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梟寵 !
不知為何,看到對面游墨年,身為囚犯蘇彌,卻并不感到緊張害怕。
坐市長辦公室里,游墨年為她面前放上一杯熱水:“喝吧。”
她點點頭。
“你體內干干凈凈?!彼陔p眸盯著她,“為什么?”
蘇彌抿了口熱水,顯得還有些心有余悸:“他給我注射了一種藥物。疼痛感就消失了。”
游墨年一怔。
他們駕駛獵豹,降落地面時,飛行記錄已被慕西廷清空。雷達只監測到他們從星系外圍返回,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蘇彌樣子特別自然。她神情令游墨年相信,雇傭兵多個星系流亡見多識廣,如果真有這么有效抵抗蟲疫藥物,倒也不足為奇。
但這樣藥物,比一個孟熙琮還要珍貴。為了聯盟利益,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
想到這里,游墨年正色道:“蘇彌,你和孟熙琮,到底是什么關系?”
這個問題令眼前女孩臉色一變。
“沒有關系?!彼趵淠?,“我只是他一個玩具?!?br/>
游墨年從來紳士風度,說到這個份上,竟不好意思追問。但他心頭疑惑難除:“那當日我要幫你,你為什么拒絕?”
她苦笑看著他:“大人,我怎么知道,你身邊是天堂,還是地獄?”
游墨年這才恍然。他接觸從來都是權貴,當日如何明白一個孤女防備心理。藏于心中多日疑惑這才釋然。
但這個女人,到底與孟熙琮關系密切。卻偏偏立了大功受到公開嘉獎。
棘手。
“他為什么送你去戰凰號?”
“他要我偷戰艦構造圖?!彼裆珱Q然,“但是大人,我從來沒做過也沒打算做。不會背叛人類。”
游墨年點頭——他已暗中向戰凰號詢問對她評價,結果從未有過逾矩行為。
“我說過,你救我一命?!彼钌羁粗?,“并沒有明顯證據,指明你有罪。我現放了你。但你行動受到限制,不可以離開希望城。一旦發現你任何犯罪證據,我會親手逮捕你?!?br/>
“謝謝大人?!彼D了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他?”
游墨年看著她。
“或許大人不太明白,女人對于奪取自己貞操男人,恨意有多強烈。”她慢慢道,“如今他終于成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我很想去看看,他落魄樣子。如果大人給機會,我真想親手殺了他。”
有時候,蘇彌覺得自己其實不是好人。
不然面對正直剛毅好人游墨年,為什么說不出一句真話。
但其實她也沒說假話,每句話,都是半真半假。
為了那種不存藥物,游墨年無論如何不會處決那個男人;而他同意讓自己去監獄見那個男人,肯定也懷著監視心思。
她心中從來只手遮天男人,如今淪為監下囚,再也不能對自己予取予求——她獲得了自由。些許輕松感覺背后,多卻是不安。
她踏進游府地下監獄,身后是兩名游家警衛持槍警戒。
囚房看起來是個四四方方房間,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家具。金屬牢籠中,孟熙琮和慕西廷都坐地上。
那姿勢,真有點落魄。
從蘇彌踏進第一秒,孟熙琮就目光灼灼盯著她。倒是慕西廷站了起來,臉上浮起明了怒意。
“你也有這一天。”蘇彌冷冷道。
孟熙琮笑了笑。
慕西廷冷冷道:“女人就是女人,落井下石不顧情分,你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蘇彌怒瞪著他,“再惡心,有他對我做事惡心嗎?孟熙琮?好鮮名字,我才不怕你。知不知道我你身邊,我戰凰,每天就盼著有朝一日能殺了你。”
“大人剛救了你!”慕西廷氣急。
“那是因為他不想浪費我身上花精力!”蘇彌盯著孟熙琮,“我一點也不感激。”
孟熙琮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他站了起來,走到蘇彌面前。隔著一扇牢門,蘇彌毫不畏懼與他對視。
“原來你是這樣不知死活女人?!彼淅涞?。
管做好心理準備,蘇彌聽到他這樣語氣,心中還是沒來由一抖。即使這一次,是他站囚籠里,卻依然令她害怕。
“是嗎?”她冷笑,“可惜先死是你?!闭f完她根本不看孟熙琮,轉身就走。
兩名警衛見到兩人氣氛緊張,一臉沉默。蘇彌走過他們身旁,他們看到她臉上掛著淚水,都是一怔。
卻這時,蘇彌飛錯手掠過一名警衛腰間,轉眼已奪了一把手槍手里。
這時她跟李晰忠學一手絕招,想不到今日用上了。
她緊張喘著氣,兩名警衛大驚失色,立刻端槍瞄準了她:“蘇小姐,放下槍!”
