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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翰看著她，長久不語。
    他認(rèn)識的蘇凡，總是不怎么說話，這樣就讓人感覺她很疏遠(yuǎn)。可是，今天他從未想過她會這樣勸說自己。
    也許，她是對的，豁出去拼一把，結(jié)果也尚未可知。就算是最差又怎么樣呢？大不了就連現(xiàn)在這點(diǎn)都沒有了。
    他笑笑，道：“沒想到你跟我說的竟是這些話”
    蘇凡收回手，靜靜坐著。
    他頓了片刻，凝望著她的眼，問：“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去美國嗎？我們可以”
    “你是個愿意當(dāng)逃兵的人嗎？”她微微笑著，問道。
    鄭翰愣了片刻，笑著搖搖頭，道：“真是，真是你拿你沒辦法啊！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能說的。是不是一直都裝著呢？”
    “那是因?yàn)槟憬裉鞗]話，我的話才多了點(diǎn)。”她說。
    “看來，你是嫌我話多？”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男人話多，的確不好，婆婆媽媽的，怪不得你不喜歡我！”
    蘇凡笑了，道：“哪有，挺喜歡你的”看他要張口，她忙說，“不過，呃，是朋友，可以嗎？”
    鄭翰嘆了口氣，淡淡笑道：“雖然有些，呃，有些不樂意，可是呢，做朋友，總比徹底失去你要好！”
    他說完這話，蘇凡向他伸出手，鄭翰有點(diǎn)無奈地笑了下，和她握手。
    “你勸了我這么多，是不是要負(fù)責(zé)到底？”他松開她的手，含笑問道。
    蘇凡不解，他卻笑著寬慰道：“開玩笑的，雖然會很難，不過，為了你的鼓勵，我會努力拼一把的！我鄭翰不是這么容易就被打垮的人！”
    說完，兩個人走出去，來到眾人中間，鄭翰絲毫沒有之前的頹廢樣子，其他人，除了邵芮雪，腦子里都想了不少東西。
    看著鄭翰這么快就恢復(fù)了以往的精氣神，邵芮雪盡管心里寬慰了許多，卻又涌出深深的擔(dān)憂。鄭翰對蘇凡的心意和感情，一目了然，如果沒有霍叔叔，她真是要強(qiáng)烈支持蘇凡和鄭翰，可現(xiàn)在有霍叔叔
    唉，算了，還是別想這么多了，她是盡力幫助朋友了，至于兩個朋友之間的私事，相信他們自己會解決好的。
    和鄭翰他們坐了一會兒，蘇凡就和邵芮雪離開了，拒絕了鄭翰邀請她們一起吃完飯的邀請。到了傍晚，她們也不好打車，鄭翰也不放心，就派人送她們回了市區(qū)。
    “你干嘛這么快就想走？霍叔叔又不在”在市區(qū)的商業(yè)區(qū)下了車，邵芮雪才說。
    “和那些人在一起沒話說啊，怪怪的。”蘇凡道。
    “我怎么沒覺得。你和鄭翰好像很心有靈犀一樣！”邵芮雪故意說。
    “你盡胡說，我什么時候和他”蘇凡反駁道。
    “小凡，今天是我?guī)氵^去的，我是想多一個人勸勸鄭翰。可是，”邵芮雪停下腳步，看著蘇凡，神色認(rèn)真，“可是，你也看得出來，他對你的心思還是那么重”
    “雪兒，你的意思我明白！”蘇凡拉住雪兒的手，“我和他說清楚了的，我們只是朋友，其他的什么都不會有。而且，我現(xiàn)在很高興！”
    “高興什么？”雪兒問。
    “呃，多了個朋友啊！難道不是高興的事？”蘇凡說著，指著前面的一家店，道，“我們?nèi)ツ抢铮俊?br/>     “好啊你，見色忘友！不理你了！”雪兒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甩開蘇凡的手。
    “小氣鬼！你在我心里永遠(yuǎn)是第一位的好姐妹！要是為這個都吃醋，那我早就被你淹死在醋缸里了。”蘇凡拉著雪兒的手，笑道，“每次你和羅宇輝一吵架就來找我，沒一會兒羅宇輝電話來了，你就扔下我跑了。”
    雪兒有點(diǎn)不好意思，道：“我，沒有吧”
