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遠回到家就交了六千生活費給爺爺。港幣有一千面額的,直接給六張就好。
黎會計問道:“你現(xiàn)在一個月工資多少?”
“一萬二。”
那行,那這六千他就收了。
黎遠說了他要請客吃飯的事。
黎會計道:“王廣峰是你師父,人家真心實意的教導你。請客把他叫上!”
黎遠點頭,“爺爺,我知道。”
黎夏媽道:“你還剩下六千要用到下個月的今天。那可得找個性價比高的地方。”
黎遠心道:不是6000,是5000多。
他還還了姐姐500。
不過到香港工作,還500塊比之前輕松多了啊。
他之前已經把6000港幣存到了卡上。然后換算成人民幣,給黎雯的K支付打過去。
黎會計道:“請客剩下的錢打算怎么花,你跟我說說。”
他之前得知孫兒是個月光族很是吃了一驚。他當年28塊錢一個月養(yǎng)全家,還能擠出點錢和票支援當時困難的老大家和老三家。
這小子一畢業(yè)就1500一個月,還有食堂可以吃。一個月600塊吃得營養(yǎng)又健康。
剩下的900怎么就能花完了?
黎遠道:“得看剩下多少啊。”
黎會計想了想,對黎夏媽道:“上次我們去的那個茶餐廳不是性價比還可以么,就去那里請吧。反正自己人!再說什么好的他們沒吃過啊。”
黎夏媽也想起來了,“對,那兒確實不錯。”
“那就是人均三四百,再加小費3000以內搞定。”
在香港的餐廳吃飯,10%到15%的小費那是慣例。
黎遠心道:那還剩2500。
坐捷運不貴,但他每天上下班真是快被擠成板鴨了。
這兒離公司不太遠,他干脆去買輛自行車好了。錢應該差不多。M.XζéwéN.℃ōΜ
“爺爺,剩下的錢我想買輛自行車。”
黎會計笑了起來,“嗯,不錯。你小姑當年為了買自行車硬是攢了半年的錢,你一個月就能買到。”
黎夏當然知道黎遠請客肯定不會是什么高檔地方,他請不起。
但這小子有這個心,這就很好了!
那天有旁人的宴請,商場應酬那種。
她就直接說家庭聚會給回絕了。別人請吃龍肝鳳髓也比不上親侄子請路邊攤啊。
開車的彭志杰道:“路邊攤不至于吧。”
程程道:“那吃什么,不會請我們吃麥當勞、肯德基吧?那次去美國,表姐和表哥還有躍表哥、菁姐都說當年洋快餐剛進內地,他們都覺得去里面吃好洋氣啊。那會兒菁姐五歲,還去麥當勞過了個假生日。表姐、表哥還有躍表哥給她唱《生日歌》。菁姐說她還戴了生日蛋糕贈送的紙質小皇冠,當時覺得幸福得不行了。”
黎夏也想起這茬事了,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黎菁都15歲了。
“他們都去過美國,已經知道在美國那是窮人才吃的。不會再請你們兩個吃了。”
等到了用黎會計手機發(fā)過來的地址,黎夏楞了楞。
這不是蕭子宸當年用來監(jiān)視蕭家銀行的茶餐廳么?
老板娘出來招呼,“請問幾位啊?黎總?”
黎夏一家四口今天開的車和穿的衣服都很低調。
車是郭嫂開著買車的,臨時把嬰兒座椅換過來。
衣服也全家都是沒logo的手工定制。一般人看了不會以為很貴的那種。
黎夏定睛看看對方。雖然發(fā)福了,但確實是當初蕭子宸的那小迷妹。
黎夏取下墨鏡,“是你啊。我剛還在想換老板沒有呢。”
既然是認識的人,就不必遮遮掩掩了。畢竟人家隔著墨鏡都把她認出來了。
對方笑笑,“蕭少把店送給我們家了。我爸爸、媽媽已經不做了,在家休息。現(xiàn)在是我和我老公在打理。黎總,您這是?”
“哦,我老家的人請客。”黎夏沒說那包間里是她父母和侄兒。防人之心不可無!
倒不是覺得這位會做什么,但茶餐廳人多嘴雜的。
回頭傳揚開去那是她的家人,萬一惹來什么不法之徒挺麻煩的。
雖然父母同一層樓她安排了保鏢跟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哦,聽著是內地口音。”
老板娘把他們領到包間門口就轉身走開了。
彭志杰道:“你交游還真是挺廣闊的啊!”
“這是蕭子宸當年用來監(jiān)視他家銀行有什么人進出的店。”
彭志杰想起剛開車進過的銀行,恍然大悟。
進去之后,程程和睿睿喊‘外公’、‘外婆’。
黎會計點點頭,“快坐下,要開動了!”
王廣峰已經到了,趕緊起身打招呼。能和黎總一起吃家宴,他有點激動。
黎夏道:“坐坐坐,我這個侄兒讓你費心了。”
“應該的。”
黎遠摁鈴讓上菜。
這里確實性價比高,2600塊的菜擺了滿滿當當一桌。
香港普通人平常出門下館子也就是在這樣的地方了。
開動之后,黎夏媽道:“怎么樣,味道還不錯吧?”
黎夏點頭,“嗯,沒怎么變。”
“你來吃過啊?”
