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賀陽九歲,弟弟妹妹三歲,賀月跟沈伊長得幾乎一樣,嬌嬌的,小小的,軟軟的,但是很黏媽媽,賀霖抱小月月的時候,都不敢太用力,小月月趴在爸爸的肩膀上,眼珠子黑黑的,跟媽媽一樣。</br> 至于小星星,長得跟賀霖一樣不說,性格幾乎一樣,永遠都很淡定,比他哥哥有威嚴多了,小星星坐在那里,拿過賀陽手里的積木,賀陽一句不敢吭,轉身把自己多出來的積木都給弟弟了。</br> 小星星玩了一會不玩了,要站起來,賀陽把他當爺爺伺候,趕緊上前去扶他,小星星抬手,碰了碰賀陽的肩膀:“乖。”</br> 賀陽頓時美滋滋的,弟弟夸我了!!</br> 他對妹妹也是,都不敢下手碰,妹妹像個瓷娃娃,一家人全圍著妹妹轉,妹妹一哭他們就緊張,賀陽也要擠過去哄她,妹妹跟弟弟都很黏沈伊,沈伊每次工作完了回來,兩個小娃娃就往她那里湊,沈伊抱起了妹妹,再過來抱小星星,小星星抱住媽媽的脖子,眼珠子轉著看著媽媽,然后湊過去,吧唧一聲,親了媽媽一口。</br> 賀霖整理領口下來,看著這個兒子,動不動就親他的老婆。</br> 賀崢跟夏珍因為多了兩個寶寶,不得不把二樓的房間收拾出來,偶爾晚上賀陽要跟奶奶睡,家里又多請了一個保姆,賀陽現在大了,家里人自己看著,兩個保姆照顧兩個小的。</br> 沈伊這段時間拍了一個戲,在劇組里都不敢呆久,回到家里累得一動不動,枕著賀霖的腿,喊道:“老公,我是不是應該退休了?”</br> 賀霖手搭在她額頭上,看著在那邊玩兒的三個孩子,他低聲道:“你肯退那是最好的。”</br> 沈伊撅嘴:“我才不要呢,我開玩笑的。”</br> 賀霖低頭看她,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沈伊從他眼眸里看到了些許的柔情,以前賀霖總是面無表情,要么是神色冷漠,基本上很少會有這樣的神情,這些年多了孩子,一家人齊齊整整的,賀霖眼眸里常見這種眼神,沈伊拉著賀霖的領口,賀霖微微低頭。</br> 沈伊湊上去,親他一口,問道:“我老了嗎?”</br> “沒有。”賀霖看一眼她的身材,沈伊現在被媒體稱為身材最收放自如的演員,生了三個孩子,仍然是少女身材,一點兒都沒有變形,這還要歸功于她每天都堅持鍛煉的原因。</br> 沈伊還是年輕的,她才三十歲出頭。</br> 賀霖比她大九歲,剛四十出頭,但是男人一點兒都看不出來,年齡只是給他添加了魅力,這些年也有人給他塞女人,不過據說給他塞女人都成了賄賂他,下臺了,沈伊跟他有一搭沒搭地聊著天,那邊幾個小蘿卜頭玩完了跑過來,賀霖彎腰先把小公主給抱起來,坐在身邊。</br> 小星星在哥哥的幫助下,爬上沙發,趴在媽媽的肚子上,賀陽坐在地毯上,跟小時候一樣,抱著賀霖的腿,看著爸爸。</br> 賀陽笑瞇瞇:“家庭美滿。”</br> “簡直不要太幸福,媽媽你把手機給我,我要發微博炫耀一下。”</br> 然后他就伸手去拿沈伊的手機,手指頭戳開了微博,坐到沙發上,摸著弟弟的脖子,舉著手,咔嚓一聲,拍了一張照片。</br> 沈伊:“P一下,P一下,記得P一下。”</br> 賀陽:“我用無他相機,不用P的,直接就美美啦,媽媽你的臉都小了一圈了。”</br> 沈伊撐起身子,湊過去看,小星星因為媽媽的這個動作,趕緊抱住媽媽細細的腰,掛在她的腰上,賀陽把手機給媽媽看,里面一家五口全落鏡頭里了,賀霖正低頭將賀月的小手從嘴里拿出來,賀月仰著頭看著爸爸,小公主特別漂亮,然后就喊了一聲粑粑.....</br> 賀霖嗯了一聲,將她頭發撥一下。</br> 這個鏡頭就落入相片里了,沈伊則低頭去拉小星星的手,他摸著小星星的脖子,坐在媽媽的身邊,一張全家福就出來啦,賀陽低頭編輯。