    “不是你，難道是我？”蘇凡挽著她的胳膊，道，“我們是好姐妹，對不對？”
    雪兒笑了，道：“我也是跟你開玩笑的嘛！”又說，“不過，你現(xiàn)在和霍叔叔在一起，鄭翰那邊，還是多注意一點(diǎn)。”
    蘇凡點(diǎn)頭，道：“你放心，我明白！”
    兩個人說說笑笑，去了一家米粉店。
    蘇凡回到住處的時候，接到了霍漱清的電話。因?yàn)樗蜕圮茄┏酝觑堄秩ス淞艘粫荷虉觯瑫r間也就晚了。
    他去南京開會已經(jīng)兩三天了，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可是，蘇凡覺得這幾天好漫長，總等不到他要來的那一日。
    “你忙嗎？”她問。
    “每天就是參觀交流，不忙。你呢，今天干什么去了？”他問。
    蘇凡想了想，道：“成功集團(tuán)的那個鄭翰，你記得嗎？”
    霍漱清愣了下，他是知道鄭家最近發(fā)生的事，因?yàn)猷嵑餐肆撕蛥茶F男侄女的婚事，遭到了叢鐵男的打擊，幾個項(xiàng)目的貸款都中斷了，公司內(nèi)部更是分崩離析，趙啟明的一個情婦率先從成功集團(tuán)撤股，緊接著就有一大批股東撤資。不過，在霍漱清看來，鄭叢兩家聯(lián)姻失敗只不過是成功集團(tuán)危機(jī)爆發(fā)的一個導(dǎo)火索而已，隱患早就埋下了。
    “嗯，我記得，他不是很夸張的在市府門口給你送花嗎？”霍漱清笑道。
    蘇凡的臉一紅，覺得自己好像又不該和他說。
    “他怎么了？你想說什么？”他喝了口水，問。
    “呃，他快破產(chǎn)了，精神很不好，今天我和雪兒過去見了他”蘇凡想想，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話出口了，卻趕忙說，“我們一起去的”
    “你就是一個人去，我也不會怎樣的，我相信自己的魅力。”他在那邊笑了，道。
    蘇凡輕輕笑了，沒說話。
    “然后呢？”他問，“既然你特意說出來了，應(yīng)該是有什么特別的事吧！”
    她認(rèn)真思考了一下，便把自己勸鄭翰的事告訴了他，問：“我沒有做錯事吧？當(dāng)時就是想勸他重新振作，可是，他的境況那么艱難，想要翻身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可別”
    “不要給自己那么大負(fù)擔(dān)，他是個成年男人，有自己的判斷力。要是因?yàn)槟阋痪湓捑洼p易決定自己的行為，他遲早都是個失敗者”他頓了下，道，“我不是說你怎樣，每個人做事都要深思熟慮，特別是這種事關(guān)人生的大事，一定要慎之又慎。別人的話，只能作為參考。不管是他，還是你，都是一樣，丫頭。”
    她“嗯”了一聲。
    “要用自己的大腦思考，這才是一個成熟的人！”
    蘇凡在那邊笑了，道：“不經(jīng)意的又被你說教了一通。”
    “啊，”他輕輕叫了一聲，道，“我以后注意，盡量不‘說教’！是不是這樣很讓你反感？”
    她搖頭，道：“沒有啊，我這人做事沒有頭腦，你說教說教是應(yīng)該的，免得我犯錯。而且，我還要感謝你說教，最近我犯錯的幾率少了很多！”
    霍漱清無聲地笑了，卻說：“鄭家的事，沒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不過，只要鄭翰他現(xiàn)在不要有那么大的野心，腳踏實(shí)地，從頭開始，還是有機(jī)會的。”
    “但愿吧！”蘇凡嘆道。
    手機(jī)里，一陣長時間的沉默。
    “丫頭，想我了嗎？”他突然問。
    她輕咬唇角，輕輕“嗯”了一聲。
    “怎么想的？”他又問。
    “就是，就是那么想的。”她低聲道。
    “那么是怎么？”他問。
    真是好壞，這么問，怎么說？
    她一句話都不說了，就那么靜靜坐著。
    “丫頭，說，怎么想的？”他故意追問道。
