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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太空,蘇彌眼中,從未像今夜這樣美麗過。
當她步入甲板第一秒,就發(fā)現這晚美好無比。
男人們穿著白背心迷彩褲,個個體格魁梧、容貌俊朗。他們齊刷刷背著手,以標準軍姿昂首挺胸,站一架停泊雪峰前。
連鐸一身軍裝,同樣背著手,微瞇著眼,看著蘇彌走近。
地勤士兵和其他技術軍官,都站二樓棧道里,低頭注視著。蘇彌抬眸望去,只見一雙雙溫和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連鐸面前。連鐸看她一眼,從副長手中接過一對水紋形肩章,替她別肩頭。
“恭喜你,少尉。”
蘇彌聲音有點抖:“謝謝上校。”她右手速掠過鬢角,連鐸之后,全體空軍隊員齊齊向她回敬軍禮。
“這是你夜晚,少尉。別喝太醉,明天還要去希望星市政廳接受表彰。”連鐸話音剛落,一涌而上年輕男人們就將他和副長迅速“拱”到身后。蘇彌被男人們團團圍住,一張張笑嘻嘻臉。她也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夜晚。她通過了基本考核,接受艦長授勛。從今后,她正式是聯盟軍官。
可惜,只是暫時。
“小彌,我們?yōu)槟阆肓藗€響亮代號!”凌錚抓住她肩膀,“過來。”
蘇彌被他們推到停泊許久雪峰前。只見機腹上一排紅色醒目字,龍飛鳳舞。
“喜歡這個代號嗎?”有人美滋滋問。
“小……”蘇彌認得字還不多,這還是草書,她皺起眉頭,“后面兩個字不認識。”
“小文盲。”凌錚一臉正色,“貼切吧?”
蘇彌:“……”
男人們哈哈大笑。
李晰忠站一旁,他是老好人,不贊同開口:“別逗她了。”和顏悅色對蘇彌道:“是個很有力代號——小野貓!”
眾人掌聲熱烈一片。
蘇彌:“……”
“多貼切稱呼啊!這是我想!”凌錚忽然低頭逼近她耳垂,熱氣噴她臉上,“干掉一艘蟲族飛船、一只工蟲!還說你不野?”
蘇彌面不改色,身子往邊上一偏,躲過他差點落耳朵上一吻。他直起身子,眾人曖昧眼神中,含笑不語。
“謝謝你們。但我不喜歡這個代號。”
然而她抗議淹沒男人喧囂叫喊中。
“小野貓!我要跟你約會!”
“滾開,晚上我要教小野貓搏擊!”
“別理他們,小野貓!”有人哈哈大笑,“別理這幫混蛋,來跟我跳支舞!”
“好吧,小野貓就小野貓。”蘇彌放棄抵抗,走向邀舞那人。但還是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起這個天雷代號凌錚一眼。而凌錚手持酒杯,灼灼盯著她,似笑非笑。
第二天,蘇彌頭疼欲裂醒來。
這是她第一次喝醉,可她發(fā)現這滋味一點也不好受,她今后再也不要喝多了。
起床后發(fā)現,宿舍里大半人都酣睡著,凌錚和另一個男人,是夸張仰面躺地上,呼呼大睡。她想都沒想,掏出筆和電子字典,查閱過后,凌錚臉上寫上三個字,便去洗漱。
過了一會兒,她盥洗室遙遙聽到一陣大笑,還有凌錚驚呼聲傳來:“誰干!”
很,高大身影沖到盥洗室,抄手站蘇彌身旁,佯怒指著自己俊朗臉:“小、混、蛋?”
蘇彌詫異看著他:“大清早,怎么就把自己罵上了?”
“……你寫?”
蘇彌見怪不怪看他一眼:“您忘了?我可是文盲呀!”說完拿著洗漱用品,輕轉身走了。周圍人悶笑一片。
身后腳步聲一直跟著,顯然是吃癟不甘凌錚。蘇彌也不回頭,自顧自悠哉哉走著。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輕心情了,她想保持得久一點。
卻這時,右手忽然被背后一只有力手臂抓住。緊接著,凌錚聲音從背后傳來:“小彌,跟我約會吧——我說真。”
蘇彌沒有回頭,因為凌錚聲音里沒有笑意。
可她聲音全是笑意:“怎么?寂寞了?”
