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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難渡城

    ()在耀眼的金黃sè閃光彌漫時,倪鶴年依舊在思考。()
    濃厚的黑煙形成的骷髏頭和金黃sè的雷光,就如同兩個不同的天地。
    他就像一個真在被抽絲的蠶繭,身上的一絲絲元氣,就像被無數看不見的黑sè小手在從他身上抽離出來,然后反而變成這無數黑sè小手的力量。
    黑sè的骷髏頭在晃動,那獰笑。
    倪鶴年在思索。
    在他的感知之中,他身外無數絲黑煙就是無數條符線,那他牢牢鎮鎖在這片天地里。
    這些符線的源頭在煉獄山大長老的手中。
    這使得他就好像是煉獄山大長老手里提著的網籠里的一條魚。
    魚不可能強橫過漁夫,所以他此時已是必敗之勢。
    然而不知為何,然而不知為何,他總是覺得是哪里出了問題…他總是覺得自己只要找出這個問題所在,自己便肯定能戰勝這名煉獄山大長老。
    這種直覺,對于他這種級別的修行者而言,便往往意味著就是事實。
    他寧靜的思索著,就在金黃sè的光芒擴散到他的視界里,他已經看不太清楚的眼眸里出現了耀眼的光亮時,他的腦海之中也產生了一道光亮。
    他想通了是什么問題。
    所以他抬起了頭,他依然是中州城里最無敵的修行者。
    他什么都不做,緩緩的收回了伸出的手,只是靜靜的讓身外的黑煙一絲絲的抽離他身上的元氣。
    這就像是在等死。
    然而煉獄山長老卻是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咆哮,身上的黑煙和黑sè火焰往外狂噴,就像是火山爆發一樣。
    原本只是停留在當地等著倪鶴年的他,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權杖,沖向倪鶴年。
    他身外不斷膨脹的黑煙和火焰,使得他就像是一個在不停的變大的巨人。
    然而他沒有雙腿,此時揮舞著權杖咆哮著奔跑,卻顯得非常的可笑。
    ……
    cháo水般的金黃sè雷光從往外擴張,到緩緩消隱。
    冷鎮南首先從收斂的雷光里跌了出來。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痕,然而他的雙手不停的抖動著。
    對于一名強大的圣師階箭手而言,都甚至無法握穩手中的弓箭,便說明他已經根本無法戰斗。
    于是他在踉蹌中不斷后退,撞倒了數輛馬車,不停的退向皇宮外的中州城里。()
    雷光依舊不停收斂,接著露出文玄樞的身影。
    讓遠處一些身體已然搖搖yù墜的雷霆學院的修行者絕望的是,文玄樞穩穩的站立在碎裂的車廂殘骸之中。
    他雙耳中流出的淡淡血液在他的兩頰上好像畫了兩道符文,他身上的真龍寶衣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彩,就好像有無數條小龍游蕩在他的身上,讓這名先前的云秦第一權臣顯得更加冷酷和強大。
    影子圣師的那柄輕薄飛劍,依舊和那柄柔軟的飛劍纏繞著,就像一對癡男怨女,在劇烈的廝磨,磨出一團團火花。
    在此時,藏匿在金鑾殿中某根大梁上方的yīn影里的影子圣師眼中全部都是駭然的光芒。
    文玄樞穩定的伸出手。
    他左手握著的那只紫砂sè金屬小手準確無誤的敲在了影子圣師輕薄的飛劍上。
    輕薄的飛劍一擊而裂,變成數十片飛灑在云秦秋rì里的流光。
    “噗!”
    影子圣師的口里噴出了一口鮮血,染紅了大梁上jīng美的紋飾。
    白衫文士好好的站在秋光里。
    文玄樞也冷酷而強大的站在秋光里。
    ……
    天地間似乎安靜了下來,唯有咆哮著的煉獄山長老沒有腳,但依舊在朝著倪鶴年奔跑。
    “我之前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問題,方才終于想清楚了。”
    倪鶴年依舊什么都不做,只是淡淡的出聲,就像在教訓一個后輩:“如果你有強大到足以殺死我的實力,那煉獄山掌教要殺李苦,便根本不需要非聞人蒼月不可。”
    “然而你表面上的實力,卻又顯得那么強大,強大到連我都無法抗衡。”
    “這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你已經太老了,老得已經無法持久…你看上去像個無比強大的巨人,然而你實際上已經只是一具腐朽的枯骨。”
    煉獄山長老還在咆哮。
    他身上的黑煙和火焰還在膨脹,濃厚得讓人根本看不出內里的他,只覺得有一個無比龐大的魔神在不停的膨脹。
    然而聽到倪鶴年這句已經是一具腐朽的尸骨,他原本自傲和威嚴的臉上,卻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就像是那rì在黑玉大殿里面對煉獄山掌教時的神情。
    他知道倪鶴年很強,然而卻沒有
    想到,倪鶴年強大到這種地步。
    他咆哮著,奔跑到倪鶴年的面前,就揮舞著手中的權杖,就像是不懂修行的野蠻人打架,拿著一根骨頭往對方頭上砸一樣,就這樣朝著倪鶴年砸了過去。
    平實無奇的一砸,他身后的黑sè火焰,卻是一聲巨響,全部卷吸到了身前,形成了一條黑sè的火柱。
    黑sè的權杖帶著巨大的火柱,撞向倪鶴年。
    煉獄山長老依舊有奢望。
    倪鶴年突然有一絲說不出的驕傲。
    此刻皇宮的宮門是崩塌的,從洞開的宮門,他可以看到中州城更遠的地方,看著沐浴在秋光里的這座雄城,他只是想著,不管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對是錯,但正是自己的道,讓自己走到了這樣的一步,讓自己能夠有資格鎮守這座城。
    有自己在,這些數十年前不敢入這座城的人,便依舊無法在這座城里耀武揚威。
    懷著這樣的驕傲,他雙手伸出,虛懷若谷。
    就像鐘城的明月錘一樣,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他的雙臂間生成。
    只是這股力量并沒有化成那種暴戾的明月,只是變成了一個柔軟的氣團。
    就像一個皮球,阻擋在他和煉獄山長老之間。
    挾著巨大火柱的黑sè權杖落下,只是將他往后高高的拋飛,彈出。
    “倪鶴年,難道你真以為在這座城里,你就是最強?!”