    “我”她的耳朵都燙了，“不和你說了，討厭！”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霍漱清在那邊深深呼出一口氣，對著手機(jī)屏幕笑了。
    可是，蘇凡的心撲騰跳個不停。
    沒一會兒，她的手機(jī)又響了。
    接通了手機(jī)，她卻不知道要說什么，可他直接開口了，聲音里透著深深的思念和曖昧。
    “我想你了，整個人都想，丫頭！”他的聲音，似乎是貼著手機(jī)話筒傳過來的，她連他的呼吸都聽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顫抖著，連同她的手。
    蘇凡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一下子就掛掉了他的電話。
    他想她了，她也那么想他！
    站起身，在地上走了兩圈，蘇凡做出了一件平生從沒想過的事
    她檢查了一遍錢包，有錢有卡還有身份證，把鑰匙和手機(jī)扔進(jìn)包包，關(guān)掉家里的燈，沖出了家門。
    夜色中，一輛出租車朝著云城機(jī)場疾馳而去。
    霍漱清靜靜坐在沙發(fā)上，深深呼出一口氣。
    和她在一起之后，這樣直白的話，他總是不經(jīng)思考就能說的出。
    真的想她了啊！這個丫頭，什么時候把他的心偷走了，讓他變的不像自己。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jī)響了，是孫天霖的來電，他微微皺了皺眉，接了。
    “孫總這么晚給我打電話？”他調(diào)侃道。
    “我的霍大市長，您老還在為人民服務(wù)呢？”孫天霖也笑著說。
    霍漱清笑了，道：“什么事，這么晚的？好一陣子沒你的信兒了，忙著賺大錢了吧？”
    “我賺什么大錢？就是養(yǎng)家糊口而已。”孫天霖道。
    “那你得養(yǎng)多少人？”霍漱清笑道。
    孫天霖嘿嘿笑了，說：“那個，老霍，確實(shí)是有事找你！”
    “嗯。”霍漱清道。
    這會兒，他大致已經(jīng)猜出孫天霖要說的事了，從孫天霖這么吞吞吐吐的話語里。
    “蔓蔓跟我說了你們離婚的事，是真的？”孫天霖問。
    “嗯，她還沒給我回信。”霍漱清道。
    “老霍，按說你們這事兒我不該多嘴，可好歹我算是你們的介紹人”孫天霖道，“蔓蔓這些年是有些做的不對的地方，我也勸她了，你就再多考慮考慮？畢竟，她也是愛你的，只是那丫頭”
    “老孫，這事兒，你就別管了。”霍漱清道。
    孫天霖啞然，卻又趕緊說：“我沒想管，我只是老霍，有句話說的沒錯，少年夫妻老來伴，你和蔓蔓都這么多年的夫妻了，彼此也那么了解的，說句難聽的，就算你們離婚了，你重新找一個，能找到那么了解你的女人嗎？”
    “你怎么知道我找不到？”霍漱清道，“好了，老孫，你也別勸我了，這件事我想了很久才做的決定。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孫蔓她也很清楚，我們兩個再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趁著大家都還年輕，放彼此一條生路，你說呢？”
    孫天霖深深嘆了口氣，才說：“咱們都是兄弟，聊點(diǎn)男人的話，你，是不是有了女人才”還沒等霍漱清回答，孫天霖忙說：“我就是純屬瞎扯，你別生氣！”
    霍漱清笑了，問：“是孫蔓跟你這么說的？”
    “她的確是這么和我說過，她說你一定是有了別的女人才和她離婚的。不過，我不信，你不是那樣的人”孫天霖道。
    “我和孫蔓的問題，不是別人引起的。”霍漱清頓了頓，道，“老孫，你是孫蔓的大哥，你勸勸她，如果她對協(xié)議有什么不滿，我們再找機(jī)會談，不管她有什么要求我都會答應(yīng)，前提是，我必須要離婚！”
    孫天霖聽霍漱清這話，就知道霍漱清的心意是不會回轉(zhuǎn)了，鐵了心要離了。
    那么，孫蔓怎么辦？這個妹妹，真是讓人不省心！一方面不愿意和霍漱清離婚，一方面又不向霍漱清示好，男人啊，都是好面子的，你越是和他對著干，他越是不理你。他也勸了孫蔓好幾次了，可她總是說自己工作很忙，沒空管這件事，還催問他“那個女人的事查的怎么樣了”。