“……是啊。”
她轉身,一臉鄙夷:“你寂寞了,身邊只有我一個女人,所以想約會?”
“不要說得這么直接嘛。”凌錚胡亂揉著她長發(fā)。
“滾!”她一腳踹向他小腿,被他靈巧躲開,“我有男朋友。”
“我才不信——你男友從來沒來看過你。”凌錚不贊同,“放這么嬌滴滴女友全是男人軍營,你要真有男友,他一定腦子進水!”
蘇彌懶得糾纏這個話題,道:“今晚表彰晚宴,肯定大把名媛女人,你急什么?”
凌錚雙眼頓時一亮:“說得也是!不過小彌,你真可以考慮把你男友踹了……”
蘇彌不理他,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輕松笑容早已一掃而光。
男友可以踹。可那人不是男友。
他是主人。只有他踹她份。
而她心心想要,只是一場關于逃離主人完美謀劃。
她會耐心等待、尋找這樣機會。
其實她也放棄和堅持間掙扎過——從此真效忠,如她所說,永不背叛。
可是生死就被他輕易捏指間感覺,真不是很好。他高興就可以送她參軍實現夢想;不高興就可以剝掉她褲子隨意掠奪。
她始終無法接受這樣事實。哪怕他帶給她傷害,并不如她想象那么重,而他給她好處和希望,卻遠比她期待要多。
晚上七點,希望城市政府,宴會廳。
這是近十年來,獨特一場宴會。因為近年來,第一次有蟲族流寇出現人類境內。而英勇無畏空軍,十分鐘不到時間內,殲滅了這群歹徒,極大宣揚我軍軍威,同時也令蟲族軍方羞愧不已。
戰(zhàn)爭年代,一艘太空堡壘壯烈犧牲,或許都得不到一枚勛章;而和平年代,兩個殲滅流寇年輕軍人,卻足以成為人類明星。
一樓大廳,達官貴人衣冠楚楚、言笑晏晏。尤其是女人們華麗妝容之上,總有幾分按捺期待意思——雖然軍方勢力大不如前,但是想到即將見到年輕英雄,還是令女人們有些向往。
而當英雄真到來時,寬敞宴會廳,忽然顯得擁擠了。
年過四十、相貌敦厚笑容沉穩(wěn)副長大人,穿著軍裝走前面,步入宴會廳。他身后,清一色松枝綠軍服年輕人,容貌俊朗、氣質洗練,瞬間成為宴會廳中奪目風景,引來記者們抓拍不斷。
蘇彌就站副長身后,凌錚之前,嬌小身軀很不起眼,女性容顏卻令場所有人側目。
但是沒人認出她。沒人會把眼神冷漠、臉上傷痕未愈、獨自殲滅蟲族敵機女軍官,跟那個僅露過一面嬌小纖細盛妝少女,聯系一起。
只除了那些與她比較熟悉,并且精明人。
軍官們聚一處喝著酒,站市政高官中市長大人,舉著酒杯信步走了過來。
他嘴角含笑:“你們是聯盟榮耀!”
軍官們統統立正行禮:“謝謝長官!”
“一會兒是授勛典禮。”游墨年目光不動聲色掃過一眾軍官,“我很榮幸為各位頒發(fā)獎章。”
“我們榮幸。”凌錚代表大家說道。
游墨年點點頭,目光徑直落蘇彌身上:“蘇彌,好久不見。”
眾軍官靜下來。凌錚和李晰忠一左一右站蘇彌身旁,神色平穩(wěn)。
“大人,好久不見。”蘇彌笑了。
“很高興看到你以這種方式,實現自己價值。”游墨年聲音低沉柔和,“我為有你這個朋友而驕傲。”
“謝謝,我榮幸。”
市長走開了。眾人都看著蘇彌,凌錚拍拍她頭:“你救這個家伙,人還不錯。”
眾人都點頭,說市長氣質感覺讓人如沐春風。趁著大家議論紛紛之際,凌錚忽然低頭湊到她耳邊:“他不會就是那個腦子進水家伙吧?”