“是啊,好些年前了。”黎夏方才有點走神,她想起了蕭子宸的前女友。
嗯,如今是石理事長的老婆了。
他們結婚的日子定在元旦,黎夏和耿清歡還特地坐飛機去喝了喜酒。
畢竟石理事長這十年兢兢業(yè)業(yè)服務于‘清涼一夏’慈善基金會。
她倆這才能出錢就好,其他的事不管。而且,她們捐的錢,用了十年好像還比以前多了。
石理事長原本也是前途大好的青年才俊,學金融的。
他會做慈善這行,是因為大學四年的女朋友去貧困山區(qū)支教。在他們就要結婚前夕,為了救學生被山洪沖走。
當時他工作了三年,好不容易攢夠了首付準備好了婚房,女朋友的支教也要結束了。
結果一起支教的同事電話打給他,“對不起,我們沒有找到她!”
那個善良的姑娘,尸骨無存。
石陌也是有一次喝高了才告訴了她和耿清歡的。
他說當年萬念俱灰之下差點就出家了。看到她倆招慈善基金會的理事長,覺得做這個更能告慰女朋友在天之靈,這才撥通了電話。
所以前兩年去喝喜酒時,她和耿清歡都由衷地替他高興。高興他終于走出來了。
而新娘,應該也是走出來了。
這個事她后來也知會了蕭子宸一聲。
當時他喃喃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蕭子宸和郭淮,至今都還是單身。這種游戲花叢、物化女人的人,跟石理事長根本沒有可比性。
八個人都吃得高高興興的。黎遠點餐的時候還特地照顧了睿睿的牙口。
這里的后廚是開放式的,隔著玻璃都能看到。衛(wèi)生做得很好!
席間說起買自行車的事,黎夏也想起自己那輛24圈的鳳凰牌女士自行車。
她看著黎會計,“我那車哪去了?”
黎會計想了一下,“你不是停在面館里,后來一起給你大嫂了么。我好像看到過她騎過。至于如今,如果還在服役那就是她作坊的人在騎了吧。”
一餐吃過,黎遠給了400小費,正好湊了3000的整數(shù)。
等回到家,程程就把自己的兩輛腳踏車找了出來。
一輛大些的他騎,小些的給小老二。上過機油可以騎。
他能自己騎著走了。
睿睿就只能靠兩條腿在地上蹬,但是也玩得很起勁。
睿睿雖然是小胖墩,但也是長腿族,有八十公分高。
程程道:“小老二,這么滑著、滑著自己就學會了。你不要著急,慢慢來!”
結果黎夏一個錯眼就看到睿睿連人帶車一起翻倒了。
而且他人還沒站起來,就先伸手去扶車了。
黎夏失笑,還挺愛惜東西的啊。看來沒什么大事。
她一邊過去一邊喊道:“你先自己起來走兩步——”
程程也趕緊停好車,跑過去。他離得近!
他先把車扶好,停穩(wěn)。然后把弟弟扶起來,給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和草,“沒摔著吧?”
睿睿搖頭,但小胖手摸了摸小屁屁。
黎夏過去扒拉了他的褲子看,還好,沒破皮。
程程道:“媽媽,大庭廣眾的,你怎么就扒他褲子啊?”
“這是在自己家里,什么大庭廣眾啊?”
“可是人很多啊。小紳士怎么可以光天化日的露屁屁?”
黎夏好笑不已,“弟弟摔了,媽媽著急嘛。好了,以后會注意了。”
晚上黎夏跟彭志杰道:“你說我是不是老了?我現(xiàn)在也愛回憶往事了。”
買自行車的事,菁菁麥當勞過生日的事......
“不老啊,只是孩子們長大了。說到菁菁過生日,她五六歲的時候經常穿得跟要去婚禮上觀禮一樣,非常的正式!”
小禮服一套一套的,手里還拿著名牌包,迷你的那種。
真的是名牌包,很貴!
黎夏想了想,“是陳姐給她那么打扮的。她送菁菁去幼兒園,她們那個貴族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穿名牌、用名牌。那會兒96年、97年吧,暴發(fā)戶比較多,就喜歡給孩子用名牌。她回來說了,明哥又不缺錢,就給菁菁買買買了。陳姐她也是好意,怕菁菁在學校被同學看不起。后來還是交給琪姐照顧,才把這個習慣改掉的。”
陳姐從菁菁出生就一直照顧她。
明哥把她兒子先是送進蓉城的好學校,后來又送到北京的好學校。
她聽黎夏說了在北京買房子的好處,也首付買了一套。
收入證明還是在黎裳開的呢。明哥北京的分公司當時還沒開得起來。
如今她兒子大學早已畢業(yè),還考上基層公務員。一家三口房子買得早,日子過的不錯。
她是在菁菁十歲那年離開的。現(xiàn)在在明哥的分公司里做著一份輕松的活兒,菁菁回北京還會去看看她。
從小沒媽,什么人帶大她的,她記得的。
就好像程程去了蓉城,也會惦記去看看林姐一樣。
林姐現(xiàn)在在蓉城總部繼續(xù)經營她的按摩店和湯水館。她兒子高亮也在互聯(lián)網子公司上班,好像之前比黎遠上進得多!
林姐也是個厚道人啊,男人出事故死了很多年了。她現(xiàn)在還管公婆呢。
這么回憶了一陣,黎夏越發(fā)覺得自己上歲數(shù)了。
彭志杰道:“拜托,你才35。咱們算實歲哈!你只是因為本來就比雯雯、遠遠他們大不了多少。而且你看起來,和我初見你的時候沒什么兩樣。還是那個梳著辮子的小姑娘。”
黎夏道:“哎呀,不得了。15年了,你終于會說好聽的話了。”
她要不是上輩子被個嘴甜的渣男坑慘了,當初真不會看上嘴巴很笨的小彭同志啊。
彭志杰道:“嗯,我嘴巴抹蜜了,要不要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