</br> 沈伊V:我又來爆料了,今天我媽偷懶沒去上班,爸爸為了陪她也沒有去上班,弟弟妹妹兩只小萌物還是這么萌,我還是這么帥,(^U^)ノ~YO</br> “哇,小魚刺,終于又盼到你自戀的微博了。”</br> “哇哇哇,時隔一個月終于又是你發的微博了。”</br> “啊啊啊啊啊每次我特別關注你媽媽,結果你媽媽都是發工作,不發你們,生氣氣,要賀陽小哥哥舉高高親親才好。”</br> “你跟你弟弟都像你爸爸,自然是帥的。”</br> “啊啊啊啊這些年賀少出鏡是越來越多了,這男人也是越來越帥了。”</br> “沈一一才美呢,前幾天我們后援團去了后臺看沈伊,天啊,美如當年啊,我愛她一輩子。”</br> “對對對,生了三個假孩子似的,身材完全沒有一點走型。”</br> “啊啊啊啊啊我愛你們一家。”</br> “秦雋:震驚,又見賀陽爆料了。”</br> “周玟:靠賀陽小哥哥的爆料活的單身狗......”</br> “哈哈哈哈哈哈哈玟姐姐你又失戀了?失戀三百六十次了吧?再加五次湊足三百六十五個祝福?”</br> “周玟:先溜了。”</br> 賀陽發完微博,賀崢跟夏珍也回來了,家里飯菜也做好了,一家人起身圍著桌子坐下來,賀月跟賀星兩個人有個小凳子,沈伊喂賀星吃粥,賀霖喂小公主,沈伊這些年喂飯技能蹭蹭上升。</br> 夏珍跟賀崢先吃,吃完了兩個人換賀霖跟沈伊下來去吃,小星星看到媽媽要走,小手抱住媽媽的手,然后用小臉蹭了下媽媽的手心,沈伊心軟成一塌糊涂,立馬說:“媽,我來吧,我喂,我難得在家。”</br> 賀陽在一旁咬著勺子:“弟弟好腹黑啊,比我壞多了。”</br> 賀崢忍笑,抱過乖巧的小公主,小公主被抱走了,眼睛看了爸爸一眼,然后軟軟地喊道:“粑粑......”</br> 賀霖嗯了一聲,伸手揉了下小公主的頭發,隨后舀了吃的,喂給沈伊,沈伊張嘴吃了,賀霖緊接著喂沈伊一口飯,指尖將她嘴邊的飯粒弄走。</br> 因為沈伊跟賀霖工作很忙,在家的時間很少,所以這兩個人但凡在家,都會盡量地親自照顧孩子,吃過飯后,抱著兩個小的去洗澡,賀陽也跟著,他現在也喜歡給弟弟洗澡。</br> 一樓兩間房間打通了,現在給孩子當游戲房,二樓收拾了一間出來,把賀崢跟夏珍的房間加大了些,方便他們照顧孩子,三樓詩柔之前住的那間,跟賀霖的那間打通了。</br> 如果沈伊跟賀霖在家,一家五口就住這里,沈伊的那間房間則一直保留著。</br> 偶爾一家人會去富銘山莊度假,那邊靠海,整個山莊環境特別好,賀崢在十二名流又買了一套別墅,比這套要大一倍,那套現在正在裝修,裝修完了一家人就搬過去。</br> 這些年,沈伊給孩子洗澡進步蠻大的,兩個人在浴室里,一人洗一個,兩個孩子都要賴著沈伊,賀霖抱著小星星,父子倆神情如出一轍,小星星跟父親談不上親近,但也不疏離,玩著水洗,然后眼巴巴地看著媽媽,還將自己的小黃鴨扔到妹妹的這個盆里。</br> 小月月手扒在盆沿,拿起小黃鴨嗶了一聲,小星星噗噗:“月月。”</br> “弟弟。”小月月將小黃鴨又扔回去給他,小星星看一眼小黃鴨,喊道:“媽媽....”</br> 賀陽站在外面,沒進去,在外面問道:“你們洗好了嗎?我好孤單啊,我要進來玩水。”</br> 不一會,門開了,沈伊跟賀霖懷里各抱一個,賀陽立馬跑過去,戳了妹妹的臉,又抱住妹妹的頭,吧唧親了一口:“妹妹真漂亮。”</br> 小月月小手推著哥哥,“走開。”</br> 小星星從爸爸的懷里非要出來,跑去沈伊那里,光著屁股,一本正經地站在沈伊的腳邊,看著她幫妹妹擦身子,賀霖給小星星披上浴巾,接過沈伊穿好的小公主,小公主踢了爸爸的肚子一下,很顯然還是想要媽媽,賀霖唇角一勾,抱好她,一塊看著沈伊給小星星穿衣服。</br> 小星星看著媽媽,十分滿意。