她卻似乎毫不意他們威脅,轉身就對準了孟熙琮:“我要親手斃了他?!?br/>
警衛們慌了,可這女人看起來真不怕死,他們又不能真開槍,怎么辦?
慕西廷怒喝一聲,沖過來就要擋孟熙琮面前。孟熙琮一把揮開他,從始至終,黑眸冰冷盯著蘇彌。
蘇彌也盯著他,一步步向他逼近,直到她槍抵住他額頭。仿佛兩人間鐵籠并不存。
“蘇小姐!不要沖動!”警衛們怒吼著,一個人沖了出去,撥打值班電話通知支援。
卻這時,孟熙琮身手如電,單臂插過牢籠,精準掐住了她脖子。
“陪我一起死?”他輕而易舉將她提起來,逼得她臉不得不貼近自己。蘇彌仿佛慌了神,手槍顫抖著,卻就是不敢開槍。
剩下一名警衛見狀傻了眼,不知自己槍到底該對準蘇彌,還是孟熙琮。
“你人哪里……”她聲音忽然壓得很低,低得只有他能聽到,“我幫你報信……只能做這么多……”
他猛然挑眉,看著掌中女人憋得通紅臉。
“你要我信你?”他臉湊近,仿佛就要咬上她耳朵。
“我有條件……”感覺到他禁錮松了些,她大口喘氣,聲低如蠅,“……自由。”
“殺了她!”慕西廷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
“松手!立刻松手!”多名警衛沖了進來,槍口對準三人。
孟熙琮深深看著蘇彌,那雙黑眸仿佛要看到她心里去。
他倏地松手,蘇彌跌地上,剛要跳起,已被警衛們按住,押出了牢房。
而牢房一側墻壁背后監視室,游墨年負手站立。他靜默著看完兩人相見全程,低頭問旁邊警衛:“能聽到他們剛剛說了什么嗎?”
警衛搖搖頭:“聲音太小?!?br/>
游墨年轉身離開監視室,對手下人道:“24小時監視蘇彌?!?br/>
“是?!?br/>
離開了游府,蘇彌不知不覺走到市中心街頭,抬眸只見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不用想也知道身后有人跟蹤,她慢條斯理到高級餐廳用餐;又到購物中心買了很多衣物,其中還有男式內衣褲和外套。
后,她一家酒店住下。夜里十點,她撥通了戰凰號電話。
一個相熟飛行員接到了電話。才剛說了幾句,她就哭了。
“凌錚沒回來?”她問道。
“沒有……”同僚也流下淚水,“你還好嗎?”
“我挺好?!彼煅实?,“李晰忠大哥嗎?”
電話那頭李晰忠有點吃驚:“小彌,你還好嗎?”
“親愛……”她大哭起來,“我想你?!?br/>
李晰忠沉默了一下,道:“我也想你?!?br/>
她擦干眼淚:“你放心,我沒事,我是喜極而泣。”
“有什么事這么高興?”
“你不要問。你只要知道,再也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了?!?br/>
“……嗯,我等你。”
蘇彌高興起來,開始絮絮叨叨跟李晰忠描繪今后雙宿雙飛生活,途中還高高興興把買給他衣服內褲攤開說給他聽。一直聊了半個多小時才掛斷。
掛了電話,蘇彌往床上一靠。
這一天一夜都沒好好睡過,此時沾上柔軟床鋪,她立刻覺得疲憊萬分。
閉著眼將臉埋枕頭里,翻來覆去卻發現始終睡不著。
因為孟熙琮臉,始終閃動眼前。
以李晰忠老練,不可能聽不出異樣。她說今后再不會跟他“分開”,意味著脫離了孟熙琮控制,意味著孟熙琮出了事。這李晰忠要是聽不出來,她也就不管了。
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法子,雖然她也不知道能否管用。
孟熙琮。
她默念這個名字。
還有比他狂人嗎?
白天囚室里,她假意起了沖突,掩人耳目向他尋求解救方法。
但不是白幫忙,她要自由。她知道無論如何,他從來一言九鼎。
可那個男人,明明已經淪為監下囚,明明風光不再,面對她條件,報以竟是莞爾一笑。
“不行。”陰霾散去,他黑眸里竟然有淡淡笑意,“你沒有自由?!?br/>
想到這里,她用被子蒙住自己頭,嘆了口氣。
她這種小人物自由,換他活命機會,多么劃算?她以為他一定會答應。
可他居然拒絕?
而她因為他弄得灰頭土臉,卻還是費心思,壓著心頭怒火,替他通風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