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聽見兩人交談的內容,震驚的呼吸都有些亂,灼熱的視線落在龍棠棠的身上,看著他時,仿佛是在看著渺茫的希望。
走吧,去書房。
霍沉話一出,管家就推著輪椅朝書房走去。
龍棠棠拿著自己的小包袱,像是一個小跟屁蟲,牢牢地跟在他們的身后。
書房里的視線的確是最好的那個,龍棠棠從旁邊拿了一把剪子,干脆的將霍沉的高定西裝從褲腳處剪開。
你,這是干什么?
剪刀觸及皮膚時微涼的觸感讓霍沉有些不適,他看著龍棠棠認真剪他褲子的樣子,眉毛一皺。
我總不能隔著一層褲子給你扎針呀。
在龍棠棠你是不是笨蛋視線的注視下,霍沉無奈的別開視線,耳尖開始有些發燒。
褲子被剪開后,露出了開始萎縮的腿,難看的如同枯枝一般。
霍沉盯著自己腿部的眼神格外冷靜,從一開始的無法接受、暴怒,再到現在的心如止水,所有一切變化都在他的接受范圍之內。
別看啦,會好的。
龍棠棠察覺到他看著腿的時間有些長,就勉為其難用龍爪爪拍了拍他的腿。
嗯,我相信你。
霍沉這句話的話音剛落,就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先生,您怎么了?
管家注意到了霍沉的表情變化后,臉色忍不住變了變。
沒事,只是有點疼。
說有點并不準確,霍沉這么能夠忍耐疼痛的一個人,現在額頭上卻冒出了一層層的冷汗。
腿部傳來的一陣陣疼痛對于一個尋常人來說難以忍耐,卻讓霍沉的眼神變得明亮無比。
那一場車禍結束后,他的雙腿就徹底的失去了知覺。
不管別人怎么挪動,他都沒有任何感覺,跟被截肢了也沒什么區別。
醫生在診斷時,說是腿部神經也出現了問題。
這么長時間毫無知覺的腿,現在卻傳來了一陣陣的疼痛,哪怕已經疼到霍沉額角的冷汗浸濕了墨發,他的一雙眸子卻如同星辰一般燦爛。
龍棠棠的手很穩,看著霍沉疼的臉色發白的模樣,下手時動作更穩了些。
當金針扎好后,龍棠棠悄悄地彈了一下針尾,注入靈力,讓它們仿佛有生命力一般,開始修復起霍沉腿部壞死的部分。
你,現在是什么感覺呀?
龍棠棠扎好針后,給自己搬了一個小馬扎,坐在霍沉的身邊觀察情況。
我感覺很好。
霍沉的聲音因為忍著疼有些沙啞,可卻能讓人輕而易舉就聽出其中藏著的興奮。
你不要擔心,你可以站起來的。
龍棠棠學著自己師父的樣子,開始笨拙的安撫起了他的情緒,只不過還有些笨拙。
霍沉原本對龍棠棠并沒有太多的希望,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
看著小朋友信誓旦旦說可以,不忍心看見那么好看的一雙眸子因為自己的拒絕而黯淡,就答應了下來。
而現在,自己腿上傳來的一陣陣疼痛,讓他逐漸清醒。
各種情緒堆積在心頭,讓他按捺不住伸出長臂,摟住了龍棠棠的腰。
你你你,你現在還不能亂動的。
龍棠棠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了那些金針,雖然并不會影響到結果,但是真的碰到的話,他會很疼。
讓我抱一下,好不好?
霍沉的聲音很啞,暗含祈求的意味,讓心軟的龍崽根本沒辦法拒絕。
好,好吧。
龍棠棠伸出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讓他抱了自己一個滿懷。Xιèωèи.CoM
過了半個小時后,龍棠棠注入其中的靈氣逐漸消散,他將金針拔了出來收好。
明天還要繼續哦。
還有,我給你開個藥方,你讓管家爺爺給你抓藥。
管家聽到這話,忙不迭就將紙筆給拿了過來。
用慣毛筆的龍棠棠接過中性筆時,明顯懵了一瞬,握著筆將字寫得歪歪扭扭。
好不容易寫好后,將藥方丟給了管家,再也不愿意看那么丑的字一眼。
已是深夜,霍沉在書房里面處理文件。
管家敲了敲門后,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中藥走了進來,放在書桌邊,低聲提醒道:
先生,藥已經熬好了。
嗯。
中藥很苦,霍沉一口氣喝完卻面色不改。
我只不過是一段時間沒有處理公司相關的事情,有些人的心思,就開始飄了。
霍沉冷著臉合上文件夾,說出來的話讓管家心一顫。
當時在車禍過去后,醫生提醒他不能憂思過度,所以霍沉對公司的掌控稍微松散了些。
但沒想到,就有人趁著這段時間,就當他是個死人。
身為天之驕子,一朝卻變成了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廢物,霍沉的確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接受這個現實。
雖然現在他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但是霍父還活著,再加上還有不少的私生子弟弟在一旁虎視眈眈。
所以,在龍棠棠給他的治療開始出現成效時,霍沉就開始讓助理將最近這段時間的文件全部都給送了過來。
先生,現在已經很晚了,您明天再看吧。
您就當自己是大病初愈,也不能用太多的心思在工作上。
管家不知道公司商業上的許多事,也就只能在生活上稍微勸著點兒。
不過,想到了先生之前在忙碌時工作到凌晨的場景,覺得自己說服先生去休息的可能性不大。
再看一會兒,還不是很晚。
霍沉說著就又要拿起一份文件,管家想到自己來時的場景,略一思索,試探性的開口道:
先生,龍先生還在臥室里等著您呢,說要等著您過去再睡覺。
聽見這話,霍沉握著文件的手一頓,隨后將這一份文件合上。
推我回去休息吧。
雖然兩個人現在已經舉行了婚禮,但龍棠棠在霍沉眼中還是個貪玩又孩子氣的孩子,太晚休息對小朋友的身體不好。
管家原本只是試探性的一說,沒想到先生居然真的愿意放下工作回去休息。
心底暗暗地提醒了一下自己,以后對龍先生要更加小心謹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