</br> 帶孩子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喂他們吃完飯,洗澡,然后哄他們睡覺,賀陽大了,自己一個在房間里的另外一張小床睡,弟弟妹妹就跟賀霖沈伊一塊睡,都睡中間,賀霖跟沈伊哄了兩個孩子后,起身去了書房,繼續工作。</br> 沈伊拉著小星星的小手玩,賀陽趴在床邊看著妹妹,他看妹妹可以看一整年,姿勢都不用變。</br> 沈伊笑著跟賀陽聊天,道:“小魚刺,你知道你的名字出自哪里嗎?”</br> 賀陽小聲地應道:“我知道,日月星辰。”</br> 沈伊:“是的,但是你本來是叫賀日的。”</br> 賀陽震驚:“!!!!”</br> 沈伊看到兒子這呆樣,哈哈笑起來,指尖彈了下他的額頭,賀陽:“哦哦哦,媽媽你學壞了,媽媽我告訴你,我最喜歡你了。”</br> 沈伊淡定:“謝謝啊兒子。”</br> 被你坑了這么多年,我現在心如止水。</br> 賀陽:“???”媽媽為什么不感動?嗯嗯??</br> 又跟賀陽鬧了一會,賀陽松了妹妹的小手,去了自己的小床上睡覺,沈伊也松了小兒子的手,躺下睡覺,屋里的燈自動調制最舒服的光線。</br> ……</br> 沈伊這一睡,卻做了夢,夢里是她的上輩子,她夢到她被火燒的那天晚上,她因為工作回來晚了,剛準備進門,一個劇組微信里,發了關于陸吏出軌章惠的相片,還艾特了她。</br> 她看到時整個人宛如墮入冰湖,渾身發冷。</br> 陸吏穿著黑色夾克,摟著章惠那明顯比沈伊還要稍微粗一點的腰,章惠笑得很燦爛,沈伊低著頭看著,只覺得又要失去陸吏了,她剩下他了,可是還是要失去,她掏出鑰匙,顫抖著插入了門里,踉蹌一下,整個人撲倒在公寓的地毯上,半天沒有起來。</br> ……</br> 書房里。</br> 賀霖來到沙發,坐下,繼續看文件,后一陣倦意襲來,他扯了扯領口,看一眼時間,明天要帶沈伊幾個人出去玩,他揉了揉太陽穴,往沙發上靠去,不一會,便睡著了。</br> 他夢見了一個完全陌生的金城,夢見他捧著沈伊的骨灰,安放在賀家墓園里,他蹲在地上,一次一次地擦著墓碑上沈伊的相片,而沈伊,才二十六歲,他們沒有孩子,沒有家庭,只有墓碑,他身上穿著軍裝,沉默地抽煙,指尖卻微微發抖。</br> 猛地。</br> 賀霖從夢里醒來,他看著這一室的溫暖,起身,離開書房,擰開房門,卻聽見了沈伊軟軟的低喃的聲音,賀霖走快兩步,來到床邊,沈伊很顯然是在做惡夢,她額頭全是汗。</br> 賀霖彎腰,將她抱起來,剛抱進懷里,卻聽見沈伊低喃:“不要,燒我,好痛.....”</br> 賀霖一頓,他干脆利落地將沈伊抱了起來,抱出房門,對保姆說:“進去看著兩孩子。”</br> 隨后抱著沈伊進了她的房間,沈伊擰著眉心,嘴里還喊著陸吏,賀霖臉色一沉,在床頭坐下,指尖碰了碰沈伊滿是汗水的額頭,他親了親她的嘴唇,低聲道:“沒事了,沒事了。”</br> 卻不知為何,他額頭也出汗了,他抱緊了懷中的女人,轉頭撥通了海清的電話。</br> 他將他跟沈伊做一樣的夢告訴了海清。</br> 海清輕聲問道:“你相信前世今生嗎?”</br> 賀霖一震,他看向懷里的女人,再次抱緊,說:“真的有,我會殺死前世的自己。”</br> 這時,傳來了孩子的哭聲,沈伊也突然在賀霖的懷里醒了,她楞了下,“老公,我們怎么在這?”</br> 賀霖抱緊她,親她唇角,“你做噩夢了。”</br> 沈伊想起夢里的那一片火海,心跳還加速,她抱住賀霖的脖子:“我沒事了,走吧,兒子哭著呢。”</br> 賀霖心顫了下,看著懷中的女人,抱起她,道:“這輩子,我不離開你們。”</br> 沈伊看著他,許久,笑了起來:“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