    查？怎么查？霍漱清做事滴水不漏，誰都清楚，想要查霍漱清的女人，談何容易？唯一就查出來一個外事辦的女科長，前陣子好像是因?yàn)榛羰宓年P(guān)系被趙啟明給收拾了一頓，不過后來查了下，好像是姚省長那邊的人出手救的。霍漱清和姚省長又不是一伙的，應(yīng)該不會找姚省長救人。這個女人，這個姓蘇的女人，是唯一一個有線索的，查來查去又不是。
    孫天霖便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孫蔓，只說自己還在派人查。
    現(xiàn)在看起來，有沒有這個女人，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妹妹這樁婚姻，是要到頭了。
    “唉，你們啊，這又是何苦呢？早些年兩個人都不把家當(dāng)回事，現(xiàn)在過不下去了，就這樣！”孫天霖道，“老霍，你自己憑良心說說，你們走到這一步，全都是蔓蔓的錯嗎？”
    霍漱清深呼出一口氣，道：“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很清楚我也不對，因?yàn)檫@樣，我才愿意給她更多的補(bǔ)償。可是，補(bǔ)償她并不是要把這樣的婚姻繼續(xù)下去，我們兩個繼續(xù)生活，才是對彼此的傷害。你不覺得嗎？”
    孫天霖冷笑了下，道：“你能這么說，也算是仗義了，當(dāng)初蔓蔓也沒看錯你。你知道她第一次來找我打聽你的時候說什么嗎？她說你是個真男人，是她這輩子想嫁的人。唉，雖然你們走到這一步，我們大家都不愿意看，可是，自己的日子是自己的，婚姻的現(xiàn)狀，你們自己最清楚，我們旁人也只能是嘆氣。只不過，老霍，你們根本不好好坐下來談?wù)勀銈兊膯栴}就這樣離婚，好嗎？你這樣子，負(fù)責(zé)任嗎？就算是你給蔓蔓判死刑，也得容許她為自己辯駁一下吧？”
    霍漱清知道，孫天霖說的沒錯，他和孫蔓從沒有認(rèn)真坐下來談?wù)劵橐龅膯栴}，是以前沒時間呢，還是不愿意呢，還是覺得沒必要呢？這么多年就這樣拖下來了，最后卻這樣爆發(fā)！
    “老霍，和蔓蔓找機(jī)會好好談?wù)劙桑瑒e這樣就離婚了，以后會后悔的！”孫天霖道。
    “嗯，我知道了，老孫。”霍漱清答道。
    “那我不吵你了，早點(diǎn)休息！過陣子我來云城找你喝酒！”孫天霖道。
    掛了電話，霍漱清的房間里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他不是沒想過和孫蔓認(rèn)真談，可是他沒有機(jī)會，或者說，他以前沒想過未來要怎樣，就這樣一直拖了下來。試問，哪個對未來抱有希望的人會這樣消極？他之前完全是在消極地對待自己的婚姻，自己的人生，他所有的精力都在工作上，他關(guān)注的只有自己的前途。可是，一旦歇下來，看著父親今日的樣子，前途又算個什么呢？不管你做官到什么位置，時間到了，人家還是讓你回家去，能夠全身而退的都是幸運(yùn)的。那么，等他回家的那一天，他又剩下什么了？孑然一身面對著空蕩蕩的屋子，那時候或許還有個孫蔓。可是，年輕的時候都沒幾句話的人，到老了能是恩愛夫妻嗎？
    他不愿意過那樣的日子，他想要的未來是有個自己愛的女人，有自己的孩子，哪怕到時候不能和孩子在一起生活，可是心里總是個念想，不至于無牽無掛。現(xiàn)在，他找到了這樣的未來，他又哪里有耐心繼續(xù)和孫蔓過著名存實(shí)亡的夫妻生活？
    深深的思緒纏繞在霍漱清的心頭，不知到了何時，他的手機(jī)響了
    “我在夫子廟”那個熟悉的聲音猛地穿進(jìn)霍漱清的耳朵，他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丫頭，等我！”
    古都的夜晚，被這份濃濃的相思浸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