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夏他們現在住的這個小區一共45棟別墅,目前還有20棟沒賣出去。
眼瞅著經濟下行，會一次拿兩千多萬出來買別墅的人自然少了。
買得起這里的人，大都是從商的。大家都要留著現金度過今年的難關啊。
而且,經濟危機未必今年就能過去。
光這里就占住了彭志杰五億的資金。
但是，他不能拿去銀行抵押。因為,抵押了辦不了房產證。那要是有客戶來買,能依啊？
除非是像陸家嘴的樓盤,就是拿來出租的,那才能這么做。
這兩年,陸家嘴的房子又漲了，而且還收了五億的房租。他其實還挺得意的。
但如果那邊的房子被人大量退租，也像這個小區一樣空著一小半，那可就心痛了。
除了這個別墅區，還有幾個樓盤也是大量房屋還在手中沒能賣得出去。
降價？
如黎夏所說，一來人家會想著你今天降了,沒準過一陣還降呢,再觀望一下？二來,之前的業主紙面財富跌了，也會非常火大。
之前漲了，他們高興，不會想著分給你這個房地產開發商。但是跌了，他們就不會依了。
所以，還是先不動吧。
煤礦那是胳膊拗不過大腿的事,盡早賣給國字頭的煤礦換現金吧。
他這次回去，已經托人放出風聲了，預備出手。
他那里沒出過礦難、設備齊全、儲煤量不小，應該還是挺有市場的。
幸虧這六年已經是全力在挖了！
手里囤的地皮也暫時沒法賣。就算想折價賣給其他房地產商,人家這時候也是現金為王，不會輕易冒險。
那就只能等著下一步的市場表現和國家相關政策。
希望別跌得太厲害了！
算下來，他現在能努力的就是安保公司和武校。
黎夏給他說了觀摩課的事。他點頭，“這個很不錯，我親自去盯著弄。”
說話間，程程和睿睿走了進來。
黎夏看看旁邊的古董落地鐘，“這個點就到家了，你倆坐的地鐵吧？”
今天是周五，哥倆從香港放學回來。
程程點頭，“地鐵挺好的，方便快捷。”
反正有保鏢跟著，而且讓他們體驗一下生活沒壞處。黎夏也沒有制止。
但是睿睿好像坐得不太樂意，“媽媽，地鐵里有味兒，還擠。我不想坐地鐵了！”
“那么多人，肯定有味兒啊，也肯定擠。可是粵港兩地的上班族都是搭地鐵出行的啊。”黎夏說著看看程程，“你不嫌有汗味、香水味、各種味啊？”
睿睿嘟囔道：“他都能去撿易拉罐，去貧民窟做客。”
黎夏沉下臉，“睿睿，你爸媽都不是富裕人家的孩子。你怎么還嫌棄上了呢？你這樣不行啊。你嫌棄他們，就相當于是在嫌棄爸媽啊。要不是媽媽拿的不是香港身份證，坐地鐵過海關很麻煩。媽媽肯定坐地鐵的。”
她當然知道幾百萬的豪車坐著舒服啊。哎，不行，再富不能富孩子！
“從后天起，你們以后往返粵港都必須坐地鐵。有味兒、擠，你也給我忍著！”
坐在定制的迷你四合院里玩兒玩具的芃芃扭頭看看二哥，招手喊他過去一起玩。
睿睿沒動，還是不太高興。不明白為什么要讓他們自找苦吃。
彭志杰也沒強迫他過去陪妹妹，自己走了過去。
這個也是黎夏定制來把芃芃圈在里頭玩的。而且就是做的北京被拆掉的小四合院的樣子。
高度差不多到芃芃胸口，等比縮小的。4米*4米的大小。
里頭墊著軟墊，隨便她翻滾。
黎夏沒理睿睿，看看程程，“15號有一堂觀摩課。老大，好好表現哦！”
程程看看父母，猶豫了一下道：“能給我發點廣告費么？”
原本他零花錢比睿睿多的。他現在120一天，睿睿80。都是睿睿用完了自己那份，來問他要錢花。
但睿睿給鄭皓坐床不是得了個十六萬八千的大紅包么。哥倆貧富差距一下子就大了。
黎夏和彭志杰相視一眼。
彭志杰道：“你給家里的產業做下展示，還要廣告費？勤工儉學么，那行啊，給你廣告費。你一學期五萬的學費以后自己籌吧。”
黎夏道：“你想要錢做什么啊？”
程程指指睿睿，“我比小老二窮，窮許多。我不多要，就要十六萬八千。也可以交給媽媽保管！”
黎夏道：“那要是不給你，你還不替你爸上臺表演啦？”
程程道：“還是會上臺的。”
“問你爸去！”原來是因為這個緣故。
程程走到迷你四合院那邊去，“爸爸，可以么？”
彭志杰道：“錢給你媽保管的話，咱們可以商量一下。”
程程點頭，“嗯嗯。”
彭志杰笑了下，“要不，先給你一萬八做訂金？”
“爸爸，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先進來，陪你妹玩會兒。”彭志杰從迷你大門走出來。
黎夏坐在沙發上看著睿睿。
睿睿感覺有點不妙，“媽——”
“我覺得，要不送你去參加《變形記》？”
彭志杰道：“我四歲的時候已經背著背簍跟著姐姐出去找豬草了。你們奶那會兒是生產隊負責養豬的。”
黎夏有些驚訝，“沒聽你說過婆婆養豬的事啊？”Ｍ.ＸζéwéＮ.℃ōΜ