    煉獄山長老發出了厲聲的咆哮,這話語自信,然而就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聲音不自信。
    他突然想逃。
    然而又覺得無處可逃。
    然后他又想到若是自己在這樣的對敵中真怯弱的逃跑,像個懦夫一樣,那自己今后的下場恐怕會比死還要凄慘百倍。
    于是他的身體微僵。
    倪鶴年的身體落地。
    然后他感覺到了煉獄山長老身上的力量已經開始衰落,于是他的腳尖輕點,就像一只真正的大鶴一樣,飄飛起來,瞬間飄回煉獄山長老的面前。
    煉獄山長老恐懼的吼叫起來。
    他再次揮舞著權杖砸向倪鶴年。
    倪鶴年的兩根白玉般的手指落在了他的權杖上。
    手指尖微焦。
    兩股淡淡的元氣,順著權杖的符紋,沖入煉獄山長老的體內。
    煉獄山長老驚恐的慘嚎,他手上的血脈開始裂開,潰爛。
    誰都已然看得出他和倪鶴年這一戰勝負已分,然而他的內心之中依舊充滿著不甘。
    他手臂上的鮮血狂涌出來。
    詭異的銀白sè鮮血在他的手臂上凝固,甚至急速的蔓延到他的身上。
    他的整個人就好像在化成銀白sè的金屬。
    “喀嚓!”一聲。
    他的權杖從手里落下,握緊的銀白sè拳頭砸斷了倪鶴年的兩根手指。
    一股沉悶的力量,順著倪鶴年的這條手臂沖入倪鶴年的體內。
    倪鶴年的面容驟厲。
    一聲低喝,他再往前跨出一步,左手再次狠狠點擊在煉獄山長老的胸口。
    煉獄山長老的胸口頓時被他的手指刺穿。
    銀汞般沉重的血液汩汩涌出,似要將倪鶴年的這只手凝固住。
    然而在這銀白sè血液還沒有來得及凝固之時,倪鶴年的兩根如劍般手指已經再度深入,刺破了他劇烈收縮的心臟。
    強大的力量在刺破了這名煉獄山長老的心臟后,狠狠的沖擊在他的后背,一股銀白sè的血液如劍,帶著許多內臟和骨骼的碎末,從煉獄山長老的背后如噴泉一樣噴出。
    倪鶴年瞇著眼睛,收回自己的手。
    煉獄山長老的口中也汩汩的冒出銀白sè血液。
    血液越流越多,他身上的肌膚和血肉,卻是如風化般不停的片片凋落。
    一股股黑煙和火焰開始伴隨著鮮血從他體內沖出。
    很快,這名煉獄山長老身上所有的血肉全部消失,變成飛灰。
    這名煉獄山長老真的變成了一副枯骨,啪嗒一聲,散落在地。
    所有眼見這一幕的云秦人都覺得很震顫。
    中州城的圣師,面對不可知之地走出的神秘存在,一戰而勝之。
    只是所有的人看到倪鶴年也已經不停的開始輕咳,不停的咳血。
    即便是普通的修行者,也已經看出他已經不可能戰勝文玄樞和文玄樞身旁那名白衫文士。
    “倪大供奉,可以了。”
    文玄樞對著他微微的躬身行了一禮,認真說道:“大供奉一心向道,不必要陪著昏君一齊死去。”
    倪鶴年體內的大部分魂力已然流淌出體外,在經歷過那么多場戰斗之后,他的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致。
    然而此刻,他卻只是搖了搖頭,看了一眼真龍山,用一種奇特的語氣,輕聲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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