蘇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抬頭瞪他一眼:“你腦子才進水!”
凌錚哈哈大笑,又手癢揉著她頭發(fā)。一旁有人喊了句:“別打情罵俏了,過來吃東西。”
凌錚伸手去牽蘇彌,被她利落拍掉。蘇彌接過同伴遞過來食物,剛要道謝,便聽到一旁有女人議論聲音傳來。
“他還是那么冷漠。”
“是啊,真懷疑他是不是性取向有問題。”
“噓!小聲點,他看過來了!”
“小野貓,發(fā)什么呆?”凌錚旁拍了拍蘇彌肩膀。
“……沒事。”蘇彌沙發(fā)坐下,舉著酒杯慢慢抬頭。
她以為他還沒到。可原來,不起眼角落里,早坐著出名人物。
想到自己從進屋到現一舉一動,或許都被他收眼底。她立刻如坐針氈,渾身不自。
而當她緩緩抬頭裝作不經意目光掃過去,卻幾乎是立刻垂下頭,不敢再看。
有人目光,天生便能令人感到威脅。那個黑色制服筆挺男人,他隔得這么遠,她甚至看不清他臉上表情,他也不一定就看到了她。可他卻能感覺到兩道銳利暗沉目光,仿佛無所不。無論她坐著站著,無論她近還是遠,都躲不開那無形卻迫人視線。
身邊軍官們,來來回回。美麗淑女只需露出靦腆柔美笑容,這幫男人自會食髓知味走過去,邀請名媛共舞。
雖然名媛不會嫁給這些低級軍官,軍官也不一定喜歡討一個身世顯貴老婆。但一夜曖昧甚至共度良宵,大家都不排斥。
轉眼工夫,連凌錚都與某部長女兒共舞一曲,容光煥發(fā)一陣香風走了回來。
“她約我一會兒出去喝一杯。”凌錚遞給大家一個“你懂”眼神,男人們頓時心照不宣猥瑣而笑。
凌錚看著一直沉默蘇彌:“小野貓,別吃醋,我心還這里。”
蘇彌給自己滿上一杯,沒理他。
又坐了一會兒,外出獵艷男人們,大多都回到沙發(fā)上。有神色得意,有笑容詭異,看來個個都有斬獲。
“我說,咱們晚上都去活了,丟下小野貓一個,不好吧?”有人提議。
“小野貓,說吧,你要誰陪,誰今晚就陪你回去。”
“不要啊……”立刻有人反對。
“誰說我沒人陪。”蘇彌忽然站了起來。
其實她是不得不站起來。
那人目光好像從沒看過這邊,卻又好像穿透一切無所不。她全身都不自。她知道再這么下去,自己只怕會緊張得犯錯。
凌錚早注意到她神色,也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眾人詫異,循著兩人目光望去,一時都沒出聲。
通往豪華宴會廳寬敞樓梯旁,不太起眼沙發(fā)上,黑衣男人靜靜坐著,指間一根雪茄,安靜燃燒。輝煌燈光他高大身材投下金色剪影,襯得純黑身姿難以親近。雖然看不清他容顏表情,可他只是隨意靠沙發(fā)上,長腿筆直,手臂搭沙發(fā)靠背,銀白袖扣熠熠生輝。
兩名憲兵,安靜站角落里,如果不太注意,還真發(fā)現不了他們存。
男人身份顯而易見。與他們這些年輕意氣軍人不同,他渾身上下都是生人勿進沉穩(wěn)冷漠氣息。
“治安局長?”有人低嘆道,“聽說他今晚只和四十歲女副市長跳過一支舞。”
“你們要不要打賭?”蘇彌聲音傳來。
“賭什么?”
“賭他會和我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