯碗了,是得值得扶持的。
黎夏點頭,“可以。琪姐你好好想想吧?!?br/>
反正不管是老家人還是琪姐,都是投資。就算沒有好收益也不要緊。又不是什么投資都能數倍回收的。
“你們容我想想?!崩桤鞯?。
黎夏道:“于家給我打電話了。”
“叫你還人情?”黎明道。
“對,于家當家的是老大。他家老二任職的貧困市有個項目需要投資1.2億給他堆政績,我不好拒絕?!?br/>
“你做效益評估了么?要是回報好,還用浪費個人情找你?”
“回報比較慢,大概要20來年才能拿回來。但是吧,確實是能給于家老二弄到政績,于當地老百姓也有好處?!?br/>
當年黎夏買下貴陽那3萬平米修廣場,也是幫甄市長做政績。那會兒甄家可不知道會有亞洲金融危機,中央會做出房地產全面市場化的決定。
不過黎夏知道,所以電話打給她,她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當時耿瞻的預估是15年回本。而且出于謹慎,他后來退出了。
他那一步也退對了。不然金融危機的時候,他現金流會出比較大的問題,沒那么好騰挪。
現在她為了還上于家的人情,20年回本,沒問題。
這人情還上了,她也比較心安。那外頭她就沒欠大人情了。
至于股票上市站臺這種,回頭她也去替人站回來就行。
“這錢吧,一次次花在外人身上,不如花在自己人身上。咱們幾房人,隨了大伯的也就是琪姐你。于家這次我掏了這么多錢,而且是不可能像房地產一樣投資回報豐厚的項目。讓他們在背后推你一把應該不成問題。你也就年紀稍微大了幾歲,但是你能招商引資啊。這年頭這就是優勢!”
屋里也看到他們三個站樹蔭下聊半天了,但是一個個表情嚴肅的,就沒人出來叫他們。
這一代,就這三個最出息,想也知道說的是大事。
等他們三個進來,把事情一說,幾個老的一掃方才在屋里說起徐將軍說走就走了的頹氣。
大伯道:“阿琪,只要體力跟得上,你完全可以試試啊。”
“爸,容我想想。”
今天吃四川火鍋,彭志杰給黎夏燙她喜歡吃的腰花、珺花。然后對她笑了一下,意思大伯也不是只惦記拍戲的嘛。
黎夏也笑了笑,夾起來吃了。腰花很嫩,煮得剛剛好的樣子。
程程道:“媽媽,辣!”
“那你吃清湯的啊?!?br/>
“清湯不如紅湯好吃。”
黎會計道:“倒碗開水涮一涮,那也比純白湯的好吃。”
旁邊的工作人員趕緊去倒了開水端過來。程程在開水里涮了涮再吃,點點頭,“這樣好了?!?br/>
睿睿吃飯的時間和大家不一致。他早就吃了午飯,到黎菁的房間午睡去了。
黎夏吃完了再去看他。他睜著眼,人躺著,腳腳朝天。
黎夏好笑地道:“小老二,你五心向天吸收天地日月的精華呢?”
只穿著紙尿褲的睿睿翻身坐起,抬起胖成四節的胳膊,“媽媽媽——”
“瞧你這身肉肉,白得晃眼?!?br/>
吳姐道:“我沒敢給他開空調,風扇也不敢對著他吹,一直轉著。但還是熱,他就一直拉扯短袖T恤。我想著也不出去,就給他脫了。”
醫生說不要讓小娃娃老待在空調房里。
“嗯,你去吃飯吧,我看著他就是了。”
黎會計一會兒也進來了,“你要推你琪姐一把,怎么不早點打主意?”
“那時候不知道她對現狀如此不滿啊。我還以為她覺得日子挺舒心的。”
上班就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收入如今也六連漲漲起來了。兩套全款房,兒子有出息。
她以為琪姐如今是安心等退休、帶孫兒了。
不是更年期到了,情緒不穩定,估計琪姐還不會在弟弟、妹妹面前露出心思來。
黎夏用熱毛巾給睿睿擦身體。他配合的抬手腳,還翻身趴著方便媽媽給擦背,臉上露出舒服的表情。
“讓琪姐去試試吧,不試她心態會一直不好。她能力還是有的,不然不會這么不甘。她要招商引資,我能出錢,也可以給她介紹人。反正做投資又不是捐款,回報還是會有的,大不了晚一點。當地老百姓也得好處。這是一個多方共贏的局面。”
黎會計看看小外孫身上的肉,“一看就知道家里伙食開得不錯啊!”
琪姐最后還是決定搏一把。還有五六年就退休了又怎樣?一樣可以做事。
而且現在她也沒什么多的牽掛。兒子長大了,完全能照顧自己。
她和潘愈商量之后把那套小房子抵押出去,錢交給潘佑。然后就在黎夏運作之下平級外調去離京幾百里的一個貧困縣當書記了。
這樣如果能作出政績,至少她能在下次換屆時到副廳,退休的時候享受正廳待遇。
她臨走前潘愈和她商量,“你要不和夏夏說說,請她給我也運作一番?”
“我是平級外調,從北京去外地。這可沒有絲毫違反人事政策的地方。你想在京里升副廳,省省吧。一個蘿卜一個坑的事?!?br/>
琪姐那里到了縣上便去做實地考察,她弟和堂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自然得用在能改善老百姓生活的刀刃上。
辦好了這件事,程程也差不多到要開學報名的時候了。
這回還是一家四口一起去報名,然后黎夏和彭志杰帶著睿?;厣虾?。
今年員工大會在上海召開,而且11月彭志杰陸家嘴的樓盤要開盤。
這個樓盤在他的產業里是占據重要地位的,他這幾年修建和裝修也投入了幾個億。半壁江山了都?。卅扫é亘ě?CoM
所以下半年他們主要生活在上海。
分別的時候黎夏摟著程程的哄道:“等咱家的飛機回來了,優先你使用。哎,找到買私人飛機的一大意義了?!?br/>
程程笑起來,“很拉風!”說得好像專為他買的一樣。
“嗯,你要載小朋友們來上海玩也是可以的。咱家房子多,住得下!”
程程點頭,“沒租出去的房子都可以住。”
睿睿揮手,“哥哥,拜拜——”他十四個月了,口齒開始清晰,能走會跑。
程程道:“媽,他明年讀幼兒園么?”
“明年的話,可能先去托兒所?!?br/>
程程對睿睿道:“你也就今年自在玩了?!?br/>
黎夏道:“你在幼兒園不是玩得很自在么?”
“平時沒爸爸、媽媽陪啊。爸爸、媽媽、弟弟,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