“不然我爸只能拖著一條腿干臟臭、笨重又不值工分的活，怎么養大我們姐弟啊？我媽想了很多法子，她養的豬年底過稱比別人養的要重十幾斤。那年頭豬肉多金貴啊，不然也保不住位置。”
養豬的工分還挺高，而且比干農活要輕松些。
“辛苦老太太了。”黎夏由衷地道。
睿睿聽得一頭霧水的道：“豬草是什么？生產隊又是什么？”
就連陪著妹妹玩變形金剛的程程都看了過來，他也不知道。
彭志杰給哥倆解釋了一下。
程程道：“就相當于一個村？”豬草倒是好理解，豬吃的草嘛。
“沒村大，不過你這么理解也行。”
程程道：“工分又是什么？”
“你可以理解成工資。但那時候一年干到頭，家里能有30塊錢余錢就非常不得了了。對了，那時候一輛自行車180塊左右。”
票據什么的就不跟他們說了，整復雜了。
程程瞠目，“工分這么不值錢啊？”
一家四口干活，六年才買得起一輛自行車！
彭志杰點頭，“而且我感覺小時候從來沒吃飽過，那時候還全家都省給我吃。”
睿睿道：“那媽媽呢？”
黎夏道：“媽媽家條件要好得多。你外公是紙廠的會計，70年代一個月有28塊錢工資。吃飯還是能吃飽的，一個星期還能吃回肉。不過也只有半斤，得等著你們外婆分配。”
小哥倆互相看看，一個星期全家五口人吃半斤肉媽媽還覺得挺幸福？
不過，比起飯都吃不飽的爸爸，好像是幸福多了。
程程道：“那住多大的房子呢？”
彭志杰道：“房子倒是不愁的。家里有自留地，壘砌土墻就成。我們家加地壩跟北京被拆了那套小四合院差不多大小。大陸的土地比香港那可大太多了。黎夏，咱們得帶他們回老家看看。”
這完全不接地氣嘛。程程還好點，還交了窮苦出身卻自立、自強的朋友徐琰。
睿睿是真的一身富貴做派。
黎夏點頭，“我覺得今年應該挺閑的，暑假吧。反正那時候我也要回去傳遞火炬。”
香港的春季學期5月底就結束了。6月到8月都是暑假。
“好！”
程程道：“我們去過蓉城，好些回。”
彭志杰道：“蓉城對70年代的我們來說，那是遠在天邊的大城市啊。這回帶你倆回老家看看。”
睿睿歪著頭道：“你們小時候沒去過蓉城么？”
黎夏道：“怎么去啊？那會兒去縣城三毛錢的車票錢都拿不出來的。我記得五歲的時候去縣城看不要錢的壩壩電影《閃閃的紅星》，還是你們大舅和二舅一人背一段接力把我背過去的。他倆就憑兩條腿馱著黎夏來回跑了20公里。”
那時候黎陽和黎峻還不太樂意帶她。她個小短腿就是累贅啊！
可是她想去啊！
后來還是黎會計發話，要么三個都去，要么一個都別去。她才得以同行的。
彭志杰笑道：“我也去看了，跟在我姐身后跑著去的。跑不動了，她就跟我說‘快到了，就快到了’。一路真的說了好多回才到。好在那時候是村里一大群小孩一起，而且看電影的熱情也大。不過回程真的是累慘了，腳步都是拖著的！你們大姑只大我三歲，只能拉著我跑。”
黎夏五歲，他七歲。
程程感興趣的道：“那你們遇到了么？”那么小的爸爸和媽媽要是遇上肯定很好玩。
兩人搖頭，“那不知道，電影放了幾天呢。”
程程得出了結論，除了住的地方大點，爸媽小時候過得可能還不如徐琰呢。
睿睿也有些羞愧，他不該覺得自己和擠地鐵的不是一類人。
他爸媽小時候還連地鐵都坐不上，得靠腿走路呢。
當天，小哥倆在電腦上下載了《閃閃的紅星》，到視聽室投影到幕布上看。
看到竹筏順漓江漂流而下那段，睿睿道：“哎，這不是......”
程程點頭，“對，就是桂林山水。大舅、二舅挺厲害的！”
睿睿也點頭，“芃芃好實在的！”
反正讓他倆把芃芃扛著，別說來回二十公里，就是兩公里也是不行的。
芃芃的生日宴是何姐在打理、準備，但黎夏這個親媽也得隨時準備拿主意啊。所以，雪災之后她一直沒去香港。
所以到了下一個周五，又是程程帶著弟弟坐地鐵回深圳。
下午四點放學，他們依然是五點多一點就到了深圳市中心的中式別墅。
這天是3月14日。
他們一進門就看到黎夏和彭志杰的臉色都不大好。
程程問道：“爸爸、媽媽，發生什么事了？”
黎夏問道：“你們知道西藏么？”
程程點頭，“知道啊，上次跟著你看過《紅河谷》。西藏怎么了？”
說完看媽媽在筆記本上看KK新聞的頁面，便跟著看了一下大標題和圖片。
他張大了嘴巴，“光天化日的，怎么會發生這樣的事？”
睿睿也跟著瞅了一眼，他認得的字還不多。但是圖片還是會看的，看過他也震驚地道：“他們為什么打人、燒車啊？”
彭志杰道：“這些在西藏首府拉薩□□燒的就是所謂的藏|獨分子。他們想要分裂國家，讓□□。從早上十一點多起，他們焚燒過往車輛，追打過路群眾，還沖擊商場、電信營業廳、政府機關等地。”
作者有話要說：和大家分享一個好消息：本文入選了2021年度盤點優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